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垂眼瞼,李木子聲音微哽,終是抬起頭,“霍耀莛,你愛我嗎?”
這是第一次問他這種問題,據(jù)說女人問男人這句話是最愚蠢的,可她還是問了,本來她就是蠢蛋一個,如果不蠢也不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
最初他是那么的討厭她,討厭到甚至厭惡,可是后來他突然就轉(zhuǎn)變了,當(dāng)時她好奇過,但想想有可能是自己的愛感染了他,卻不曾想過他和她在一起,只不過是因?yàn)樗纳眢w里有一顆他愛人的心。
霍耀莛看著她,一雙眸子墨黑的仿佛外面的夜色跌入了他的眼底,漆黑的深邃,像是夜幕下的深海,深不見底,那一瞬間,李木子又有種被他吸進(jìn)去的恍惚。
“愛,我愛你,”霍耀莛折回身來,雙手溫柔的捧起她的臉,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眸子里的柔軟更像是噙了水波,仿佛能讓她融化了。
如果不是李木子親耳聽到他說了那樣的話,她真的會把這句話我愛你當(dāng)真,但她知道這不是真的,哪怕是真的,他的愛,他的溫柔也是給她身體里的那顆心,不是給她的。
他愛那個叫柔柔的女人,愛到連和她在一起做親密叫的都是柔柔的名字,一想到這個,李木子的心如被塞了個半熄半著的火炭,灼燙的她像要死去一般難受。
李木子微微閉上眼睛,臉從他的掌心里移開,“我知道了,去開門吧!”
大概是霍耀莛看出了她眼里的質(zhì)疑,手指重又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又堅定的重復(fù),乖,相信我,我真的愛你?!?br/>
李木子苦澀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復(fù)又低頭吻了吻她,才轉(zhuǎn)身下樓。
門,打開,一群人齊齊的涌進(jìn)來。
霍耀莛看著最前面那個還依舊穿著新郎服,卻頭發(fā)凌亂,眼睛血紅的男人笑笑,“小四,你的速度還可以,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替你過了新婚夜才能找來……”
“啪!”
下一秒,霍耀莛的臉上被重重打了一拳,頓時一股子血腥在唇內(nèi)漫延開來,不過他也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沒有還手,挨打是應(yīng)該的,畢竟是他動手搶了霍耀輝的新娘。
“打吧,你怎么打我都可以,但是人我不會放走!”霍耀莛倚在門板上,神色淡然,語氣卻是不容撼動的堅定。
“啪!”
霍耀輝又打過一拳,霍耀莛這次被打到地上,還沒來及起身,就聽到霍耀輝吩咐帶來人的,“看著他……”
看著霍耀輝直奔樓梯,霍耀莛知道他要干什么,其實(shí)霍耀輝就是把李木子帶走,他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畢竟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人,但明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他仍不愿就這樣放棄,“小四,她……”
“霍耀輝你走吧!”一道輕弱的聲音打斷了霍耀莛的話,讓所有的人都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我不想嫁給你了,我后悔了……”李木子從樓梯一步步走下來,神色平淡,平淡的讓人分辨不出她的情緒,一雙眸子更是死水般的無波無光,卻是每一句話都如刀子扎在霍耀輝的心上,“我不愛你,但我以為只要你愛我,我就會幸福,可和霍耀莛在一起的這半天,我才發(fā)現(xiàn)我錯了……愛一個人與時間無關(guān),哪怕分開再久,該愛的還是會愛,如果不愛,哪怕一生的分分秒秒都在一起,還是不會愛!”
李木子走過霍耀輝的身邊,目光竟沒有一絲眷戀的停留,她直接走到了霍耀莛面前,抬手給他擦拭著唇角的血漬,動作輕柔的讓人心疼。
“你也不要打他,就算把他打死了,我還是不會愛你,”李木子扶著霍耀莛坐到一邊的沙發(fā)上,抽出紙巾給他清理傷口,繼續(xù)說道,“帶著你的人走吧,我過幾天會跟阿莛去美國做手術(shù),我會換一顆健康的心臟,然后嫁給他,給他生孩子,陪他一生一世直到終老……”
如果說霍耀輝的震驚早就化成疼痛,那么霍耀莛則是由疼痛變得震驚,他沒想到李木子會這樣對霍耀輝說這番話,而她親口說出的這些話比任何一種致命的武器都有殺傷力。
霍耀輝的臉色灰白,手扶在樓梯的欄桿上,高大的身子像是沒有任何力氣支撐的搖搖欲墜,一雙總是帶著柔波的眼眸滿是疼痛和哀絕,他看著她,看著她為別的男人心疼,他的心被碾成無數(shù)的碎片。
“我不信……”霍耀輝的聲音響起時,猶如受傷野獸的嘶吼,驚的李木子為霍耀莛清理傷口的手一顫,然后有眼淚在霍耀輝看不到的空間滴落,霍耀莛卻是看到了。
“木子……”霍耀莛輕喚,卻是被李木子輕輕按住了嘴唇。
她微微挺了挺后背,努力承受著霍耀輝投過來的目光,殘忍的開口,“霍耀輝,感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給我的快樂,謝謝你給我的愛,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樂很幸福,可是感激并不能代替愛,所以原諒我不能愛你,不能嫁給你……”
“你走吧,不要再想我,不要再愛我……”
李木子已經(jīng)沒有勇氣回頭,也不敢回頭去看霍耀輝的表情,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傷害他是自己這輩子最最不愿意做的事,但是對不起,霍耀輝我現(xiàn)在只能傷害你。
空氣一度滯流……
“不,木子,你在說謊……”忽的,霍耀輝的尖銳聲音刺破這近乎窒息的寂靜,像是瘋了般的沖過來,將李木子揪起,“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再說一遍……”
他像個被利刃傷害的獸,在垂死的掙扎,他揪著她,用從來沒有對她用過的力道,仿佛他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這雙手臂上,“我知道你不愛我,我也不強(qiáng)求你愛我,但是我知道你說不想嫁給我,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假的,是在騙我……”
霍耀輝那么陽光的一個男人,此刻卻頹廢的像是被窗外寒風(fēng)吹蝕的枯葉,是她把他折磨成這樣,是她讓他如此痛苦,李木子這一刻發(fā)現(xiàn)自己好混蛋,她怎么能把他傷成這樣?
閉上眼睛,李木子不再看他,她怕再看著他,她會心軟,會不忍再說出更殘忍的話,可霍耀輝偏不遂她心愿,他搖晃著她,“木子,別說謊好不好?”
霍耀輝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揉了沙子一般的粗嘎低沉,看著她的眼神里飽含著弱弱的哀求,“別說謊,別傷我……我能接受你不愛我,也能接受你心里還愛著他,”說到這里,霍耀輝的眼里已經(jīng)蒙起了一層薄霧,讓他眼里唯一的自己忽的變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