分贓會議進展飛快。
瓦爾城邦代表托尼執(zhí)行官聲淚俱下的提出兩個要求。
第一,瓦爾城邦需要和平。
第二,瓦爾城邦絕不能被某個國家吞并。
除此之外,他們愿意做出讓步,哪怕付出巨大代價。
不得不說,他是個優(yōu)秀的外交家。
他對國家的處境有著清醒的認識,也知道不付出巨大代價不可能填飽餓狼的肚子。
但他還是錯估了餓狼們的饑餓程度。
托尼先生是個優(yōu)秀的演說家,當他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喚醒人們對百年前盛會的回憶時,很多國家的代表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都被觸動了。
就連一向冷酷無情的索菲婭女皇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聲音在會議廳上空回蕩,索菲婭進行著最終宣判。
“托尼先生,您的要求可以得到滿足?!?br/>
“瓦爾城邦會被分成若干份,由我國、蘇賽克斯帝國、文德帝國、金鳶共和國和蒂羅爾王國分區(qū)占領(lǐng)。這樣貴國就沒有被某個國家吞并”
“既然貴國不復(fù)存在,自然不存在生存危機,和平也會降臨?!?br/>
索菲婭的目光落在托尼瞠目結(jié)舌的臉上,溫柔的凍結(jié)了他的淚水。
托尼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這不是和他商量,而是通知他結(jié)果。
和百年前相比,他至少有在大廳里第一時間知道結(jié)果的權(quán)力。
有進步,雖然不多。
百年前,正是大陸諸強踩著奧丁帝國的尸體創(chuàng)造了許多小國,瓦爾城邦正是其中之一。
瓦爾城邦自虛無中來,又怎么可能永遠存在。
托尼哽咽著,死死的盯著索菲婭,沉聲問道:“我能拒絕嗎?”
索菲婭沒有說話,而是坐回座位。
她有非常嚴重的厭蠢癥,和傻子說話會讓她迅速疲憊。
能不能拒絕由國家實力決定,而不是人為意志。
餐盤中的牛排如果會說話,肯定不希望被吃,但牛排無法拒絕。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理會瓦爾城邦的代表,但有的國家也感受到和瓦爾城邦同樣的屈辱。
魏瑪聯(lián)邦代表弗蘭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他不打算維護瓦爾城邦。
自從索菲婭說出那句話后,瓦爾城邦被肢解是必然事件。
讓他感到憤怒的是魏瑪聯(lián)邦被排斥在食客名單之外。
魏瑪聯(lián)邦雖然國力不如上述幾國,但好歹也是大國,是奧丁帝國的繼承者之一,憑什么蒂羅爾王國能上桌,他們不能?
“索菲婭陛下,您是否忘了我國?”
索菲婭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格外柔和,說的話卻讓弗蘭克的血液幾乎當場凍結(jié)。
“弗蘭克先生,不必心急。貴國多少有點實力,秩序也算穩(wěn)定,暫時不至于亡國?!?br/>
“但我還是善意提醒幾句,貴國如果不能集中權(quán)力,繼續(xù)放任無良商人侵吞國家財產(chǎn)和民間財富,下次會議貴國就該進盤子了。”
弗蘭克驚呆了。
其他國家代表也感到一絲寒意。
誰都知道弗蘭克想要的是上桌吃飯的權(quán)力,而索菲婭的回答卻很簡單,上桌吃飯的資格沒有,上桌當菜的資格倒是快了。
弗蘭克的胖臉漲的通紅,全無當日和羅蘭見面時的從容淡定。
什么外交技巧,語言藝術(shù),在絕對實力面前只是笑話。
雖然這話說的不客氣,但沒有人覺得索菲婭狂妄。
大陸公約結(jié)束,約束蘇賽克斯帝國的枷鎖被打開,關(guān)在籠子里的超級巨熊也被放了出來。
與會各國代表都暗暗心驚,除了蘇賽克斯,還有誰能抵擋索菲婭?
若是奧丁帝國復(fù)活,整合所有資源,當然可以。
但奧丁帝國完全體本身就是笑話。
選帝侯制度讓他們內(nèi)部從未團結(jié),各選帝侯對彼此的仇恨遠超外國。
就算到現(xiàn)在,奧丁后遺癥依然存在。
自稱繼承奧丁帝國法理的普魯?shù)峭鯂?、蒂羅爾王國和魏瑪聯(lián)邦,都是恨不得手撕對方。
這三國團結(jié)起來當然可以對抗弗拉基米爾帝國,但他們能團結(jié)嗎?
所有人都有些慌。
很多國家的代表甚至不敢和索菲婭漂亮的湛藍雙眸對視。
只有托尼攥緊拳頭,忍不住想笑。
魏瑪聯(lián)邦,活該!
身為鄰國不站出來幫他們說話就算了,還想加入瓜分的行列。
也不看看自己的實力,就敢跳出來叫囂。
托尼發(fā)出爽朗的笑聲,大聲說道:“今天被瓜分的是瓦爾城邦,明天是魏瑪聯(lián)邦,下一個又是誰,各位自己想吧!”
他的意思很明顯,索菲婭治下的弗拉基米爾帝國已經(jīng)掙脫枷鎖,他們的野心絕不只是瓦爾城邦的一塊飛地,而是更遼闊的土地。
托尼的話果然有用,有不少國家的代表開始認真思索大陸公約結(jié)束后的國際形勢。
文德帝國的代表趕緊站起來,高聲疾呼道:“各位代表,有人現(xiàn)在就敢在國際會議上公然威脅其他國家,過段時間敢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如果我們再不團結(jié),下一個受害者就是我們?!?br/>
面對文德帝國代表的大聲呼吁,索菲婭微笑著揶揄道:“如果你把們字去掉或許更準確?!?br/>
“弱者被強者吞噬,這是多少年來大家遵循的規(guī)則。分割瓦爾城邦時怎么不見你跳出來反對?”
索菲婭無情的嘲弄道:“憑力量欺負弱國時重拳出擊,等到被更強大國家威脅時就要大喊大叫?博涅克先生,您真讓我失望。”
文德帝國代表被索菲婭隨意的盯著,仿佛青蛙被毒蛇死死的盯著,瞬間汗如雨下,面紅耳赤。
索菲婭的話說的不客氣,但卻是事實。
剛才提議分割瓦爾城邦時,博涅克先生完全不反對,甚至開心的笑著。
輪到他挨揍就受不了嗎?
博涅克被索菲婭懟的啞口無言,但這是外交場合,沒話也得找話。
“好,好。我很想知道,尊敬的索菲婭陛下如果遇到比你更強的敵人又會怎樣?”
“首先,這樣的人不存在?!?br/>
索菲婭輕描淡寫的說著:“其次,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我會很開心?!?br/>
“要么在戰(zhàn)斗中升華,要么在戰(zhàn)斗中死去,這是強者的榮耀。”
說這句話時,她的雙眸迸發(fā)著閃耀的光芒,隨后緩緩熄滅。
很顯然,這里沒有她想要的對手,甚至無人值得她拔劍。
也許是覺得無趣,索菲婭站起身向外走去。
該說的話已經(jīng)說了,在這里繼續(xù)留下只是浪費時間,讓副手接管就行。
看著她寂寥的向門口走去,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希芙抓著羅蘭的手,畫了個點贊的符號。
羅蘭反手畫了個問號。
希芙湊近羅蘭耳畔,柔聲說道:“她真的很酷?!?br/>
“很酷?”
這回輪到羅蘭驚訝了。
那是你躲不掉的死敵,居然不怕嗎?
“我當然害怕,但這和我欣賞她并不沖突?!?br/>
“你注意到了嗎,她在離場時眼底深處的失望?!?br/>
羅蘭點點頭,他能理解索菲婭的心態(tài)。
她是無敵的存在。但回歸日不到,她只能和庸碌之人卡在相同境界。
她從內(nèi)心深處看不起這些人,特別是那些裝死隱居避戰(zhàn)的。
索菲婭強的不只是實力,還有無敵的心態(tài)。
你敢拔劍,她就敢送葬。
希芙的潛力并不差,但她從來沒有這樣的強者心態(tài)。
她的薛定諤自信轉(zhuǎn)到迷之自信時,她的確會覺得自己不比索菲婭差。
但羅蘭知道,這和喝高了差不多,不是真的自信。
大部分時候,她只能抽出唯唯諾諾和沮喪消沉,只要聽到索菲婭的名字就會心跳加速。
但現(xiàn)在不同。
希芙真正的將自己擺在挑戰(zhàn)者的位置上向索菲婭發(fā)起挑戰(zhàn)。
她的目光平靜的落在索菲婭修長的脊背,無喜無悲,只有欣賞。
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為這樣的強者。
希芙默默的想著。
即將離開大廳時,索菲婭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平靜的目光掠過全場,依然沒有人敢和她對視
很好,現(xiàn)在有了。
希芙唇角上揚,安靜的向她揮手,仿佛和朋友道別。
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怯懦,寧靜的像永不凍結(jié)的湖泊。
索菲婭難得的笑了。
希芙還很稚嫩,但卻值得期待。
第六回歸日越來越近,好歹還有三五年,她會給希芙成長的時間。
索菲婭和希芙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間明白彼此的決意。
她們都不會續(xù)簽大陸公約。
羅迪尼亞大陸就是她們決出勝負的舞臺。
索菲婭轉(zhuǎn)身離去,大廳的溫度恢復(fù)如初。
對手難得,她并不打算用單挑決勝的方式殺死希芙。
畢竟希芙的個人戰(zhàn)斗力還是有些孱弱,多擋一劍少擋一劍都無法改變被她斬殺的結(jié)局,甚至未必能逼她開啟極寒領(lǐng)域。
但國家之間的爭斗就不同了。
只要她不親自動手實施斬首行動,蘇賽克斯的綜合國力依然處于優(yōu)勢。
擊敗強敵才有意思。
晉升之路有兩條,正道是以無可爭議的優(yōu)勢成為斷檔領(lǐng)先的君主,成為被歷史書冠以大帝之名。
這就是位階六【大帝】。
邪道是等希芙成為真正的女皇后,殺死這個最有資格的競爭對手,用她的血涂抹君權(quán)之冠。
這不是索菲婭想要的結(jié)果。
走出大廳,她嘴角的笑意多了幾分灑脫。
所有人都知道索菲婭需要跨越凡俗層次的墊腳石,希芙肯定也知道。
但希芙依然接受挑戰(zhàn)。
如此可愛的對手,她怎會不珍惜。
想到如此美麗的女孩卻要在回歸日降臨時隕落,即便以索菲婭的冷漠無情也有些悵然。
她嘆息一聲,向弗拉基米爾帝國使節(jié)團駐地走去。
剛剛踏足長街,就有人認出了她。
畢竟像她這么特別的人并不多。
有人試探著向她問道:“女皇陛下,您是否愿意給我們瓦爾城邦渴望已久的和平?”
“貴國的托尼執(zhí)行官提出兩項要求。第一,瓦爾城邦需要和平。第二,瓦爾城邦不能被某個國家吞并?!?br/>
索菲婭停頓片刻,緩緩說道:“我都應(yīng)允了。”
說完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在她身后,瓦爾城邦代表團的官員和商人們歡呼雀躍。
他們并不知道,索菲婭說的的確是真話,但卻與他們想的不同。
索菲婭當然不會告訴他們真相。
和蠢貨說這么多話已經(jīng)很累了。
難道他們的腦子都是選配的,看不清國際形勢嗎?
讓他們最后歡呼一陣,已經(jīng)是她最后的仁慈了。
很快,閉門會議結(jié)束。
各國特使紛紛向自己的代表團走去。
等候多時的代表團成員紛紛圍上來詢問結(jié)果。
金鳶共和國的代表們看向總理大臣,愛德華先生舉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安靜,然后緩緩說道:
“通過談判,我國開拓了疆土,捍衛(wèi)了利益,也帶來了整整一個時代的和平?!?br/>
歡呼聲響徹廣場。
金鳶國的代表們將禮帽扔上天空,盡情狂歡。
但他們并未注意到總理大臣眼中一閃而逝的悵然。
他沒有說謊,的確是一個時代的和平。
大陸公約時代最后的和平。
只不過大陸公約時代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就在剛才,與會代表通過激烈的討價還價,確定了五國瓜分瓦爾城邦,三大宗教集體入住圣城的決議。
同時他們一致通過,七天后大陸公約失效。
戰(zhàn)爭也好,和平也罷,都與大陸公約無關(guān)了。
他沒有說一句假話,但卻欺騙了所有人。
愛德華感覺有些累,他現(xiàn)在只想回家好好的泡個澡。
蘇賽克斯帝國代表團,威廉首相微笑著向所有人宣布。
“天佑女皇,天佑蘇賽克斯,我們的艦隊又為帝國贏得了豐厚利益。”
歡呼聲想起。
最悲觀的人也不覺得帝國會吃虧,大家只是好奇賺了多少。
威廉神神秘秘不肯說,但看他紅光滿面的樣子,肯定是血賺。
文德帝國等國的代表也紛紛返回自己的代表團,宣布喜訊。
明天的憂愁留給明天,至少今天他們是賺的。
魏瑪聯(lián)邦代表強撐平靜回到代表團,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匆匆離去。
他的部下很清楚,肯定是吃虧了,只是不知道吃虧了多少。
瓦爾城邦執(zhí)行官托尼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夕陽下,斜陽將他的身影拉的越來越長。
看著還在歡呼的代表們,他的嗓子有些干澀。
該流的淚水已經(jīng)流過,早就干了。
他不是傻瓜,當然知道實力才是決定國家命運的基礎(chǔ)。
但他還是報著萬一的僥幸。
如果各國不打算徹底撕破臉皮,打算再續(xù)一百年和平呢?
很可惜,命運拋棄了瓦爾城邦。
代表們看到托尼,狂喜的表情逐漸被疑惑取代。
有人忍不住問道:“執(zhí)行官,索菲婭女皇說和平已經(jīng)降臨,難道”
“她沒有說謊,和平的確來了。只是.”
托尼閉上眼睛,顫抖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
“只是瓦爾城邦亡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