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血域世界。
“屎都能給你錘出來!”
齊玄策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飄開,自信中帶著戲謔。
三眸三世尊者卻哈哈大笑起來,環(huán)顧一眼四周,少年人的外貌終于浮現(xiàn)上一抹驕傲。
“本座,浴血而生,以殺成長,歷經(jīng)三千六百獄年,終掌一方?!?br/>
“本座!”
大紅法袍下的雙手忽然張開,周圍彌漫的血霧突然跳躍翻騰,如眾星捧月一般,三眸三世尊者的身體緩緩上浮。
“生而下等之資,從低階亞種一路走來,以殺悟殺,大小戰(zhàn)斗共四萬八千場,瀕死計六千七百次?!?br/>
……
“六百八十獄年前,越階挑戰(zhàn)魔淵黑龍而不死,得以晉升高階亞種,血域伴生?!?br/>
……
“三百三十年前,四方城一戰(zhàn),獨抗四方軍團(tuán)圍攻七晝夜,領(lǐng)悟天賦神通,一眼瞪殺原城主,取而代之!”
……
三眸三世尊者身形越拔越高,周身血霧隱隱渾聚成四條螺旋血柱,漂浮左右。
“本座?!?br/>
低沉的語氣轟隆隆響徹整片天地。
“生于獄府,卻心中無魔……
“以殺悟道,卻不唯殺……
“本座此生,別無他愿,但求一個——
“純粹!”
三眸三世尊者的身影至少高約百米,仿佛是擁抱這個世界,語氣喃喃,卻又別樣宏大。
齊玄策仰著臉,在心里嘆服不已。
他實際上沒怎么聽不懂,什么殺啊魔啊純粹啊之類的。
但沒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逼格足??!
這舉手投足間,風(fēng)云涌動,衣袂飄飄,好似整個世界都匍匐在腳下……
唉……
齊玄策嘆了口氣,心說終于明白了那句話。
“倘若逼裝的不圓滿,是因為你站的不夠高?!?br/>
想想以前的暗黑雙騎尸凌空一槍捅死鐐銬救贖者,羅摩林伽的金身法相投影,那一個不是占領(lǐng)了高度。
果然,仰望一定比俯視更能生出崇拜感覺。
齊玄策暗暗為自己打氣,心說以后有機(jī)會,一定弄一雙翅膀裝上。
……
此刻,三眸三世尊者便在俯視沉思的齊玄策。
當(dāng)然,他一定不知道齊玄策心里竟然是在琢磨什么,否則恐怕第一時間就瞪眼殺下來。
“爾等。”
“占據(jù)資源富饒之地,卻不通生命真諦,以虛妄享樂為追求,井底之蛙矣!”
“而本座之行事,便是要借助人間之力,破掉這虛妄,掌控自身?!?br/>
三眸三世尊者徹底沉浸其中。
緩緩抬起一只手,額間豎眼血色大漲,一片迷離之中,卻見小小掌心中飛速閃動著無數(shù)畫面。
齊玄策好奇的凝目望去,不禁有些瞠目。
掌心中,飛舞閃爍的是一幅幅眾生相。
得意者、悲慘者、慟哭者、大笑者、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樓大廈、雕梁畫棟、山野鄉(xiāng)村、金碧輝煌……
那是不同世界的不同人像。
一抹逆天改命的笑容,悄悄攀上了三眸三世尊者的嘴角,“誰說……”
青筋畢露間,手掌緩緩緊握,一個個世界、一個個人像被擠壓破碎。
“我們不能創(chuàng)造世界,做那盒子主人?!?br/>
在緊握的拳頭縫隙中,無數(shù)破碎靈魂如細(xì)碎游魚一般散逸,紛紛沒入下方石臺上的無數(shù)尸體之中。
齊玄策瞪著眼張著嘴,望著眼前的一切。
直到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了輪回種的打算。
這廝,竟然是通過天賦神通,從無數(shù)位面中召喚靈魂,然后融入尸體,他要重新構(gòu)建世界,做盒子的主人。
“牛逼大發(fā)了……”
幾十個齊玄策你看我我看你,又各自轉(zhuǎn)頭去看石臺上的尸體。
靈魂碎片入體,石臺上,所有尸體齊刷刷睜開了雙眼。
然而,那眼睛流露的只有呆滯,仍是靜靜躺著,和尸體無樣。
“呃……植物人?”
齊玄策摸了摸鼻子,這么大動靜,怎么搞出一堆植物人?
“大兄弟……”他指了指四周的尸體,沖天空上的三眸三世尊者叫道。
“你這,干打雷不下雨,施術(shù)似乎沒成功???”
三眸三世尊者闔上雙眼,慢慢道:“所以,本座才需要平匠巷?!?br/>
“哦?!?br/>
齊玄策點點頭,忽然搓著手咧嘴笑了。
“你真心大,路子也野,要做盒子主人,學(xué)那農(nóng)奴翻身把歌唱?!?br/>
“我理解你,真的,別的不說,就瀕死次數(shù)高達(dá)六千七百次這一條,想想都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但是!”
齊玄策說著搖了搖頭,心底又泛起了那星空巨獸吞噬星球的一幕。
“但是,你沒見過這盒子里有些生物,是多么多么惡心?!?br/>
“惡心到,連恐懼感都是多余,因為你只能絕望……那感覺就像……”
齊玄策四下里看了看,從地上扣出一塊堅硬的泥塊,舉起來,二指用力,砰,泥塊四散爆開。
“就像這樣。泥塊是地球。”
“未戰(zhàn)先怯!”
三眸三世尊者的少年臉龐浮現(xiàn)嘲弄之意:“人類圣地之主,呵呵,不如把平匠巷送于本座,跟隨我,一起超脫于盒子之外。”
齊玄策被嗆的說不出話來。
呆了呆,驀地破口大罵:“你這死孩子你就作吧,日你姥姥!”
他當(dāng)然很憤怒,按照獵魔人準(zhǔn)則,與地獄亞種根本不必做什么交談,見了就是干,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只不過這位三眸三世尊者的經(jīng)歷不凡,說話也好聽,齊玄策下意識就想勸兩句,哪成想?yún)s被嘲諷起來。
“啥他媽玩意兒,不就是一手李代桃僵,還造出尼瑪一群傻子,你也別盒子主人了,充其量就是個傻子頭兒!”
他說罷,又沖另外幾十個齊玄策道:“老幾位,別閑著了,下手,砸他媽的!”
齊玄策氣呼呼著叉著腰,心說自己真是一頭驢,巴拉巴拉半天,還得手底下見高低。
一旁,幾十位正吵架發(fā)呆的齊玄策聽見了招呼,馬上擼胳膊挽袖子,一時間,血域中接連盛開幾十朵平匠巷之花,無數(shù)鎖鏈四下出擊。
好好的血域,立刻變成了采石場,碎石胡亂崩飛,尸體碎裂不止。
眼見下方心血被毀,三眸三世尊者的眼神瞬間從嘲弄轉(zhuǎn)為冰冷。
望著齊玄策,眉心豎眼緩緩聚起一道血芒。
這一刻,時間,似乎真的停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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