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初選的三天,便匆匆而過,只不知是因為今年的人數(shù)著實有所增加,還是因為這斷斷續(xù)續(xù)下個不停的小雨減慢了進度,似乎初選的收錄選取工作,要拖到第四天才能完成了。
吃完晚飯,江千宇就以“逛一逛”為名,自入宗以來第一次回到了回風莊。
“公子!”一堆稚嫩的童音,無比清晰和恭敬的同時響起。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這種場景都會讓江千宇有種仿佛自己是人販集團黑老大的感覺……
為了豎立對江千宇的絕對忠誠,謝英華等人在收養(yǎng)這些孩子后,時不時的就會對他們進行洗腦,讓他們知道是某一位公子給了他們新生的機會,學會感激,并永遠以他為第一位,哪怕與自己等人沖突。
只是時隔三年,終于出現(xiàn)的某公子,自己反倒有些受不了這樣封建制度下的忠誠。
對著監(jiān)督這些孩子們進行晚課的緞玉點了點頭,江千宇幾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態(tài),在哮峰的帶領(lǐng)下穿過庭院,走向廖凱所住的房間。
就在今天下午,在江千宇的幫忙下,秦彬雖然還是有些放不下面子,但也就讓廖凱順利通過了初選。
初選這事,其實隨意性是很大的,并沒有太過硬性的指標。只不過事后如果真發(fā)現(xiàn)了比較優(yōu)秀的人才,收錄的弟子會獲得一定獎賞,僅此而已。
因此模棱兩可之下,關(guān)系戶就基本是可以躺進了。
但這并不是意味著,重陽門可以任由關(guān)系戶扎堆進入宗門――要知道,哪怕是長老的直系子弟,要是自己不努力,夠不上條件,兩屆入籍大典后連執(zhí)事水準都達不到的,對不起,必須清退出宗!成為外圍產(chǎn)業(yè)子弟,便是最好的歸宿了。
而開山收徒也是一樣,之所以能在初選如此放縱,未嘗沒有撒大網(wǎng)撈運氣的想法在內(nèi)。而重陽門真正收徒的重頭戲,是在初選結(jié)束后,相隔一天再開啟的復選!
復選的內(nèi)容,年年不同,以免被有心人拿來研究鉆空子。而且初選的考核者,只是紅衣弟子,但復選的考核者,最低也要是橘衣執(zhí)事!甚至據(jù)說,會有一半以上的香主和長老,都會暗中出馬,在旁觀察和維持考核!
由于重陽門的門規(guī),同一個人,一生最多只能參加三次入宗考核,可以說每一次的參選者都是卯足了勁來的,誰也不想把機會推到飄渺不可知的下一次。
關(guān)于復選,所能確定的內(nèi)容只有兩點:一是復選場地,必然在重陽山脈附近的某一處,在山林中的幾率最大,因此幾乎大多數(shù)參選者都會事先去熟悉叢林生活和戰(zhàn)斗;二是復選人數(shù)并不固定,只看你是否達到復選要求。若是都達到,全都收;都達不到,就算白開一次山門,也堅決一個不收!這也就避免了什么“大年小年”的鉆空者。
“如何,傷勢恢復還行吧?對于復選有信心嗎?”
“多謝江公子關(guān)心,傷勢已無大礙,只是尚且不能全力施為。至于復選……呵呵,被滅極門追殺這么一路的苦,也不是白吃的?!绷蝿P自嘲的笑道。
哮峰在一旁聽著,微微皺眉。廖凱稱呼“江公子”,而不是“公子”,雖只有一字之差,卻是對江千宇態(tài)度上天差地別:只是一種禮貌上的尊稱,而不是臣服。
只是江千宇對于這樣的小弟也是抱著可有可無的態(tài)度,不以為意,他這個做屬下的,自然不好多嘴。
“那就好,總之還是先進了重陽門的外門再說,雖然受傷,但外門的條件,想來你還是能達到的。”同樣的試煉場地,兩個標準,分別對應內(nèi)、外兩門,對于這點,江千宇還是詢問了曹力奎才知道的。
“而且作為外門弟子,也自由得多,只要立誓絕不外傳宗門武學,并且上繳一些銀錢或者武學,就可以退宗?!?br/>
廖凱苦笑。對于江千宇這樣的公子哥來說,確實只是“一些”銀錢或者武學:那可是整整一百金!或者兩部宗門未曾收錄的2品武學!
要知道成為外門子弟,分發(fā)的東西也不過就是一柄學徒玄兵,一套2品和一套自選2品武技。至于立誓什么的,宗門顯然也只是做做樣子,在利益面前誰要是相信誓言,誰就等悲劇吧。
換言之,要么的等價交換、要么就當做出價購買武學,宗門可不是凱子,讓你卷了武學學到手就走。
至于怕功法外傳?一來2品的武學也沒什么好怕的;二來要是真有有心人想要得到這些最基礎的功法武技,只怕重陽門這么大,人這么多,也攔不住。
而且這樣基礎功決的外傳,也未必不是好事。若是多數(shù)孩童都從小修習,那么有天賦者,就可以很早就打下基礎,也免得入宗后重頭再來。而修習了的天賦孩童,除了來重陽門,還會想去哪呢?
不過一旦到了內(nèi)門弟子的程度,管束立刻就嚴厲了起來。尤其是得傳第二階段的4品的內(nèi)門弟子,基本上就是步入了宗門較為核心的位置了,這個一旦外傳,影響就很不好了。
江千宇看到廖凱的苦笑,淡然道:“放心,以此莊主人的身份,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反正也不差你一個外人懂得?!?br/>
聽了這話,廖凱不由有些不自在的輕咳潤了潤喉嚨,沉吟片刻,拱手躬身道:“江公子,雖然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到底如何,但似江公子這般大富大貴的,在下高攀不起。救命之恩,在下自當記住,欠江公子的一命,但有要求,不敢推辭。江公子有什么疑惑,也請盡管問,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江千宇似笑非笑的瞥了廖凱一眼,右手食指輕輕在桌上勻速叩著:“怎么,回風莊可是有什么陰暗之事,讓你害怕了么?”
廖凱一咬牙,也不遮掩:“在下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若說江公子是有疑問要問,問完還請放在下離去。若說有其他的要求,在下實力不濟,實在不敢奉陪!”
“腿在你身上,只要待會兒我問完了話,你要走,沒人會攔。”江千宇好笑的搖頭道:“以為我是打算挾恩讓你做死士什么的嗎?呵呵,你不是有自知之明,而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要辦的事,總會有那么一天,都能辦到的!”
說完才反應過來,似乎王霸之氣開錯了對象,只怕對方更以為自己是喪心病狂的野心家,或者干脆就是神經(jīng)病了吧……
“好了,還是談正事吧?!苯в钣沂窒蛲鈹偝觯慌缘南辶⒖踢f上,放在其手掌之中。
江千宇一把接過,又遞給了廖凱:“你看看吧,這柄就是我得到的劍。雖說樣式有點不太一樣,但同樣的灰寂特征還是很明顯的。我對鍛造也略有涉獵,這樣的灰寂情況,應該不是參雜某種材料而主觀形成的?!?br/>
抽出劍身,翻看了幾下;廖凱不是鍛造師,也沒有到能和佩劍通靈通感的玄妙境界,粗看幾眼確定是同類便已足夠。
“唉……”廖凱長嘆一聲,帶著追憶一般的表情,緩緩道:“劍身不同,這很正常。江公子你也應該猜得出來,這一門的正統(tǒng)傳承,其實早已斷絕。如今所得,都是機緣巧合者意外尋得之殘篇。師祖得此傳承,有近五十年的時間了,期間走訪探尋,也遇上了幾位同道,共同討論后,推斷出了一個結(jié)論……”
廖凱收劍入劍鞘,將放在桌面,推還江千宇:“此劍道之傳承,乃一人一劍,各有其妙??v然是相同的功法招式,劍身的細微差距,還是會讓施展者,帶著自己的強烈風格。當然這一點,并沒有太大的根據(jù),因為所有同道的傳承都止步于3品。”
止步于3品?
江千宇一愣,好像有什么模糊的關(guān)鍵點,卻又只是靈光一閃,抓之不住。
但江千宇卻知道,這是大腦真實的記憶和反應給出的下意識反饋,必然是真有著什么要點被忽略了。雖然自己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但并不是說就能任何事任何文字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就像電腦里的文件,你可以存很多,完完整整的保存著,但也許你就短時間內(nèi)找不到想要的那個。
到底是什么靈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