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施怡說完,臉上透著狠絕和殘虐的神情。她看著眼前驚懼顫抖的夏雪,沒有撫慰和寬解,反而變本加厲地補(bǔ)充道。我親眼看見,那兩個劫持我的男人,死在無常的鐵棍和匕首之下!
夏雪失魂落魄地抱緊了雙肩,連聲痛哭叫喊著。不!你說的不是真的!小治告訴過我,那兩個歹徒是出了意外,好像是自相殘殺而死的!
樸施怡怒其不爭地凝視著夏雪,無奈地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嘆息。她心死般閉上了雙眼,好半天都沒有睜開,臉部肌肉輕微地抖動著。
過了半晌,樸施怡的臉色緩和下來,伸手撫慰著夏雪的臉頰,說道。好了好了,小女孩兒,你的世界我也同樣不懂,那就隨你去吧。
衛(wèi)生間的外面,忽然響起了關(guān)門的聲音,熟悉的腳步聲傳了過來。雪,你今晚想吃點什么?是小治的聲音!樸施怡和夏雪的臉上,都現(xiàn)出莫名的驚慌,好像是一場見不得光的隱秘事件,馬上就要曝光在世人的眼前。
夏雪慌亂得心兒亂跳,臉面赤紅,一時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小治的腳步聲,走向衛(wèi)生間。夏雪差點再度哭出聲來,求救般地望著樸施怡。
樸施怡嗔怪地瞪了夏雪一眼,從容地高聲喊道。小治,我和夏雪在里面洗澡呢,你先等會兒再進(jìn)來吧,我馬上就出去!
小治的腳步聲,好像已經(jīng)走到了衛(wèi)生間的門口,戛然停住了。夏雪看著門把手,被扭動了半圈,然后又恢復(fù)到原位上。
小治在門外笑著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有毛病???大白天的,這時候想起來洗澡了,難道晚上睡覺前還要再洗一遍嗎?小治的聲音,清晰地穿透衛(wèi)生間的屋門,回蕩在暗香浮動的水霧中。
樸施怡起身跨出浴池,拿起寬大的白色浴巾粗略地擦拭著身體,隨意地裹上一件白色的棉絨浴袍,便走了出去。
夏雪怔怔地坐在池水中,努力平穩(wěn)著雜亂如麻的心緒。她撩起水,快速清洗著臉頰,不想讓小治看到臉上的淚痕。就在她手忙腳亂的時刻,小治沒有敲門,直接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
小治隨手關(guān)上衛(wèi)生間的門,滿臉疑云地走近夏雪。夏雪不自然地沖著小治微笑,力求表現(xiàn)得云淡風(fēng)輕,好像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過。
小治細(xì)細(xì)端詳著夏雪奇怪的笑臉,劍眉深鎖地挑了挑,眼睛半瞇著問道。雪,跟我說實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夏雪更加努力地微笑,連連擺動著雙手,急聲說著,沒有什么事兒,真的!
嗯,沒有事,就好!小治目光陰寒,湊近夏雪的眼前,仔細(xì)看著。雪,你剛才哭過,而且是在我進(jìn)門之前,并且剛剛哭得很兇。因為,你的眼睛下面,布滿了紅色的血點。你每次大哭過之后,眼瞼四周都會出現(xiàn)這種紅色的斑點。
夏雪低下頭,不敢去看小治的眼睛,生怕他一眼就看穿自己全部的心事。小治正要接著說什么,忽然聽到樸施怡在門外喊道,小治夏雪,我要回去了!小治起身,走了出去。夏雪聽到臥室的屋門,被輕輕地關(guān)上。
夏雪長舒了一口氣,急忙站起身,想要趁小治回屋之前,走出去。沒想到,小治很快便折了回來,衛(wèi)生間的門被一把推開。夏雪僵滯地站在水中,傻傻地望著小治,無所適從地臉紅心跳。
小治看著夏雪微微抖動的肩頭,麻利地拎起旁邊的浴袍,幾步跨過來,將夏雪緊緊地包裹起來。小治將夏雪橫抱在懷中,走出衛(wèi)生間,邊走邊用浴袍的袖子擦拭著夏雪的長發(fā)。
小治心疼地看著夏雪,滿臉擔(dān)憂地說道,你現(xiàn)在是懷孕初期,最害怕感冒,難道醫(yī)生沒有告訴你嗎?你怎么這樣不注意身體呢?
小治輕輕把夏雪放在床上,扯過被子蓋在夏雪身上。小治斜著身子,坐在床邊,一只大手順著被角伸進(jìn)去,慢慢撫摸著。他滿臉質(zhì)疑,不安地問道。雪,你的胸前,怎么有淤青?還有大腿內(nèi)側(cè),怎么會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快點告訴我,別讓我在這里著急上火的。
夏雪縮在被窩里,身體頓時覺得慢慢暖和起來。她淺淺一笑,說道,我能遇到什么事情呢?我一直跟樸施怡在一起吃飯,你又派人一路跟著我們,怎么可能發(fā)生狀況呢?身上的淤青,可能是我在浴缸里、、、、、、不小心磕碰到的吧?我和樸施怡剛才開玩笑來著,少不了打打鬧鬧一番。
小治的大手,小心地貼近腹部,靜靜地感受著那個神秘的小生命。他靜默了片刻之后,神情愉悅地笑了。他好奇地問夏雪,胎兒什么時候才會動呢?
夏雪嗤的一聲,笑了。小治,書上說胎兒大約在三個月之后才會動呢!夏雪看著滿臉期待的小治,覺得此時的他像是一個大男孩。
小治自我解嘲地大笑起來。雪,我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盼著孩子早一天地能夠感受到我。那時候,只要我把手放在你的肚子上,孩子就會主動來找我玩。
夏雪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起來,安慰道,你不要著急,孩子很快就會跟你互動的!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你不要嫌棄他日夜啼哭就好了。
眼前滿臉柔情期許的小治,令夏雪感受到了家庭的溫馨。之前,樸施怡說的那番話,重新漂浮在夏雪的腦海里。
夏雪內(nèi)心糾結(jié)地打量著小治,苦苦默默追問著自己,到底哪一個小治才是最真實的呢?是眼前這個滿臉良善的小治,還是那個處變不驚到處制造“意外”的小治呢?
冬日的黑夜很長,白天短暫得令人措手不及。下午四點半,天色便黑沉沉地壓下來。那令人悵惘迷茫的黑夜,卻漫長得一眼望不到邊。
小治過于旺盛的精力,攪動著每一個靜謐的深夜,使得周遭的空氣徹夜沸騰狂躁。夏雪幾次三番,提出跟小治分房而睡,都遭到了小治的嚴(yán)詞拒絕。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雪的心事依舊沉重地壓在心里,或許永遠(yuǎn)都不會尋到答案。腹部一天天隆起,夏雪的孕相越來越明顯?;蛟S是胎兒過大的緣故,夏雪懷孕才三個多月,便華麗麗地顯懷了。
隨著懷孕的關(guān)鍵時期,一點點過去,小治夜間的要求也隨之頻繁強(qiáng)烈。常常令夏雪無力招架,苦不堪言,卻又無人訴說。
樸施怡的服裝店,僅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便隆重地開門迎客了。店面高端奢華,衣服幾乎全部都是限量版的奢侈品牌。
開業(yè)那天,樸施怡的很多朋友過來捧場慶賀。夏雪和小治,也前去祝賀開業(yè)。薛寒,派人送來了花籃和一只大大的紅包,本人卻沒有露面。
夏雪穿著一條牛仔孕婦背帶褲,外表雖然略顯臃腫笨重,可是她本人卻絲毫感覺不到行動不便。
樸施怡笑著說夏雪,像是一只可愛的毛毛熊。小治滿眼疼愛地緊盯著夏雪,目光隨著夏雪四處移動,時刻追隨著夏雪的步伐。
樸施怡調(diào)侃小治,不用這么緊張,哪個女人都要經(jīng)歷這一步。小治則反復(fù)向樸施怡強(qiáng)調(diào),這家店鋪,雖然是夏雪跟你合開,但是夏雪絕對不能在店里坐班。樸施怡無奈地望著小治,請他務(wù)必放心,說自己懂得如何照顧夏雪。
從這以后,夏雪的日子不再像從前那樣單調(diào)。樸施怡隔三差五地,就會把夏雪接到店里,悄悄地給夏雪買哈根達(dá)斯,背著小治讓夏雪解解饞。
小治嚴(yán)謹(jǐn)夏雪吃冰激凌??墒窍难╇S著孕期的增長,時常感到心里熱熱的,特別貪戀那一口清爽香甜的味道。
夏雪有時會在店內(nèi)的休息間午睡。樸施怡偶爾會陪著夏雪一起躺著,神情復(fù)雜地望著夏雪日益鼓脹的肚子。樸施怡腹部的刀疤,似乎開始被她刻意地遺忘,她很少再提起。
店里時常會走進(jìn)來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樸施怡每次見到這個男人,都會露出最甜美的微笑。
大概過了半個月的光景,樸施怡告訴夏雪,這個儒雅的中年男子似乎讓她的身體蘇醒過來。
夏雪不可思議地望著樸施怡,問道,你們才認(rèn)識多久?
樸施怡像看待怪物一樣看著夏雪,說道。這種事情,兩情相悅就可以,為什么非要用相識的時間去衡量?樸施怡自豪地告訴夏雪,那個男人僅僅跟她約會三次,便主動送樸施怡回家。他說,樸施怡的美貌和風(fēng)情令他著迷,于是主動向樸施怡求歡。
樸施怡那夜,心里仍然是忐忑不安的。她在肩帶兒滑落的那一刻,遲疑著告訴那個男人,她做過子宮切除手術(shù)。
夏雪聽到這里,緊張地問樸施怡,那個男人介意嗎?樸施怡晃了晃腦袋,說了聲“不”!夏雪這才放下了心。
樸施怡接著說道,那夜,那個男人并不相信樸施怡的話,以為樸施怡在搞惡作劇去作弄他。后來,那個男人似乎完全沒有遇到謎團(tuán),令樸施怡焦慮萬分的時刻并沒有到來。樸施怡的情緒,由此徹底放松下來,身體隨之恢復(fù)了從前的熱情。
樸施怡從此,像是徹底走出了手術(shù)后的陰影,不再為自己失去了子宮而耿耿于懷。她的臉上,重現(xiàn)出久違的風(fēng)情和自信,令夏雪感到由衷的欣慰。
這天中午,夏雪和樸施怡坐在店里說話。那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又來店里找樸施怡,說是要她陪著去見幾位朋友。
樸施怡的臉上,浮現(xiàn)出受寵若驚的喜悅。她急促地告別了夏雪,說她下午不會回店里了,讓夏雪自己關(guān)門回家。
夏雪送樸施怡和那個男人走出店門,獨自守在店里等待招應(yīng)顧客。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有個衣著講究的高個帥氣的男子走進(jìn)店里。
夏雪急忙迎了上去,躬身說著歡迎光臨!這位男顧客,卻不答話,只是停住了腳步。夏雪驚詫地抬頭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來人竟是薛寒。
夏雪瞬間覺得,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笑容勉強(qiáng)地問道,請問,你要買衣服嗎?
薛寒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夏雪的肚子,沒有絲毫的遮掩。直白坦率的目光,令夏雪如坐針氈。她禮貌地看著薛寒,再次問道,請問,你需要什么款式的服裝呢?我可以幫助你介紹。
薛寒煞有興味地望著夏雪,說道。夏雪,我來這里不是為了買衣服。而是,專程想要來確定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私生子?否則,怎么會見不到孩子的父親出現(xiàn)呢?
夏雪啞然望著薛寒,一時之間想不出來應(yīng)該怎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