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jīng)完全沉下海平面,云彩像燎原大火燃燒了天空與海面。
砰砰砰幾聲清脆的敲門聲在姚若蘭的房間響起,她煩躁地睜開眼睛,翻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若蘭,快起來,都睡了一天,起來吃晚飯了。”費文英在門外溫柔地呼喚。
吃晚飯?姚若蘭入耳了這三個字,然后打手一揮,把被子一掀坐了起來。興許是起身太急,她的腦袋一陣眩暈。
她怎么就睡了一天呢?她記得前一天晚上看電影看到一點多,睡著后被一陣狂風(fēng)大浪的聲音吵醒,然后跟媽媽一起睡了,天剛破曉的時候看到神婆出現(xiàn)在紅樹林,再然后……再然后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了!
“若蘭,”姚若蘭只是聽見媽媽的敲門聲越來越用力,聲音也越來越大,“起來吃飯了!再不起來我們就自己吃了,晚上你自己煮宵夜吃哦?!?br/>
“起來了?!币θ籼m郁悶著,難道她又做夢了?還是一直在做夢?
姚若蘭猛地晃了兩下腦袋,理一理思緒??墒腔沃鴥上滤季w倒是沒有理清,臉頰倒是被胸前那塊月長石打了兩下。
姚若蘭納悶,明明放在床頭柜里的怎么突然跑到自己脖子上了,而且她完全沒有印象是什么時候掛上脖子的,難道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媽媽找出來給她掛上去的?
姚若蘭想把月長石摘下來,拿在手上突然又停住了,她想摘,可是心里的聲音卻告訴她不能摘,最后她還是沒摘。
帶著一腦袋的問號洗漱完,姚若蘭下樓,餐廳里除了大廳里兩桌客人,已經(jīng)在店里住了好幾天的老夫妻,還多了個年輕人坐在他們餐桌上,年紀(jì)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很帥氣。姚若蘭下樓的第一眼就被那張臉吸住了。
那人白白凈凈的,銀白色的頭發(fā)有點像最近很流行的鯔魚頭,但是后腦勺稍微短一點;英氣的一字眉,眼睛不大不小,看著她時的眼神深邃,有著沖動般的魔力把人往里吸,他的鼻子堪稱完美,鼻珠圓潤,挺而不勾;他的嘴角略微上揚(yáng),唇色粉潤,很性感;精致的五官搭上線條分明的臉部輪廓,簡直讓她的一整顆少女心爆裂。
姚若蘭突然暗笑了下,因為她心里有個想法:這個人她好像在哪里見過,然后她自己嘲笑了自己一把,認(rèn)為自己有夠老土,難不成每一個長得好看的人都能是在哪里見過?
“下來了,來幫忙把這兩個菜端給那邊的兩桌客人就可以開飯了?!币θ籼m剛想過去給人家一點回應(yīng),費文英從廚房出來,順手就把手上的托盤塞到她手里。
她也沒辦法,菜都塞手里總不能丟了吧,在帥哥面前還是要保持微笑。
姚若蘭慢悠悠地把菜端給門口那桌客人,余光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走進(jìn)她們家大院。
她一身黑色棉麻衫蹣跚著走進(jìn)他們家院子,往屋里走來。想起她早上出現(xiàn)在紅樹林,突然又消失不見的樣子,現(xiàn)在她的心里到現(xiàn)在還是有點發(fā)毛。
姚若蘭當(dāng)做沒有看見,拎著托盤迅速回了廚房,剛想跟費文英報備,結(jié)果費文英先悠悠地來了句:“丫頭,航航明天回來,你跟他說一下,來我們吃頓飯。”
啥?航航要回來了?
“他怎么回來了?不是說中秋節(jié)就放三天假不回來了嗎?”請假了?三好員工竟然還請假?比起婆婆的突然造訪,乖學(xué)生,好員工的突然請假更讓她好奇。
“我跟他說你在家天天耗著他就回來了,我讓他在北京給你找份合適的工作,你倆以后就一起工作,趁早也趕緊把婚結(jié)了,把孩子生了,別一天到晚沒個正經(jīng)的,天天打游戲追明星。游戲能給你暖被窩還是能幫你生孩子?見個明星長得帥就‘老公’‘老公’的叫,你都換了多少個老公了?你要那么想要老公,畢業(yè)就該往北京跑而不是往深圳?你在深圳撈什么好了?什么都沒撈到,還一個女孩子家家跑西藏去,這幾年那些去西藏的女孩子怎么怎么的,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么?”
我的天??!
大黃昏的一起來姚若蘭就感覺哪哪都不對勁,聽老娘這一念經(jīng)感覺腦袋又要炸了。但,還是要體諒,畢竟更年期。
“媽,您淡定,別再說了,這幾天我聽得都能背下來了,歇會,歇會?!?br/>
雖然說她們?nèi)v客關(guān)系一直挺好,姚若蘭也確實覺得讓航航跟我們混挺不合適的。但是他就愿意跟著她能有什么辦法?像他那么優(yōu)秀的一個人,在村里是好孩子,所有人都說是姚若蘭和光光是拐帶著航航跟他們一起玩。
在學(xué)校,航航是三好學(xué)生,雖然姚若蘭成績也很好,但是所有知道她跟航航關(guān)系好的同學(xué)都說她不配跟航航好。連航航上高三的時候,姚若蘭她們的班主任和航航高中班主任還親自去初中找她談話,讓她少帶航航出去東浪西浪??蓪嶋H情況明明是航航老帶姚若蘭去浪,怎么就成她帶他去浪了?這件事一直讓姚若蘭很火大,只是懶得跟老師發(fā)作,懶得跟航航說而已。
上大學(xué),航航跟費文英都讓姚若蘭跟航航報一個學(xué)校,但是她能力有限,只能考上跟航航同城的大學(xué),還是被迫同城的。然后航航還是一有時間就帶著她各種嗨皮,一堆大一到大四的女生找姚若蘭幫忙拉紅線,結(jié)果沒一個成的。不知道哪個老同學(xué)說她跟航航本身就是一對,什么私定終身,什么娃娃親的都用上了。最后那些女生都怪姚若蘭,說了她一堆碎話。
姚若蘭一直覺得她之所以脾氣這么暴躁都是因為要忍這些人而造成的心理變態(tài)。她也一直覺得她能從小忍著因為航航而遭受的那些委屈忍到現(xiàn)在,絕對是很有良心的。如果他們的關(guān)系哪一天不好了,那一定不是她跟光光的問題,都是那些沒事就拿他們碎嘴的人。然后
再說她老娘費文英,不知道從哪里聽來她跟航航有一腿的傳聞,不管她怎么解釋都聽不進(jìn),甚至每次見航航就跟見自己女婿一樣,搞得全村都以為她真的跟航航有一腿,連航航媽媽都默認(rèn)了。費文英自己自我催眠也就算了,非要覺得姚若蘭是有多配不上人家,她們家能有航航這樣的人當(dāng)女婿那就是上輩子燒了高香。把姚若蘭給氣的一度懷疑她到底是不是費文英生的。
“媽,外面那小帥哥是新來的客人么?有這么帥的客人你怎么不早點叫我下來?!币θ籼m故意氣氣費文英,但也絕對是心里話。
只見費文英拿著一把青菜甩在姚若蘭屁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姚若蘭得意地笑著,望向大廳,就進(jìn)廚房這幾句話的功夫,婆婆已經(jīng)坐在他們的飯桌前,而且就坐在小帥哥的身邊。
“為啥婆婆也來咱家吃飯,不會又是你叫得吧?”姚若蘭不爽地問。
“怎么是我叫的呢?”費文英白了姚若蘭一眼,“人是你讓四伯領(lǐng)回我們家的,我倒想問問你怎么認(rèn)識人家的,要不是婆婆說那是他們家姐姐的孫子我都不想讓他住我們家,省得你沒事就惦記。讓別人看見多不好,你這鬼樣子讓航航媽看見哪還敢讓你過門?”
聽完費文英的話,姚若蘭完全搞懵了,“我讓四伯領(lǐng)回家的?”
她的腦子里什么印象都沒有。
不光如此,心里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睡了一覺醒來記憶都睡混亂了。
“不是你自己說晚上睡不著,一大清早跟人在礁巖灘看日出,完了就把人帶回來了嗎?我問你,你到底真是早上才出去的,還是趁我睡著以后就跑出去了?我告訴你,看著明星做做白日夢就行了,你可別看著個長得明星臉的就給我亂搞?我可沒臉跟航航家交代?!?br/>
對于費文英對她的評價,姚若蘭也是無言以對了,絕對是“親娘”無疑了。
巴特!她早上出去了?還看了日出?跟客廳坐著的小帥哥?小帥哥還是她領(lǐng)回家的?
可是為什么她完全沒有印象?!
“問你話呢?發(fā)什么愣?還是你真的……”
“媽,你摸我腦袋?!币θ籼m拿起費文英的手放在額頭上。
“等航航回來你再sao,隨你sao?!辟M文英嫌棄甩開我手。
姚若蘭只是想確定一下,是不是昨晚真發(fā)燒燒糊涂了,所以她可以看見的駭浪驚濤,老爹老娘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她可能真的燒糊涂,以至于后面她還干了什么自己完全都記不得。
可是,如果真的燒到那種程度還能活著那也真是奇跡了。
奇跡?
這個詞在姚若蘭腦海里出現(xiàn)后,她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她現(xiàn)在可以完完全全地感受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好像對這個詞有種恐懼的感覺。
“愣著干嘛?把菜端出去,吃飯了?!辟M文英再甩給她一盤菜,然后把她推出了廚房。
餐桌上坐著的四個人氣氛有些怪異。帥小哥凜凡和婆婆都在看著姚若蘭笑?陰惻惻地,但是又感覺不到惡意。而那對夫妻,面無表情地坐著,全身上下都感覺到矜持和恐懼。特別是那總是掛著囂張的老頭,現(xiàn)在倒像只面對著藏獒的小奶狗。
難道是因為婆婆和小帥哥?
媽媽欸,姚若蘭突然心臟都收緊了。這到底是什么鬼,姚若蘭完全怎么搞不清狀況了現(xiàn)在?!
“小屁孩兒,過來坐,愣著干嘛呀?帥哥看傻了?”凊絲像姚若蘭招手。
姚若蘭像被招了魂一樣的走過去了。
凊絲挪了張凳子,讓姚若蘭坐在她和凜凡中間。但是姚若蘭完全沒有真的想坐在那里,只是不由自主,等她回過神來,已經(jīng)在那里坐得好好的了。
“凡凡剛來島上,阿姨這里也沒什么好菜招待,先將就吃點?!辟M文英端著米飯出來,笑吟吟地跟凜凡說。
“謝謝阿姨?!眲C凡回以禮貌的微笑,然后跟凊絲一起默契地看向姚若蘭那張懵逼的臉。
他們當(dāng)然知道,姚若蘭的記憶在天臺的時候已經(jīng)被凊絲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