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芮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鈴聲大作。
《單身情歌》在大半夜聽起來,還是十分恐怖的。她被弄得驚醒了,立刻摸到了手機接通。
“喂?!?br/>
“黎芮,你究竟想怎么樣!我當初同意你去戲劇學院上學,你怎么說的,畢業(yè)了回來公司幫我。現(xiàn)在竟然瞞著我去拍戲了,你想氣死我嗎?”一道嚴厲而高昂的聲音傳來,震得人耳膜疼。
黎芮立刻就清醒了,拿著電話的手有些不穩(wěn):“媽,我不是還沒畢業(yè)嗎!”
“呵,你是從我肚子里爬出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沒門兒,你明天就去解約,別等著我過去找你,讓你難看!”電話那頭的人冷笑了一聲。
“媽,我還沒畢業(yè),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獨/裁專/制!我是你的女兒,又不是你的員工!”黎芮聽到這里,心里頭頓時涌出一團火氣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揚高了聲音喊叫道。幸好賓館的隔音比較好,否則大半夜聽起來以為鬧鬼了。
“我讓你明白什么才是□□□□!你立刻解約,回來就和陳謙訂婚!我會幫你們找公司辦訂婚宴的!”
還不等黎芮再開口,那邊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只有冰冷的“嘟嘟”聲在耳邊回響。黎芮的臉色極其難看,她感覺心就做一團,困意完全被氣沒了。
“啪!”她一揚手用力一甩,手機就做拋物線運動,直接摔到了墻上。都能聽到碎裂的聲音,估計是不能用了。
“抓不住愛情的我……”鈴聲再次響起,黎芮坐在床上卻不想下去接。不過打電話來的人顯然鍥而不舍,她撿起了手機,現(xiàn)是黑屏,試探性地滑了一下屏幕,竟然接通了。
“喂,芮芮,你沒事兒吧?剛剛阿姨忽然打電話給我,你們吵架了嗎?”一道輕柔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擔憂的意味。
“陳謙,我媽如果跟你說訂婚的事情,你千萬不要答應!”黎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揚高了聲音。
只不過她忽然又頓住了,長嘆了一口氣。連她都違抗不了她媽,更何況是陳謙。
“算了,當我沒說過,先替我穩(wěn)著她吧!”
“你先安心拍戲,阿姨那邊我會盡量幫你!平時注意一些,拍戲比較辛苦,不要為了保持身材就少吃,要多休息……”陳謙溫和的聲音傳過來,逐漸撫平她的不安。
掛了電話之后,黎芮盤腿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十分抑郁。她的腦子里一團亂,心像是被冰塊戳進去一般,一陣陣冷。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被教導要做一個自立自強的女人。她媽媽更是控制欲十足,甚至去領(lǐng)養(yǎng)了比她大三歲的陳謙,就為了以后預備著跟她結(jié)婚,傳說中的童養(yǎng)夫。她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惡心和不可理喻!
***
黎芮覺得她自己一定是瘋了,大半夜的睡不著,就裹上一件厚外套,戴著帽子。手里抓著摔壞的手機和錢包,一個人跟個幽魂似的在馬路上亂逛。
迎面走來一個跟她一樣重重包裹的男人,身形極其熟悉。她微微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已經(jīng)脫口而出:“許神。”
許舒默抬起頭看了一眼,眉頭緊皺,臉上的神色有些蒼白。
“你沒事兒吧?”黎芮見他面色不佳,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許舒默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一句話還沒說出口,他就猛地揭開了口罩,彎下腰吐了。
黎芮渾身一僵,就站在那里有些愣。
“怎么了?喝酒了嗎?”她的聲音不敢太大,這里是橫店,最不缺記者。只是快步跑到他的跟前,將側(cè)面擋住,不讓馬路上其他人看見。
許舒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直吐。直到把胃里的東西吐干凈了,才緩了一口氣。
黎芮連忙把紙巾遞過去,替他將帽子戴好,確保沒有露出臉之后,才扶著他準備往酒店走。
兩個人到了酒店,許舒默摸出房卡去開門。黎芮直到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她一路上都是扶著許神回來的,甚至偶爾還能碰到他冰冷的指尖,現(xiàn)在竟然要跟著進屋了!
“打電話讓助理給我買一盒胃藥回來?!痹S舒默直接就躺在床上,將手機遞給她,渾身都沒力氣一般。
他心里慪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吃那幾口蓋澆飯了,半夜里胃病犯了,想撐著去買藥。結(jié)果半路上就吐了,這叫什么事兒!
“我那里有,等等!”她抓著許神的手機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趁機用他的手機給自己打了個電話,結(jié)果號碼按出去,才現(xiàn)許神已經(jīng)把她存在電話簿里了,只是稱呼實在不太好聽。
“黎菜鳥”三個字清晰地在她眼前晃悠,她愣了一下,直到確保自己黑屏的手機通了之后才掛掉。對于這種稱呼,她的心情頗為復雜,一方面沒有用姓名好像對她比較特殊一樣,另一方面又覺得菜鳥什么的,她真的不愿意當。
“我?guī)砹撕枚嗨?,這是感冒藥,感冒喝一袋,燒喝兩袋。腸胃藥、消炎藥……”她先將腸胃藥取出來給許舒默吃下,又將醫(yī)藥箱里的藥全部拿出來,一一擺開給他看。
“剛剛我打電話叫了白粥,許神你胃不好,最好不要空腹睡覺。等吃完再睡吧!”黎芮連便秘的藥都介紹完了,躺在床上的許舒默還是一句話不說,甚至連眼神都不屑于給她一個。
“等你喝完粥我就走了。”黎芮覺得肯定是許神不愿意跟她共處一室,而且還是大半夜,便壓低了聲音解釋了一句。
許舒默終于睜開了眼睛,轉(zhuǎn)過頭認真地看著她:“半夜獨自出去干什么?”
“啊,琢磨角色呢!”黎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卻不敢說一句她跟她媽爭吵的事情。
***
屋子里打著空調(diào),暖風一陣陣襲來。黎芮覺得很舒服,與許神同處一室,甚至鼻尖還能聞到幾分淡淡的草木香,應該是許舒默身上的,整個人都有些飄飄欲仙了。
許舒默端著粥碗,有些糾結(jié)地看著她。他一碗粥都已經(jīng)吃完了,黎芮還沒有要走的樣子,而且還倚靠在軟椅上睡著了。
“黎芮?!彼昧饲米烂?,黎芮猛然驚醒。
她正做著許神躺在一張床上聊天的美夢,到處都是許神的味道??粗谘矍暗脑S神,現(xiàn)在還有些迷糊。
“許許,我們不要光聊天,干點別的行嗎?”她拉著許舒默的手,十分不甘心地說道。
做夢當然要刺激一點,光聊天算個屁??!她可是許神腦殘粉,現(xiàn)實中摸不到,夢里至少要看到許神的胸肌?。?br/>
她順手捏了捏許舒默的手,心里感嘆,不愧是男神的手啊。又白又溫暖,啊啊啊,手指好長骨節(jié)好好看!啊啊啊,根本沒有繭子,手型好好看!啊啊啊,哪里都好好看……
哎,為什么許神的臉色越變越難看,在夢里他不該是心甘情愿被揩油嗎?她還沒去脫他的褲子呢,變什么臉!
等等,這手怎么如此有彈性,跟真的一樣!等等……
“黎芮,你摸夠了嗎?”許舒默眉頭輕挑,面對敢如此輕薄他的女演員,他也真是長見識了。
黎芮立刻就清醒了,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透心涼。
“沒……”她哆哆嗦嗦地縮回了手,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度,變得蒼白如紙。
“許神,我只是想幫你看看手相。我在武當山學過的,傳承了一百二十多年……”黎芮急中生智,輕聲解釋道,臉上的表情陳懇,只求能蒙混過關(guān)。
不過在對上許舒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時,她如何都說不下去了。
“武當山是道士待的地方,不收女人,下回編得像樣一點!”許舒默挑了挑眉頭,將粥碗放到了她的手里,嘴角的笑意帶著一抹譏誚。
黎芮立刻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卻見許舒默扯開被子合衣躺下了。
“我要關(guān)燈睡覺了,你準備留下來嗎?”他扭過頭來,被褥正好蓋到了他的脖頸處,白瓷一般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亮。
那雙黝黑的眼眸,像是一個漩渦一般,要把她僅剩的神智吸走。特別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此刻落入她的眼中,簡直帶著圣光一般,要閃瞎眼了啊!
男神,你帥得人神共憤啊!真的招架不住啊!少女心狂躁啊!
黎芮抬起手,幾乎控制不住想要變成餓狼撲食。但最終還是戰(zhàn)勝了自己,雙手捂住燙的臉。
“不,我不留!”她異常堅決地說道。
“嗯,那就好。出去的時候,順便把碗帶去給前臺!”許舒默點了點頭,直接躺了下去,只露出一點點梢。
黎芮如夢如幻地出了房間,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她為什么要這么聽話把碗拿出來,明天工作人員會來打掃衛(wèi)生啊!
聽到關(guān)門聲,許舒默才再次冒出頭來。他的嘴角輕揚,眼眸里像是裝了星星一般,透著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