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見到仲安那般陰狠的樣子,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獵手,縱是冷眼旁觀,卻掌握他人的生死大局。
韓笙已經(jīng)記不清當時是發(fā)生了什么,只記得她和婉清,瑾姚以及方藝馨等人去了一處酒吧,喝多的她因為誤入了包房,卻看到有幾個人血粼粼的躺在也不知是被血還是本來就如此顏色的地毯上,而其中一人嘴被堵住,猙獰的面容,被子彈打穿的四肢即使如何疼痛,卻是發(fā)不出一絲聲音,當時酒勁兒一下子被嚇得干凈,而抬頭不經(jīng)意間看到埋在陰影處的仲安時,更是愣住像是停止思考一樣,視線中是對方錯愕的樣子。
她不知道該做如何反應,尷尬的笑了笑,只說了幾句算不上輕重的話,沒等著仲安回答,揚了揚手,說著我看你有事咱們下次再聊,轉身就離開了。而倘若不是仲安的命令,她恐怕早就命喪與那幾個人的槍下。
回到自己的包房,有些暈乎乎的看著嘴角露著惡趣味笑意的程瑾姚,她腦中卻是想起在方才包廂中看到血粼粼的場面,而鼻子中也同時充斥著血腥的味道,她再難以忍受的哇的一聲嘔吐了起來。吐得眼淚都流了下來,胃里更是淘了空的難受,偏偏卻是停不下來。
她的樣子終于讓眾人慌了起來,拉著她去了醫(yī)院,而得出的結果也不過是肝火旺,有些胃病,注意調養(yǎng)。
幾日后,納蘭婉清因為工作出差,大約要一星期左右的時間,而程瑾姚又接了廣告去了國外,這天韓笙正坐在咖啡廳喝咖啡,卻見著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那雨勢頗大,想來應該是一時半會不會停的,今晚回家肯定也是一個人的,外祖母也去了外地,咖啡廳柔和的燈光下,她鬼使神差的掏出電話,翻到熟悉名字的那一段,撥打了過去。
大約有二十分鐘,還是半個小時,韓笙分不清的,只看到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子停在她的桌前,笑瞇瞇的樣子看著也討喜的很,一句“韓小姐,我們老大在車里等你”卻是報上了自家的身份,撐起傘為韓笙擋雨,將她送進車內,才關上了車門。
坐在車子里的時候,旁邊的人低低道:“我還以為阿笙你是不想。。。。。。再聯(lián)系我了?!?br/>
韓笙不自在的笑了笑,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雨滴。“這不是知道你忙,本來也不想這小事麻煩你的,但這市區(qū)里面本來就難打到車,就突然想到你在這附近?!?br/>
“你倒是會替我著想?!彼种篙p擊了一下?!澳阋脖履迷捥氯遥遣皇悄谴伟涯銍樀搅?。”
她說的‘那次’的事情,兩人都心知肚明,畢竟仲安在韓笙面前一直都斯斯文文的,一身氣度倒顯得像是做大事的人,即使當年年少的時候,這人也不曾露出酒吧那次陰冷的樣子,何況,一直良民表現(xiàn)的韓笙哪見過那場景。。
韓笙轉頭看著她的側臉,只見著這人眉目艷麗,但眼底的青黑卻是昭示著難掩的疲憊,面容竟是有種說不出的滄桑味道。韓笙心中沒有來的酸澀起來,那像是印在心底的記憶,卻在這時讓她鼻子有點酸,仿佛又想起年幼時,這人總是護著劉笙的場景,盡管韓笙知道,這不是她本人的記憶,但偏偏卻像是發(fā)生在她身上一樣。如此真的讓她無法忘記。
“起初是有點害怕的,但你好歹讓我緩一緩,一上來就說‘不想再聯(lián)系’,倒是說的我沒心沒肺的,我可記得當年在大院的時候,咱連可是約定好的做一輩子姐妹。”
而這人卻是低下頭低笑了一聲,柔和又有些沙啞的語調,沒由來讓韓笙松了一口氣?!斑€提當年?明明是你這混丫頭硬拉著我一同與你拜把子,每次惹禍,卻是跑得比誰都快?!彼Z氣一頓,嘆氣道:“阿笙我也不瞞你,我一直把你當我妹妹,我罩著你,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就開心。最開始我也沒有打算瞞你的。只是沒想到讓你知道的這么快罷了,雖然說我早已不做年輕時候的一些底下買賣,但是,當我們這行的,有些規(guī)則,有些事情,比如說像你上次看到的那次事,肯定還會發(fā)生。”她抬眼看著韓笙,暗沉的瞳孔,似乎能將韓笙整個輪廓倒映的清清楚楚。
“我懂得,你放心,之前就知道你做什么?!表n笙撓了撓耳朵?!熬褪窃蹅z能不能打個商量,那樣的場面能不能盡量讓我避免一下,要不就。循循漸進,先讓我看那么一點點帶血的,而后在加重,你看怎么樣?”
韓笙的回答明顯讓仲安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像是在追憶又仿佛緬懷什么?!鞍Ⅲ夏愎贿€是和小時一樣?!?br/>
兩人說著話,竟是不知覺中到了地方。
“今晚就睡到我這里吧?!?br/>
你車都開到你家了,她難道還在打車回去?韓笙笑了笑,點頭算是應下。
等到了別墅門口,早有候著多時的人打開車門,而就見著一排人恭恭敬敬頗為規(guī)矩整整齊齊的喊了一聲老大,那弓下去的角度韓笙似乎都聽見了胸口磕著膝蓋的聲音。
韓笙一怔,才想起這人是做了老大了,在自己眼里是姐妹,在她人眼中可是“太歲”的身份。
沖了個澡將身上的暑氣去的干凈,韓笙換上干凈的睡衣就走了出來,就看著仲安倚在床頭戴著眼鏡看著手中像是文件的東西。
兩人自小就睡在一塊,即使是長大那會兒,也沒少同床共枕過,但免不了在被窩里說哪位哪位班級的班花漂亮,哪個人物在班上橫著走的八卦。韓笙倒也沒什么別扭,麻溜的滾進了被窩里,擁著被子挪了挪屁股就往仲安身邊湊?!澳阍趺催€看這個?”
這文件類型的文件夾她經(jīng)常在納蘭婉清那邊看到,自是熟悉了一點。
“做些買賣的總要看一些的。”她摘下眼鏡,笑道:“我看你也累了,早點睡吧?!闭f著就要拉燈。
臥室一下子黑了起來,韓笙閉著眼,心里面前卻是想著另外一件事情。就這么左右睡不著翻身,動靜雖小,但也將另一邊的仲安弄醒。
“怎么了?”她的聲音有些喑啞,卻有另外一種性感的味道。
“沒什么,就是睡不著。”韓笙嘆氣的擁著被子坐起,靠著床頭發(fā)呆。
燈啪的一聲打開,床頭燈雖設計的亮度柔和,但冷不丁的也有些刺眼。
韓笙一樂,看了一眼手機,十點二十?!拔疫€以為你睡著了?”
“竟說混話,我都應聲了還能是睡著?”她看了她一眼,起身倒了一杯水?!澳阋灰取!?br/>
“不了?!表n笙搖了搖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反正你也醒了,陪我聊一會兒吧?!?br/>
“看你這樣就是有心事的,自打小你就這樣,心里面藏不住事?!彼坪跏窍肫鹦r候的事情,仲安輕笑了一聲。“每每總是喜歡敲我家的門,偏偏就要講給我聽?!?br/>
這事韓笙當然不記得,她又不是當事人,只能零星的記住一些片段和那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感情罷了?!坝帜眯r候的事糗我?!表n笙揉了揉太陽穴,繼而看著身旁同樣與她擁著被子而坐的仲安道:“安子,你聽沒聽說過納蘭佳雯這個女人?!?br/>
仲安看了韓笙一眼。“怎么?她惹到你了?!闭f著,她從一旁拿出一包煙,拿出一根第給韓笙,見她搖頭拒絕,又道:“我抽一根你介不介意。”
“沒事你抽吧。”韓笙搖頭,她看著對方靠著床微瞇著眼深吸了一口煙,而后慢慢的突出細長的煙霧,樣子慵懶的有些帶感的迷人。
“納蘭家的私生女在這個圈里玩的人哪有不認識的,只不過也確實是個上不了臺面的,畢竟生母和納蘭家的家主不清不楚的,即使頂著納蘭家女兒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何況,上頭有一個能力卓越的姐姐,又是嫡女,誰還會把眼神放在那私生女身上。倘若納蘭佳雯安安分分,做一個紈绔子弟也就罷了?!彼⒉[著眼,眼底有著些許的困意?!暗磺傻?,這納蘭佳雯,小時候就聰明伶俐,偏得納蘭家主喜愛。而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吃喝玩樂倒是樣樣不落,墮落程度倒是成為一時話題。”她斜睨了韓笙一眼,嘴角的弧度有些露出些許的惡趣味?!皳?jù)說納蘭羽當時氣得不輕,一氣之下就把這女兒踢到了部隊。而后她這女兒在部隊里面聽說也不老實,頂撞上級,違反紀律,還因為自身原因害了與她同期的一名承孕者性命?!?br/>
“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韓笙著實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仲安了解的如此清楚。
仲安只是垂下眼,笑的頗為有些云淡風輕的感覺。“當時沒什么意思,就順便當成樂子聽了聽。沒想到倒是幫上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