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做什么？”
風燁看著云霄拿出一疊銀票，不解地問。
云霄道：“這是拍賣白玉觀音所獲得的一萬兩，只想請大哥能給我娘換一個舒適點的地方?！?br/>
風燁一口回絕：“她可是個罪犯，你還想她住宮殿里么？”
云霄垂下頭：“可她畢竟已經(jīng)老了，我實在不忍心……”
風燁大手一揮，“你還是拿回去吧！”一臉的不耐煩，拉著蘇心凝就離開了。
云霄嘆了口氣，他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雖然對這位大哥認識并不久，但對風燁殺伐果斷的個性早已聽聞。徐氏能活到現(xiàn)在，確實是風燁開恩了。
風燁把蘇心凝擁入懷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酷無情？那畢竟是生育我的女人?！?br/>
蘇心凝伸手摟住風燁的腰，側(cè)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她已經(jīng)大致明白了風燁跟徐氏的矛盾點了。
風燁恨徐氏，他也該恨。橫豎來看徐氏都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過錯，她對風燁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但錯的是徐氏，而不是云霄，他也是受害者。是徐氏的虛榮心和嫉妒心毀了自己生的兩個孩子。
“心凝？”風燁見蘇心凝沒回應(yīng)，便將她拉開些許，垂著頭望著那張精致的小臉。
蘇心凝也仰頭看著他，輕聲道：“你沒有錯。”
雖然徐氏沒有傷害過她，嚴格來說跟她在地牢相處的那三天里，跟她說話讓她沒那么無聊。但她不是圣母，也不想做圣母。
“生母不及養(yǎng)母大，她當年拋棄了你跟你爹，對你沒有基本上沒有盡過一分做母親的責任。你沒有殺她，已經(jīng)是念在她對你的生育之恩了。但你也沒有放了她，因為她確實犯了法，你也遵守了律法。所以你并沒錯?！?br/>
風燁重新將蘇心凝圈進懷中，抱得更緊了。
蘇心凝又道：“但是云霄也沒有錯。徐氏生了他養(yǎng)了他，他作為兒子，并沒有因為親娘犯罪而劃清界限，而是希望親娘能過得好一些，這也符合常理。”
“那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做？”
蘇心凝笑了笑：“其實我在地牢的那三天里，就看得出徐氏的悔恨了。她老了那么快，并不是僅僅因為地牢里的環(huán)境，而是她的心已經(jīng)死了。你以為她真的不愿意見云霄嗎？她只是覺得無顏面對。她曾經(jīng)跟我說‘活著就有希望’，我當時還以為她在安慰我?，F(xiàn)在想來，她只是想用活著來折磨自己。因為在地牢里，實在是生不如死?！?br/>
“所以呢？”
“所以啊，她受的懲罰已經(jīng)夠多了，怕是也沒多少時間活了，不如就讓她換個好一點的環(huán)境。我也不是說要你放了她，只是不要讓她繼續(xù)關(guān)在地牢里了。在我們那，罪犯還有保外就醫(yī)呢?！?br/>
“保外就醫(yī)？”
“就是那些身患嚴重疾病的罪犯，或者年老多病已經(jīng)無法再去害人的，可以申請到監(jiān)獄外醫(yī)治。當然咯，他也逃不了的，感覺就像打入冷宮的妃子吧?！?br/>
風燁終于露出了笑容：“我明白了。心凝，你真的很聰明。”
蘇心凝也笑了：“那當然啦！”怎么說上一世她也是年年拿獎學(xué)金的人。
“你義父把你教的真的很好?！?br/>
“呃……那是?！碧K心凝偷偷吐了吐舌頭，她差點忘了自己的那個義父，是皇上的老師誒。
風燁撫摸著蘇心凝的腦袋。在今天這件事上，自己是當局者迷，若不是有作為旁觀者的蘇心凝把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細枝末節(jié)捋清，他是想不到這么多的。
一時間，心里所有的感動都化作繞指柔?！斑€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處理……”風燁大手扣著蘇心凝的腦袋，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她的雙唇。
蘇心凝怔了怔，被風燁忘情的吻攪得全身發(fā)軟，雙手無力地從他身上滑落。
風燁順手抱起了她，三步并兩步地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風燁……唔……”蘇心凝的聲音軟軟的，就像一只小貓，聽得風燁一陣失神，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向了某處，將蘇心凝的外衣解開……
縱然蘇心凝體質(zhì)特殊可以無畏懼身體上的任何疼痛，卻不能抵抗風燁的這番攻勢，理智早已潰不成軍……
徐氏沒有想過自己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雖然依舊被關(guān)押，但環(huán)境比在地牢里好多了。
風燁將她關(guān)在后院一個雜物房里，一日三餐照常，不過比往日好些，饅頭不再是又冷又硬的了。
風燁冷冷道：“你不必感謝本王，要謝就謝你的親兒子云霄。他不惜拿出一萬兩銀子，只求本王能給你換個舒適的環(huán)境。本王念在他一片孝心，又念及你已衰老，才勉為其難地準了他的要求?！?br/>
徐氏低垂著頭，默不作聲，風燁又道：“他待你如何，你莫非還不清楚么？你就當真如此狠心，此生再也不見他一面？”
“見又如何？不見又如何？人生匆匆數(shù)十載，百年之后，終究化作一坯黃土?！毙焓蠂@息道。再次抬頭，已經(jīng)兩眼淚光。
不是不見，而是無顏相見。對風燁，她沒有后悔過。但對云霄——這個自己親手撫養(yǎng)成人的孩子，她有太多太多的愧疚了。
“娘——”云霄噙著淚，走了進來，跪在徐氏面前，“孩兒從未怨過娘親，爹也未曾怨過?！?br/>
“你爹……還好么？”
“前年跌了一跤，落下了腿疾，行動有些不便。其他一切安好。請娘放心，孩兒定會好好孝順爹的?！?br/>
“你早已經(jīng)長大了，娘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只盼著你早點成家，那么娘也就真的無憾了……”
母子二人緊緊相擁。
風燁看著他們，默默地離開。
云霄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和自己的仆人向風燁和蘇心凝辭行。
風燁道：“云家有你，你爹也不用再操心了?！?br/>
云霄道：“我記得風家的產(chǎn)業(yè)還在吧？雖說大哥如今要為國事操心，但我覺得可以讓大嫂試著接手的。雖然很多人不喜女子拋頭露面，但大哥并非那些墨守成規(guī)之人。而且大嫂聰慧過人，想必能將風家的生意打理得紅紅火火?！?br/>
蘇心凝笑著道：“你也太抬舉我了，我可是對經(jīng)營之道一竅不通呢?！?br/>
“大嫂謙虛了?！?br/>
風燁道：“以后再說吧。我送你們出城吧?！?br/>
四人走出王府，向東城門走去，路上有說有笑，并沒有理會路人的目光。殊不知在這些目光中，有兩道充滿了嫉妒。
那個總是嚴肅得仿佛冰雪一般的風燁，居然會跟別人、尤其是緊貼他身上的女子有說有笑的。
蕭鳳至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底里一陣莫名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