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萬塊錢劃得來的，”孔麗在旁邊搭腔道，“你想啊，如果拿高級經(jīng)濟師轉(zhuǎn)了戶，你現(xiàn)在是單身，將來即便你老婆是外地的，也可以做到，不僅老婆可以落戶上海，孩子也能落戶上海?！?br/>
    “是啊，這不叫一箭雙雕了，叫一箭三雕了，一下子解決三個戶，”老茍道。

    “花錢辦大事，你是財務(wù)總監(jiān)，男子漢當斷則斷哦，不要優(yōu)柔寡斷的”孔麗這時附和著老茍的法了。

    上海龍飛總經(jīng)理畢龍飛曾對我過，能用錢搞定的事情那不叫事情，敢花錢才敢掙大錢。想到這里，我咬了咬牙，道，“好吧，就這么定了，你們可不許騙我啊?！?br/>
    “哪能啊，我都一大把年紀了，在上海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女兒也和你差不多大，怎么會騙你呢。把你叫到家里來，就是把你當家里人看，誠信誠意幫你忙，外地人到上海打拼不容易”，老茍安慰我道。

    “是啊，茍老師有專門的朋友圈渠道，不知道幫過多少人的忙了，從沒有失手呢，”孔麗這時一改先前的猙獰兇相，變成夫唱婦隨了。

    “好吧，給個銀行賬號給我，回去我從網(wǎng)銀打款給你，”我對老茍道。

    老茍到房間，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我用手機拍了銀行卡的照片，老茍為了保險起見，用手機發(fā)了一條短信給我，上面有姓名、開戶行、銀行賬戶，這樣匯款時有詳細的信息，不會弄錯，因為銀行卡上沒有具體的開戶行網(wǎng)點，如果是網(wǎng)銀跨行轉(zhuǎn)賬，必須填這些詳細的信息，看來老茍干這行是熟門熟路了。

    從老茍家出來，我直奔財務(wù)顧問公司。

    財務(wù)顧問公司在離我租房不遠的一個商務(wù)寫字里面，是二室一廳，客廳擺了幾張辦公桌，是那個女孩和伙子辦公的地方，大房間是我和顧懶的辦公室，擺了兩張桌子，房間是會客室，擺放了凹字形一組沙發(fā)，沙發(fā)前面是茶幾，茶幾旁邊是發(fā)財樹。

    “梆梆梆”，我敲了幾下門，門開了。

    “是趙總啊，趙總，你好”雇請的女孩樊成娟打著招呼。

    “你好，樊，”我進了房間。

    “辛苦了，顧總，”我走到用作經(jīng)理室的大房間，對正在埋頭辦公的顧懶道。

    “趙總啊，快請坐，”顧懶抬頭看是我，非常開心，從文件柜里拿出一只紫砂茶杯，到廚房間洗干凈了，泡上了茶葉，遞給我，我接過茶杯，但覺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這茶杯是顧懶專門替我準備的，我來了，只要她在，總會替我泡好茶葉。

    “這茶葉是我父親在浙江杭州專門托人在山上訂購的谷雨前茶葉，”雨道。

    我想起在上海浙韻上班時，新店長金輝和我的茶葉方面的知識，她明代許次紓在《茶疏》中談到采茶的時節(jié)最好是谷雨前，“清明太早，立夏太遲，谷雨前后，其時適中?！惫扔晔遣刹璧臅r節(jié)，民間諺云“谷雨谷雨，采茶對雨”。谷雨前采摘的茶細嫩清香，味道最佳。

    我從紫砂壺上面看去，但見色澤翠綠，芽葉肥碩，有一芽一嫩葉，也有一芽兩嫩葉的，一芽一嫩葉的茶葉泡在水里像展開旌旗的古人的槍，被稱為旗槍，一芽兩嫩葉則像一個雀類的舌頭，被稱為雀舌。

    端起茶杯，喝了一，一半入喉，一半含在嘴里，一種清新感覺，嘴唇如有一種淡淡油脂的溫潤。

    “好茶，”我不由得贊道，“懶，你真好。”

    懶的眼睛晶瑩透徹，嘴唇泯著，臉上洋溢著一種喜悅。

    大大咧咧的懶，變成了文靜內(nèi)斂的女孩，什么時候開始變化，不清楚，可是這種細膩的感覺，對于長期流浪在外的我，敏感地察覺到了。

    財務(wù)顧問公司的運轉(zhuǎn)，靠懶在打理，懶經(jīng)常在加班，餓了吃外賣，困了就在桌子上趴一會兒。

    “懶，你辛苦了”我道。

    “沒事兒”，懶回道。

    心中泛起了微微的漣漪，雨經(jīng)常，沒事兒，其實，這簡單的三個字，包涵了多少辛苦和勞累，不能與人訴的酸楚。女人的名字常常叫弱者，可是女人又是堅強的，隱忍而堅強的女人，心里一定還有夢，不然，女人的眼淚為什么那么晶瑩？

    在發(fā)呆中，眼光和懶的眼光，無意中對視了一下，心里感覺被撞了一下，連忙移過目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我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喜歡上了懶？難道真得是“真情不如久伴”？可是，和雨在一起，分明感覺到一種回家眷戀的感覺，和懶在一起，有一種柔和的歡欣，雨體態(tài)豐滿圓潤，嚴謹隱忍，懶瘦削輕盈，歡悅活潑。難道真得如張愛玲所，男人的一生至少遇到兩個女人，紅玫瑰與白玫瑰。

    “喝水吧，”懶打破了沉默，用茶壺給我續(xù)水，懶低頭的瞬間，白而細長的脖子如天鵝，飄逸的長發(fā)，有那么一兩根，撩在我的面頰上，癢癢的，記得那年初識雨時，道路兩旁的高粱如火燃燒，熟睡的雨的黑發(fā)也是這樣繚繞在我的面龐。

    在懶快要抬頭時，我趕緊抄過茶杯，“咕咚，咕咚”地喝起來，以掩飾內(nèi)心的不安。

    “喝好了，”我了聲，眼睛朝窗外看去，燕子飛過依依楊柳間。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我忍不住脫而出，想起民國才女林微因的詩句。

    “你是我嗎？”懶在旁邊問道。

    “呃，”我一時語塞，不知怎么回答。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懶卻續(xù)上了后面的詩句，看著我，眼里有一種期待。

    上個月，我開車回去，把父母、大哥接到上海，住在上海租的房子里，這樣，有充裕的時間，檢查大哥的腦部，母親的腿部，也順便檢查一下父親的身體。讓父母到上海來玩，也是懶建議的。我想到了母親和大哥的若干年前的病，日漸蒼老的父親，心生愧疚，就立即決定，抽空把人接到上海檢查看病。

    我有時到w市去，工作應(yīng)酬，晚上趕不回來，懶就抽空幫我照應(yīng)他們。到附近飯店吃飯，到菜市場買菜回來加工，讓母親教她包餃子。懶伯母長伯母短的，直夸母親面食技術(shù)好，母親開心得合不攏嘴，還我救過她的命，幫了她顧懶不少忙，真得是個好人。懶還幫著聯(lián)系醫(yī)院，我回來幫襯著，到醫(yī)院來回穿梭，忙著掛號、預(yù)約專家、檢查、治療。

    大哥、母親的病因為是二十多年前落下的，在山上采摘野菜回來時，從山上摔下來，大強摔壞了頭，母親摔壞了腿，自此，大強就神智不清，母親行動不便，現(xiàn)在CT檢查下來，顯示沉珂已久，回天乏術(shù)了。父親經(jīng)過檢查，有輕微的膽囊炎，還有風濕，醫(yī)生開了藥，還叮囑云云。

    我開車帶父母、大哥去游玩，懶自告奮勇當導(dǎo)游，她從就在上海，十幾年下來，已經(jīng)是老上海了，還得一流利的上海話，父母弄懂了“瞎瞎儂”就是“謝謝你”的意思后，感覺不可思議，接著就是哈哈大笑。

    東方明珠廣播電視塔是上海的標志性文化景觀之，在上海一年時間，我也沒空、沒心思去看一下，這座位于浦東新區(qū)陸家嘴，塔高約468米的雄偉建筑，東方明珠是國家首批AAAAA級旅游景區(qū)，塔內(nèi)有太空艙、旋轉(zhuǎn)餐廳、上海城市歷史發(fā)展陳列館等景觀和設(shè)施。在273米的高空，亞洲最高旋轉(zhuǎn)餐廳內(nèi)，看著緩緩流動的外灘夜景，是一種高調(diào)的璀璨奢華，與在太行之巔的蒼茫雄渾迴然不同，懶點了三文魚、愛茜茜里冰激凌?、法式蝸牛、烤南美對蝦、蝦肉餛飩?瀨尿蝦、西瓜、烤羊排、茄汁明蝦、印度飛餅，細心的懶還特地帶了一瓶衡水老白干，我和父親開瓶對飲著，雖然菜肴不怎么對味，但是一種新鮮、好奇，以及在這種五彩斑斕的熱鬧繁華中，有一種意氣風發(fā)的感覺。

    “桃花影落驚飛燕，碧海潮生按玉簫”，開車到東海舟山的桃花島，也是一場盛事。桃花島位于舟山本島沈家門漁港的南面，面積43平方公里。其中南部的對峙山為舟山群島的最高峰，山脈向四周延伸，形成群峰起伏，層巒疊起的山海風景。相傳前秦隱士安期生在島上白云山修道煉丹，“嘗以醉，墨灑于山石上，遂成桃花紋“島名由此而來。

    在“別有洞天“景點，懸“安期鐘聲“橫匾，兩旁楹聯(lián)“云山云水云濤云海天，仙人仙山仙洞仙鏡界“，亭內(nèi)懸一2500公斤大銅鐘，悠悠鐘聲可傳至方圓數(shù)百里，形成“高山聞鐘“自然景象，暮鼓晨鐘，云霧晚霞，體現(xiàn)出世外桃源、海上仙山的境界，令人留連忘返。

    在風景和情緒的感染下，一片粉紅的桃花林中，我和懶留下了合影，有點拘謹?shù)奈遥矍暗幕▓F錦簇，但是有一種溫馨的感覺，懶則是一種靜默中的歡欣，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從桃花島回來后，母親不再把懶僅當做我生意業(yè)務(wù)上的伙伴，而是當做“準兒媳”的意思，一直夸懶漂亮、賢惠、孝順、聰明，還當著懶的面，要我對人家好?？粗赣H花白的頭發(fā)，我不忍拂逆母親的快樂，只能“嘿嘿”傻笑著，懶則低眉順眼，面色紅暈。

    如果，先遇到懶，而不是雨，我會選擇懶的，這是雨不漂亮，還是不夠溫良賢淑？都不是，而是一種緣分，出場次序先后的緣分。雨先出場，占據(jù)了那個位置，在堅忍地等待著，在大山深處，等待著愛情的圓滿?？墒牵谏虾?，心里的一根弦，經(jīng)常撥動著，面對懶，有種期待的感覺。

    聰明的懶，應(yīng)該早就感覺出我在千里之外有個女友，可她就是不挑明了，而是在我的心里的土壤中，默默翻耕，經(jīng)常用水滋潤，上面能會沒有綠色嗎？懶也能體驗到我情緒的變化，可就是引而不發(fā)，在一種朦朧的霧色中忽隱忽現(xiàn)。

    雨不聲不響，在沉默中孤獨地堅守，懶在微風細雨中，澆灌感情的花園。

    人的一生，男人的一生，是不是真得注定有兩朵玫瑰？一朵紅玫瑰，一朵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