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平生身上,沒有注意韋一笑丟下來,被滅絕接住的馮姓女弟子的情況,以為她只是昏過去,此時負責照顧她的同門回過神來,喚了兩聲不聞回應,一探鼻息才發(fā)現(xiàn)人死了。
“你說什么?馮香死了?”
滅絕師太上前一步,扒開馮香的衣領一瞧,只見頸部動脈處有兩個很深的牙印,中間兩點紅,周圍一片霜白,觸之冰冷。
“江湖傳言青翼蝠王食人鮮血,果然是魔道手段?!?br/>
幾名五代女弟子打個寒噤,蘇夢清、貝錦儀這種四代女弟子的臉也有些發(fā)白。
這時靜真師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抓住逃過一劫,驚魂未定的弟子,也不避諱殷梨亭和宋青書,翻開衣襟往包住傷口的麻布摁了摁。
“還疼嗎?”
魯貞呆了呆這才反應過來,伸出另一只手往傷口按壓幾下,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既有不解又有震驚,還有不相信。
“不疼了,師父……一點都不疼了?!?br/>
靜真師太解開活結(jié),將麻布取下,就著天邊余光仔細一看,毒箭造成的傷口基本愈合,就連那些發(fā)黑的皮肉也變?yōu)檎Dw色。
剛才幫忙處理傷口的兩名女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望向周芷若,她們比誰都清楚,這段時間魯貞只吃過一種藥——楚平生好心相贈的解毒丹。
魯貞也是一臉懵,自從被毒箭射中,她的情況就越來越糟,扎營時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燒,渾身提不起勁兒,靜真師太拒絕宋青書時她還在心里埋怨,認為師父把峨眉派的面子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畢竟武當派的天王護心丹可是江湖聞名的療毒良藥,周芷若拿來的小小一粒,干干巴巴麻麻賴賴的,看著不起眼不說,連個正經(jīng)名字都沒有,就只輕描淡寫解釋一句是楚平生讓她送來的解毒丹。
隨后韋一笑突襲營地,當時情況緊急,她也沒多想,下意識抽劍抵擋,然后便被馮師姐的遭遇嚇住了,直至戰(zhàn)斗結(jié)束,她原本以為是面對危險激發(fā)出身體的潛力,現(xiàn)在才知道并非如此,是周芷若送來的解藥生效了。
“周師妹,你送來不是解毒丹嗎?為什么除了解毒,還有生肌健體的效果?”
見那么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周芷若顯得有些緊張:“我……我也不知道,楚師兄什……什么都沒說,我就是個跑腿的。”
褚新貴看了一眼楚平生消失的地方,摸了摸懷里的東西。
他的便宜徒弟去追韋一笑前往他懷里塞了一個羊皮袋,捏著像是藥丸,不多,有十幾粒,該不會……就是魯貞服用的解毒丹吧。
一個不怎么會說話的男弟子道:“可惜,如果馮師妹剛才沒有拒絕周師妹的好意,腿傷應該好了吧,或許能從青翼蝠王手里逃掉性命?!?br/>
眾人聞言看向靜照師太。
這老尼姑的臉陰得幾乎能滴下水來。
“你們覺得是我害死她的?”
“不敢,不敢?!碧茖幉豢蜌獾氐溃骸胺凑赖氖悄愕耐降?,不是我的徒弟。”
“唐師弟。”褚新貴瞪了他一眼。
唐寧嘀咕一句“華山玉真散?切!所以說拜個好師父太重要了”。
話罷帶著殷成武回帳篷啃干糧去了。
在他看來,楚平生的寵物變態(tài),武功都是頂尖絕學,武器也是神兵利器,連祖師的舍利子都認他為主,這種人給的解毒藥能是凡品?華山派的玉真散?比峨眉派的九香膏能強多少嗎?自己賭氣拿徒弟的命當兒戲,有這樣的結(jié)果只能說活該。
殷梨亭走到宋青書身邊,沉聲問:“玉真散誰給的?”
“六叔,我也是一片好心。”
“從今往后不準你自作主張,如有再犯,看我不告訴大哥好好收拾你?!?br/>
“六叔……我……我……”
宋青書恨得牙癢癢,明明是那位馮師妹學藝不精,被青翼蝠王抓走吸了血,怎么好像是他做錯事一樣?
……
半個時辰后,在距離峨眉派的營地不足五里的一片密林里,三名身著僧衣,頭戴僧帽的和尚遙望前方山坳。
“圓音師兄,圓心師兄,伱們看,那里便是峨眉派的營地。”額頭有十字刀疤的僧人說道:“圓真師兄的意思是,魔教五行旗的巨木、銳金二旗距離此地不遠,要找楚平生報仇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驅(qū)虎吞狼,借刀殺人?!?br/>
想想中毒慘死的圓業(yè)師弟,再想想斷了一只手的空性,圓音與圓心相顧點頭。
“好,就這么辦?!?br/>
圓心稍作沉吟又道:“圓通師弟,圓真師弟呢?半日前與光明左使楊逍下屬風、雷二門人馬戰(zhàn)斗后就不見了,師伯還以為他戰(zhàn)死了呢?!?br/>
圓通說道:“兩位師兄多慮了,圓真師兄想到一個削弱魔教戰(zhàn)力的好辦法,為免打草驚蛇,已經(jīng)先我們一步殺上光明頂。”
圓心聽說表情微變,雙手合十高宣佛號。
“圓真師弟果然智勇雙全,要我看,下任主持非他莫屬?!?br/>
圓音也在旁邊輕輕點頭。
圓通說道:“兩位師兄,再拖下去的話,等峨眉派休息夠了,銳金、巨木二旗便會失去以逸待勞的優(yōu)勢,咱們還是盡快行動吧。”
“好。”
圓心與圓音二人不再多言,兩人一路,朝銳金旗人馬所在位置潛行。
……
三個和尚并不知道,楚平生沒在峨眉派營地休息,他追著青翼蝠王一路向北,翻過兩個山頭后把人追丟了。
當然,人是他主動追丟的。
他可不想跟著大部隊行動,要搞點小動作都不方便。
“不知道圓真現(xiàn)在哪里?!?br/>
楚平生依據(jù)從朱武連環(huán)莊搞到的昆侖山地形圖,抄近路趕赴光明頂,途徑一片谷地時,見昆侖、華山兩派弟子正和洪水、烈火二旗廝殺,更遠處有穿著武當派道袍的人與舉著天鷹教旗幟的人對峙,前方領隊正是曾在無名海島交過手的殷無壽與殷無祿。
“咦,張翠山和張無忌也來了?”
楚平生還以為這兩個人會在武當山歇著呢,畢竟明教有難,天鷹教很可能過來助拳的,萬一和殷素素對上,豈不尷尬?
對于這些人的戰(zhàn)斗,他不怎么感興趣,幾個起落便繞過戰(zhàn)場,朝著光明頂后山挺近。
……
三個時辰后。
楚平生在一片被松木覆蓋的的山谷前站定,以手掩口,發(fā)出類似夜鸮的叫聲。
咕……
咕咕……
沒過多久,不遠處的松枝簌簌輕晃,一道白色身影驟然竄出,爪子握住樹干一蕩,在空中畫出一個優(yōu)美的拋物線,穩(wěn)穩(wěn)地落在楚平生面前,濺起三尺白。
他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一臉不爽地道:“蘭陵王,你就是這么迎接我的嗎?”
吼……
吼吼……
這貨揚起手臂,抬起腳,蹦蹦跳跳的樣子很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這是一百歲的老猴兒?媽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楚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
“讓你辦的事情怎么樣了?”
蘭陵王把手落下,轉(zhuǎn)身看向密林,發(fā)出更加低沉的吼叫。
不多時,伴著吱吱吱吱的叫聲和此起彼伏的簌簌輕響,一只又一只猴子出現(xiàn)在附近的松樹上,有獼猴,葉猴,金絲猴,赤猴,長臂猿,還有幾只帶小猴子的老母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