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哪怕是那些地方官吏,如果想要招募吏員,也需要先獲得上一級的官員的準許,并且最終,還需要向吏部報備。
如果吏部覺得不適合,或者不妥當(dāng),自然是有權(quán)利駁回的,如果那些官員敢不遵守,吏部自然會向天子彈劾。
現(xiàn)在,王洋的這種作為,在章惇看起來,實在是顯得太過赤果果,可以說是極度囂張。
罷了,怕還是得托人打聽一下,看看吏部那邊到底是個什么情部,是不是真的不掌握情部。
章惇可不愿意讓那吏部把此事先捅出來,畢竟自己可是御史中丞,御史干的就是專門雞蛋挑骨頭的活計。
如果是吏部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向天子彈劾王洋,那么,吏部就是有功無過。
可若是這件事情,是被御史查出來的,御史臺搶先發(fā)難的話,不僅僅是王洋這貨要被彈劾,就連那吏部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畢竟出了這么大的問題,你吏部原本就是監(jiān)管天下官員的,沒有責(zé)任才怪,如果事情鬧大,那么哪怕是吏部尚書能夠巍然不動,可是下在的侍郎、郎中之流,必然就會被拉出來當(dāng)替罪羊。
而一向不喜歡舊黨的天子,為了平衡舊強新弱的朝局,必定會從地方官員之中再提拔一些新黨的骨干入朝。
如果真的到了這份上,那么自己可就真是一石數(shù)鳥了。章惇思量了良久,終究還是覺得利大說弊,決定說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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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位汪御史,可是在太學(xué)鼓搗了這么多日子,怕是已經(jīng)知曉了不少的情況,想來,他們也該在朝堂上發(fā)動了才是?!壁w佶這位軍器監(jiān)的負責(zé)人此刻就蹲在王洋的辦公室里邊。
品嘗著那來自于陜西北路的牛肉干,一面擺出了一副為師長分憂的架勢道。
“他們想發(fā)動就發(fā)動唄,反正章惇那位御史中丞早就看王某不順眼了?!蓖跹蟠蛄藗€哈欠,顯得有些懶洋洋地道。
這段時間,一面?zhèn)湔n教課,然后還得給那些新教員做系統(tǒng)的培養(yǎng),可是把王大官人給累個半死,本來還想著中午打個瞌睡,結(jié)果趙佶這家伙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了御史臺那邊鬼鬼崇崇,似乎想要對付王巫山的消息,就屁顛顛的竄了過來通風(fēng)報訊兼表功。
看到王洋卻是那么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趙佶不禁有些發(fā)急。“先生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擔(dān)心?到時候御史臺和吏部一起出手,就算是官家,也會思慮再三的。”
“殿下你的這份心意,為師心領(lǐng)了,只是你覺得,你都能夠查覺得到我太學(xué)的這個問題,難道我自己還能查覺不到嗎?”王洋笑了笑,坐直了身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
“那您……”趙佶眼珠子一轉(zhuǎn)?!澳窍壬枪室赓u出這么個破綻,其實你已經(jīng)有了萬全之策?”
看到王洋那副胸有成筆,老神在在的表情,趙佶總算是松了口氣?!澳蔷秃?,害得小王白擔(dān)心了一場,生恐先生你因為這段時間太過順利,而有些飄了?!?br/>
“我敢飄嗎?”王洋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我王某人在滿朝文武的眼里,就是一顆壞了一鍋鮮美肉湯的臭螺螄?!?br/>
“這個小王又豈能不知……”聽到了王洋自我的評價,趙佶不由得一樂,咧著個大嘴笑了起來??吹酵跹竽菑埨夏槹l(fā)黑,這才不太好意思的干笑著坐直了身形。
也對,王洋這家伙在朝堂的名聲,那絕對是臭不可聞,在不少的舊黨和新黨精英的眼里,這貨簡直就是朝堂公敵,人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存在。
奈何,偏生抓不住這家伙的痛腳,而天子對他的恩寵和信重更是讓那些人猶如狗咬刺猬無處下嘴。
“莫非先生你已經(jīng)有了對策?”
“當(dāng)然早就有了,嘿嘿,其實說起來,我這么做,就是故意的?!蓖跹蠛俸僖粯罚苁堑靡獾財D了擠眼。
“就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人上鉤,原本還以為吏部那邊會自己主動的跳出來,結(jié)果沒有想到,吏部那幫子蠢貨居然這么久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卻是御史臺的章惇想要出手。”
“原本,吏部最多也就只是挨上一頓訓(xùn)斥,現(xiàn)在看起來,吏部可是要脫上一層皮,才能夠平息此事了?!?br/>
“這有區(qū)別嗎?”趙佶有些好奇地問道。
“當(dāng)然有區(qū)別,如果吏部自己查覺有問題,上奏天子,那么至少他們在公務(wù)層面,沒有問題,可若是御史臺把此事給捅出來,而吏部卻一問三不知,那他們不是失職是什么?失職之罪,新黨把持的御史臺會不乘機落井下石才怪?!?br/>
“那可是吏部啊,六部之中,唯吏部的責(zé)權(quán)最大,新黨一直虎視眈眈,卻沒有機會伸手罷了?!?br/>
趙佶聽著王洋之言,內(nèi)心不由得掀起了驚濤駭浪,自己就是過來吃瓜蹭熱鬧的,倒沒曾想,會在王洋這里聽到這么令人心驚動魄的朝堂爭斗。
半天,趙佶這才回過神來,早已經(jīng)沒有了食欲的他干巴巴的咽下了口中的牛肉干,有些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熬尤粫可孢@么大,這也實在是……”
“朝堂之爭,本就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里邊的齷齪,遠遠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厲害。”王洋有些感慨,又有些無奈地道。
“這就是為何我王某人不太愿意在朝堂的漩渦中心呆著的原因。那些人,他們的眼里,只有權(quán)力,什么天下社稷,那些只是他們口中拿來宣示他們行為正義的口號罷了?!?br/>
“我倒還不如游離在這個圈子的邊緣,好歹還能夠踏踏實實的做上一些實事,慢慢的去影響和改變?!?br/>
趙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跋壬?,其實小王一直都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您的許多想法,與新黨是不謀而合的,那為何您不能與章大人他們結(jié)成盟友?”
“結(jié)成盟友?呵呵……”王洋看到趙佶那事認真的表情,除了呵呵之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都。
過去一直覺得趙佶這貨是個機靈的小鬼,可是眼下,王洋這才明白,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政治白癡。
雖然自己比他也強不到哪里去,可好歹自己在前世欣賞過無數(shù)的宮斗官斗朝斗的戲碼。就是明白那一潭子的水實在是太深,以自己這樣卓越的智商,也不見得能夠玩得過那票老油子。
所以王洋這才一直與朝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甚至他想到過來低調(diào)猥瑣的發(fā)育,奈何,誰讓自己的才華與學(xué)識太過耀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