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樣子分明俏皮又無賴,哪有半點兒鋒芒凜冽的女王的架子?瞧在眼里,凈鸞笑了一笑,心里自然明白她是在為白天的事情輾轉(zhuǎn)糾結(jié)、又刻意擺了這么一副姿態(tài)。
顯然他并不想跟她過度的兜轉(zhuǎn)些什么,這類事情不如開門見山的問個明白:“為什么留下那位小師傅?!眴⒖谥卑?,“是不是對他有了興趣?”很快又一句補充,那擁著普雅的懷抱明顯一緊。
聞言入耳,普雅心中積蓄著的那點兒悶郁感倏然一下做了消散,原來為的竟是這樣一件事呵!很快她便心領神會,轉(zhuǎn)眸瞧向凈鸞,對上他黑白分明、閃爍一簇跳動火焰的眼睛,她“噗哧”一聲就笑了開:“怎么,你吃醋了?”并不急于回答,普雅玩心忽起,抬手探指、對著凈鸞的唇畔點了一下。
“別鬧!”凈鸞蹙眉別開了頭,那雙眼睛染了焦急,灼灼的看定她,“我跟你說真的,我的女王?!庇忠粏舅?,聲息柔和了許多、也曖昧了許多。
這一聲喚可謂讓普雅酥軟到了骨子里,他的聲息與他的氣韻像是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很自然的就將她那份玩心趣意權且鎮(zhèn)壓了住。普雅抿唇,軟眸流轉(zhuǎn)如水,頓了頓聲息,即而終于正色著啟口:“我只是覺的他好玩兒……在我心里,沒有人比你重要?!彼f這句話的時候,黛色的眉彎一顰、又一舒展,恰似一朵水蓮花被寒風梭巡時微微蜷曲、又次第綻開花瓣的姿顏。
聽聞普雅這樣說,凈鸞心頭莫名做了些松弛,但積攢在更深處的那潭死水根本渙散不得紋絲:“女王陛下?!彼加罹蹟n,頷首時聲息一斂,“對于佛和菩薩,我們應該供養(yǎng)他們、齋濟他們的子弟,而不該給他們施加困苦與磨難?!?br/>
“我并不信這個……”被普雅中途抬手打斷,旋即她那雙盈動的軟眸里有熠熠的華光閃爍,“不過既然是你說的,好了,你放心吧!”微微停頓,她將身子再靠近他開闊的胸膛,面頰貼上去,闔目吮吸了一口充斥在他周身的特有體香,這感覺使她安然,“過不得幾日后啊,等我對那小和尚興趣淡了、對他一路游歷所知道的那些故事趣味消了,我就放他走?!?br/>
放他走么?凈鸞甫一心震,聚攏的墨眉并沒有因了這樣的回答就舒展開來。
不,他并不是想要普雅梅朵放過那個行腳周游的漢人和尚,他只是不確定女王對那和尚究竟是報之以了怎樣的態(tài)度……時今他已經(jīng)明白,女王是太久不曾接觸到有趣的人,故而那說話玄機頗深、內(nèi)里好似有天淵般深厚博大的和尚吊起了她的興致,就是如此。
那么,他明白了……
凈鸞沒有多說什么,一脈籌謀順著思緒的浮蕩而次第迂回著沉淀于心。他隱而不發(fā),頷首就著明滅的燭影、璀璨夜色,看向懷心里分外安靜的普雅梅朵。
一抹月光隔過簾幕虛虛的映在她嬌嫩的臉盤上,染的她玉顏愈發(fā)淑麗。又聞一陣均勻的呼吸聲,凈鸞方知原來就這么靠在他懷里,女王已經(jīng)漸漸熟睡了去。
他心頭一個松弛,旋即輕輕的將普雅在榻上放的穩(wěn)妥,抬手對著這幅美人圖自額心至下顎一路慢慢的愛.撫。
這一瞬氛圍溫存,這一室有若夢寐。普雅的面孔很是安詳,瑰色唇角依稀浮動著一縷淺淺的笑。
凈鸞深深看她一眼,旋即起身前去沐浴。若許后,重又輕輕的行進來,去衣在普雅身邊安靜的躺下來。
這一夜月色昏昏、夜波沉沉,內(nèi)里心境出奇一片安寧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