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夜色,楊釗一腳深一腳淺的向著柳黃二人的木匠鋪前進著。
張氏的心態(tài),楊釗作為兒子,能理解。但卻很難接受,就像現(xiàn)代人接受不了餓死不吃嗟來之食一樣。
遠遠的看著雨桐口中的木匠鋪正燈火通明,楊釗不由得松了口氣:可算是到了,沒有路燈的日子還真是難過。
梆梆敲了幾下門,楊釗喊道:有人嗎?開下門。
良久里面打開了門。
你……開門的青年一看是個八歲的孩子在叫門,有點搞不清狀況:你……有事?
這不是廢話嗎?大半夜的沒事敲你門干嗎?楊釗忿忿的道:當然有事,我想找黃木匠,不知這位大哥能否行個方便?
黃木匠?開門的青年愣了一下,便拉開了大門,道:吶,這里六七個都是姓黃的木匠,你找哪個?
只要地方?jīng)]找錯就好。嘟囔了一句之后,楊釗才解釋道:我找的是一位五十來歲,有著絡(luò)腮胡子的,哦,對了,今天申時之后,他去過昌平樓的……
知道了,我去叫我爹,你先等著。青年維持沒有什么表情的臉,轉(zhuǎn)身向著鋪面后間走去。
不大一會兒,楊釗就看見黃木匠,披著一件皮氅子緩緩的走了出來。
待走的近了,黃木匠才看清楚來人,慌忙道:這不是小神童楊家大郎嗎?這大晚上的,您有啥事?
唉……楊釗一聲嘆息,這糟踐事兒鬧得,凈來來回回的折騰:不知小子是否可以入內(nèi)詳談?
您看,黃某當真失禮了。說著黃木匠緊了緊身上的大氅道:請。又轉(zhuǎn)過神來對著跟在后面的兒子道:去煮些茶端到客廳。這才轉(zhuǎn)身帶著楊釗向著內(nèi)庭走去。
分賓主坐下以后,黃木匠道:天色如此之晚,小神童光臨寒舍,有話還請直說。
也沒有什么大事。楊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子此來是關(guān)于我等訂的契約……
恩?黃木匠一愣:契約有甚子不妥,小神童但直言無妨。
楊釗道:契約并無不妥,不過小子因家訓不能經(jīng)商,故而小子想將契約收回,不知……
收回此事……黃木匠有些猶豫,太師椅能賺錢這事是一定的。今日訂的契約,今日要收回,這么做是不是有些過了?況且老柳處,是何態(tài)度還未知,如此草率怕有違小神童的君子之道吧?
楊釗道:家母望子成龍心切,希望小子能參加科舉兒光耀門楣,故經(jīng)商之事于小子而言卻有不可。故小子此處有一折中的方法,對咱們都有好處,您看?
哦?黃木匠心道小神童就是小神童,人這腦子就是不一般:不知小神童有甚子辦法,事關(guān)小神童前程,黃某斷然不會在契約上不依不饒。
小子的方法就是……楊釗好整以暇的將他在路上想到的辦法說了出來,道:我讓出一成利潤,分給兩位,并且將太師椅之后的一系列木具,如八仙桌,搖椅等等都交付于你們兩家。這樣換的兩位一個承諾,怎么樣?
那不知小神童需黃某付出何等承諾?
干了半輩子木匠,黃木匠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一個承諾,竟然可以那么值錢,半成利潤日積月累……嘖嘖!
此時,一青年端上兩碗茶來,放到了楊釗與黃木匠身前的案幾上,便退了出去。
保密。楊釗等來人走了以后,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接著道:我需要你們兩家保證嚴守我們簽訂契約的秘密。一旦這事兒泄密,就是我們契約作廢的時侯。
這個……黃木匠有些可惜:黃某本打算,以太師椅沾得小神童西游之名,這樣西游所到之處,人皆識太師椅,而后……
這事跟我說的保密的事,可并行不悖。來自后世的楊釗,對于這樣的事情有著豐富無比的經(jīng)驗:你對外面就說太師椅是我所明的,而你跟老柳,都只是替我制作了一些才會的,只要契約的事兒嚴守即可。其余倒無傷大雅。到時這樣廣而告之,財源自然滾滾而來。
黃木匠一想,可不就是如此,相比收回契約,這樣才是皆大歡喜。
小神童果不愧神童之稱,所為之事,竟比黃某想的遠,果然四平八穩(wěn),方面兼顧。黃木匠感慨道。
楊釗小臉一紅,四平八穩(wěn)個屁,剛談好不到兩個時辰的事兒,又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回來亡羊補牢,說個屁的方面兼顧?
唉,這事兒吧,我也沒招兒,家法在哪兒擺著呢,不這樣不行啊。楊釗看到黃木匠只是說好話,但關(guān)于修訂契約的事兒,就是不松口,不由得暗罵一句老狐貍,道:小子這里還有一招兒送給你。這樣成不成,就請給個準話兒。
黃木匠端起茶碗,笑而不露的看著楊釗,心道此子除卻年齡幼小,做事急躁了些之外,當真可堪神童一語,將來成就自是不可限量,便干脆的道:修訂契約一事,自無不可。老柳處也可由在下前去說項,如此小神童滿意否?
恩?同意了就好。楊釗說道:這樣,就先謝謝您了,小子這有一招兒就算投桃報李表示誠意了。隨后楊釗將關(guān)于后世的商標和品牌效應(yīng),以及做一個系列等等轉(zhuǎn)換成這個時代的東西,略略的告訴了黃木匠。
黃木匠做了半輩子生意,對于這方面自然有些認識,只不過沒有系統(tǒng)的知識理論。聽完楊釗的話頓時有茅塞頓開,驚為天人。
小神童不愧是小神童,黃木匠很感慨,人家觀前街頭說自個兒編的書,這事就不說了。隨便畫個太師椅就能開個古所未有的先河。這種人要是能簡單了,他黃木匠寧愿一頭撞死在自己的木刨子上。
兩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因此黃木匠歡歡喜喜的將楊釗給送到大門之外,甚至還吩咐自己的兒子,打個燈籠送楊釗一段。
如此小子就告辭了。站在大門外的楊釗對著黃木匠拱了拱手。
那老朽也就不遠送了。黃木匠說著,忽然想起了一事道:另外還請小神童放心,定制的木具,黃某一定會按時完成。
說完楊釗告辭而去,瘦小的身影隨著昏暗的燈籠光,延伸進遠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