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這尖利的叫聲,都嚇了一跳,趕緊回頭望去,果然見水面之上陡然間冒出了許多五彩斑斕的蛇,頭頂呈三角形,張開巨嘴,嘴上兩個尖尖的獠牙放著寒光,涂著紅紅的蛇信,眼睛碧綠朝著他們沖過來就要撕咬。
可以說沒有一個人不怕蛇的,即便是玩蛇的人,他之所以敢玩蛇也是為了錢,在心目中同樣存在著蛇的恐懼。因此這些人看見無數(shù)恐懼的蛇就在身后,張嘴朝他們撲過來時,腳下陡然加快了步伐,往前沖去。
其實(shí)這只是郭奶奶的幻術(shù)而已,但除了卓然,其他人都不知道,當(dāng)成真的,自然害怕狂奔。遠(yuǎn)處的洪峰距離還比較遠(yuǎn),看上去還只是一條線,沒有實(shí)實(shí)在在的沖到眼前,從威脅程度上看,似乎比不上身后這些可怕的蟒蛇。因此在發(fā)現(xiàn)這些毒蛇撲過來之后,他們尖叫著發(fā)瘋一般往前狂沖。
這一下速度陡然提高了將近一倍,加上卓然在后面猛推,連跑得最慢的土財主都沖到了眾人前面。終于那洪峰從他們身后數(shù)丈遠(yuǎn)的地方?jīng)_了過去,而巨大的水浪已經(jīng)將水位抬高到了腰部,沖得他們在水中都站立不穩(wěn)。大財主的兩個包裹一大半都浸泡在水中,變得更加沉重,可是那些毒蛇還在水中吐著三角形的舌頭追趕他們,他們沒有停留,繼續(xù)往前狂奔著。
卓然松了口氣,因為洪峰已經(jīng)從他們身后沖過去了,洪峰的尾部也從距離他們幾丈遠(yuǎn)的地方掃過。他們沒有被洪峰直接沖擊,升騰起來的水也不足以將他們卷入洪峰中。卓然松了口氣,招呼大家說:“放心吧,我們繼續(xù)往前。現(xiàn)在已經(jīng)暫時脫離了危險,大家不用害怕,咱們繼續(xù)往前移動就能出去了。即便下一次更高,咱們也有時間脫離險境。”
書生一邊走一邊抬眼望去,白色的亮光讓他們看清楚了下游寬闊的水面。比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要寬闊得多,如果不是卓然帶著他們往上游走,此刻他們肯定已經(jīng)被淹沒在洪水中了。
所以書生感激地對眾人說道:“兄臺真是神算,能在這樣艱難的場景之中還能做出如此準(zhǔn)確的判斷,真是佩服?!?br/>
他們一路往前,又淌出了百余丈,終于上了岸。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洪水覆蓋的盡頭。上岸之后依舊不敢停留,踉蹌著往前走,又走出了數(shù)百丈,回頭剛才洪水漫過的地方,幾乎已經(jīng)成了一條黑線,這才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
而這時天邊的太陽已經(jīng)露出了魚肚白,天空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土財主踉蹌著出去,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沒有想到我今天還能看到太陽升起來,謝謝老天爺。”
她的丫鬟卻說道:“老爺,我們該謝謝卓公子,是他讓我們重新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陽,如果卓公子沒有給我們正確的指引的話,我們大家誰都活不成。”
財主點(diǎn)頭說道:“話雖是這么說,但如果不是老爺我自己洪福齊天,不管是誰也幫不了我的。小時候就曾經(jīng)有算命先生給我算過,說我洪福齊天,能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現(xiàn)在看來果真如此?!?br/>
太陽升起來了,照得四周就像蒸籠里一般,猶如燒開的熱水,冒著熱氣,四周一片平坦,只有遠(yuǎn)處滾滾洪水。
波斯商人立刻從包里面取出了一頂帳篷撐開了,這帳篷很薄,而且很透氣,但是頂上卻是可以遮擋太陽的,撐開之后,立刻扎到土中,盤膝坐在帳篷下,對眾人說道:“各位,有誰愿意到帳篷下來乘涼呢?每人十文錢,到天黑時為止。價錢公道,童叟無欺,嘿嘿嘿?!?br/>
書生立刻咬牙切齒,手中折扇指著那波斯商人道:“好你個奸商,別忘了剛才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你這時卻借乘涼賣錢,你不覺得你已經(jīng)掉進(jìn)錢眼子了嗎?”
那商人笑道:“如果我不掉進(jìn)錢眼子,那我就不是出來做買賣的。不好意思,不愿意我不會強(qiáng)求。就當(dāng)你們沒看見好了?!?br/>
另一個商人掏出了十文錢,扔在波斯商人面前,一屁股坐在了帳篷里。手里一塊毛巾不停擦著汗,說道:“奶奶的,怎么這么熱?我有帳篷,可是懶得打了,就借你這兒乘涼吧,反正也就十文錢,老子還是出的起的?!?br/>
shǎofù腰肢扭著在那波斯商人旁邊挨著他坐下,說道:“大兄弟,我沒帶零錢,而且姐姐我最害怕熱了,太陽底下我很快就會曬黑的,你難道忍心讓我這么嬌嫩的肌膚曬黑嗎?那可就不好看了,對吧?”
波斯商人用生硬的漢話說道:“少來這套,我的眼中只有錢,沒有女人。我要女人的話,只要我有大把的錢,想要什么樣的女人都可以,而且還是黃花閨女,所以你不要想用美色來yòuhuò我,讓我免費(fèi)給你乘涼,要想乘涼,拿錢來。不多,十文而已。”
胖財主氣不打一出來,指著波斯商人說道:“我見過貪財?shù)模疫€沒見過像你這么貪財?shù)?。好吧,我來出,剛才各位幫我脫離險境,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感激大家??偣参迨?,我全出了。丫鬟,把錢給他?!?br/>
他瞧著丫鬟,丫鬟滿心不高興的取了錢袋出來,數(shù)了五十文銅錢給了那波斯商人,說道:“希望你后面不要遇到什么災(zāi)難,不然,我們救你可要給你算錢。”
波斯商人嘿嘿干笑著,把錢收入了懷中:“放心吧,我是吉人天相,逢兇化吉,遇難呈祥,根本不可能遇到什么災(zāi)害的。若是遇到了,算我命不好,你們不用管,現(xiàn)在咱們只能算一場買賣。行了,付了錢,各位就趕緊坐下乘涼吧。”
太陽底下還真是毒辣,眾人都鉆進(jìn)了帳篷中。那帳篷四處透風(fēng),風(fēng)吹過來,倒挺涼爽,因為頂上已經(jīng)遮住了太陽,但是帳篷比較小,只能背靠背的坐著一圈。
卓然卻沒有坐,他背著手站在那兒,極目遠(yuǎn)眺,云燕招呼他說:“卓大哥,你快坐下來,站在日頭底下會中暑的?!?br/>
卓然搖搖頭,說道:“我們最好還是馬上出發(fā)。我們是去樓蘭古國,不是來這兒消假乘涼的。”
那婦人說道:“可是,洪水已經(jīng)把河道都沖毀了,究竟樓蘭古國是哪個方向可也說不清楚呀?!?br/>
卓然笑了笑,扭頭過來瞧著眾人,手往遠(yuǎn)處一指:“你們再瞧瞧,那些洪水還在嗎?”
眾人趕緊都站起來,鉆出帳篷,抬頭遠(yuǎn)眺,果然遠(yuǎn)處曾經(jīng)濁浪滔天的平原之上已經(jīng)看不見洪水的影子。只有一條彩帶一般的河流,在遠(yuǎn)處像一條細(xì)線一般流淌著。
眾人都很驚詫,揉了揉眼睛說道:“不對呀?昨天晚上洪水滔天,到現(xiàn)在還沒一個時辰呢,怎么突然就不見了?!?br/>
卓然說道:“因為這是洪水是從天上流下來的,要留到地里去,自然就不會在人間停留多久,哎,來去匆匆,因此我們還是盡早出發(fā)吧,不要再耽擱了,免得耽誤了我們的行程?!?br/>
說罷,卓然拔腿就往前走。云燕和郭奶奶自然是緊跟著追上去的。那shǎofù也一扭腰肢,指著波斯商人說道:“這帳篷你自己慢慢享受吧,我們走了,到樓蘭古城乘涼去。”扭著腰肢,追上了卓然。
其他幾個人也都起來跟著走。丫鬟對波斯商人伸出手道:“還我錢來。”
波斯商人瞪眼大:“憑什么?”
“我們總共還沒一盞茶工夫,就要出發(fā)了。說好了,你這乘涼要到天黑的,我們沒有那么長時間,當(dāng)然要還我們錢了?!?br/>
波斯商人卻得意地笑了:“我說的是十文錢可以乘涼到傍晚太陽落山,沒說一定要到太陽落山才算十文。也就是說你乘涼一盞茶也要十文,你就算乘涼一天到傍晚太陽落山也是十文,童叟無欺,你已經(jīng)乘了一盞茶的涼,那自然就要付十文錢,那還有退的道理?!?br/>
丫鬟叉著腰指著他說:“你這個奸商。我詛咒你賠個血本無歸?!?br/>
波斯商人卻絲毫不為之所動,哈哈大笑,說道:“我做生意從十兩小本生意開始做,一直到現(xiàn)在,成為一個有名的富商。我還從來沒有賠得血本無歸過,因此你這話我根本不會在意的?!?br/>
小丫頭還想跟他再理論幾句,但土財主老爺已經(jīng)在護(hù)衛(wèi)攙扶之下追著卓然他們?nèi)チ?,所以小丫頭也一跺腳,憤憤的,袍袖一甩,跟著追上去了。
波斯商人手腳麻利地把帳篷收了起來,拍了拍錢袋說:“這生意還真不錯。就這么一會兒賺了五十文錢,哈哈哈?!?br/>
他們前后跟著卓然向下游走去。
卓然斜斜的往那條彩帶一般的孔雀河靠近,往前走便能看見頭天晚上洪水過后留下的痕跡。
原先還有少許的青草,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洪水的帶來的泥沙所掩蓋了,到處都是淤泥。平原上更是溝壑縱橫,也只有看見這些洪水沖刷出來的河道,才會讓他們想起昨晚上那可怕的洪水,可是現(xiàn)在連地皮都已經(jīng)被曬干了,除了干枯的河床還留在戈壁灘上,連一滴水都沒有留下,哪怕一個水洼,要么被熾熱的太陽蒸發(fā),要么沉到的沙地下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