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殺走后,望空和望念也各自退下了。
涅梵殿中,鳳濪陌尋了往常最喜歡的羅漢塌躺下,然后看著安然禮佛的師兄道:“師傅曾說過你已經(jīng)得道了,既然得道了,為何又墜世了?”
玉無心轉(zhuǎn)動佛珠的手微微一滯,半響后道:“因為你?!?br/>
“因為我?”鳳濪陌一下子坐了起來,面露探索的趣味。
玉無心回頭,含笑道:“自是因為你,只不過年深日久,別說你不記得了,就是我也模糊得很?!?br/>
“只是后來見了佛祖,佛祖問我,心中可還有掛念,我說還有恩情未還,因此便在你重生之際入世,助你渡化那殺星?!?br/>
鳳濪陌點了點頭,是跟了緣老和尚說的一樣。
可她怎么就覺得,其中有貓膩呢?
她睜大眼睛,探索地盯著玉無心道:“哦,既然有模糊的印象,可還說得出來我是如何對你有恩的?”
玉無心看著目光灼灼的鳳濪陌,輕抿的著嘴角,磕下眼眸的那一瞬間,藏住了眼中將要溢出的苦澀。
只見他緩緩走到鳳濪陌的身邊,然后回憶道:“那應(yīng)當(dāng)是在千年以前了,我跟一眾師兄弟們在絕崖上練武,陡峭的崖壁垂了許許多多的的繩子,我們從崖上掠下,再從崖底攀爬上來,可爬得最末的那個,那天卻是沒有飯吃的。”
“你就是那個時候來到我身邊的,你給了我饅頭,讓我做你的跟班,我沒有答應(yīng),就這樣耗了幾天?!?br/>
“再后來就記不清楚了,只是記得你走以后,我再也沒有餓過肚子?!?br/>
那簡短的故事,卻發(fā)生在千年以前。
鳳濪陌的眼神冷了又冷,若面前的人不是一直呵護她,全心全意寵著她的師兄,或許她就早該翻臉了。
“那么久的事情,難為你還記得。”
“我縱然并未投生,可歷經(jīng)地獄千年,我卻是把什么都忘記了。”
“忘記了我的模樣,忘記了一張曾經(jīng)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臉?!?br/>
“現(xiàn)在的我,回想千年以前我是如何墮入地獄的,無非就是一場心甘情愿的業(yè)火而已,其余的,皆是空白?!?br/>
玉無心轉(zhuǎn)動佛珠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在無聲中剎那變白。
他垂下眼眸,一團黑色的剪影籠罩在他的身上,像是沉如千斤的枷鎖。
“忘記了便忘記了吧,過去的,皆已過去?!?br/>
“因果輪回,說不定你忘記的那個人,早已投生別處。”
“呵呵!”鳳濪陌冷笑。
“應(yīng)是如此,他身有帝命,不論是天運還是地煞,都會格外偏愛他的?!?br/>
“自我死了那一刻起,我便不曾想過會去報復(fù)他?!?br/>
“即便是他錯了,那也是我自找的。”
玉無心轉(zhuǎn)動佛珠的手徹底停了下來。
他悲憫地望著鳳濪陌桀驁不馴的面容,仿佛又看到了,曾經(jīng)他最熟悉的畫面。
可是他頓了頓,搖頭苦笑道:“你可別再說了,你這業(yè)障太深,我道行太淺,消不了?!?br/>
“且先把這殺星渡化了,說不準積些功德,我能讓你再入輪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