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鳳村外的茶樓依舊沒有生意。
避開了中食節(jié)和月底上交礦石的日子,倒是比村子里要幽靜的許多。
少女將大道之三的三人安排這住下之后,便自顧自的打掃起了衛(wèi)生。雖然并沒有什么客人,但是這潮濕的環(huán)境之下,木質(zhì)的東西,總是需要不斷的護理。
劉婆婆緊緊的抓著李璇的手,嘴唇微動,明明有著千言萬語想要說,話到嘴邊,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當初那個稚嫩的少年,雙眼之中已然褪去了稚氣。受傷也密布了老繭,雖然身形強壯了不少,但是很顯然,吃了不少的苦頭。
李璇感受著手掌傳來的磨砂感,咬緊了牙。一年的時間里,劉婆婆似乎,更加的蒼老了。
“都還好嗎?”終是劉婆婆率先打破了尷尬,她不動聲色收回手來,將茶水移到李璇的面前。這么久沒見,說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早在汪婷寄回來的書信之中,已然像他們介紹過些許自己和李璇的事情,只是后來,便一直沒有時間回來。所以自那時候,她便一直盼望著兩人攜手歸來,好幫他們補辦一場婚禮。
根據(jù)汪婷信中的語氣,她似乎對他們?yōu)槠涮暨x的這個夫婿極為滿意。而恰巧李璇則更是繁瑣的事物纏身,又因為敏感的身份,無法脫身分毫。
李璇聞言卻是一言不發(fā),回避了劉婆婆關切的眼神,咬緊了牙,雙拳在身下不自覺的握起。
他在糾結(jié),他在猶豫,自己要不要講汪婷被禽住的消息,告訴劉婆婆。
“怎么了?”劉婆婆活了大半輩子,又一人開著小茶館,自然對于這人情世故,很是精通。瞧見李璇糾結(jié)的神色,便已然察覺到了些許的異常。
“是不是汪婷……和你鬧矛盾了……”盡管劉婆婆極力穩(wěn)住自己的聲音,但是李璇還是聽出了對方內(nèi)心的緊張。她心里肯定想到了更加難以接受的原因,但還是下意識的說出了自己最期望的這個。
她希望李璇此刻的表現(xiàn),緊緊是因為他與汪婷吵架了。
畢竟,隨性的人中,似乎并沒有汪婷的身形。
“奶奶,汪婷她,被抓了!”
李璇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真摯的盯著劉婆婆的雙眼,終是說出了實情。對于此事,他沒有資格隱瞞,如今的汪婷生死未卜,自己不能說為了給自己脫罪便隱瞞實情。他也需要幫助,需要有人為他收集關于汪婷的訊息。
他若是選擇一個人硬抗,那才是對汪婷生命最大的不負責任。
本事難得的重逢,千言萬語的感情,卻是隨著李璇短短的一句,拉倒了極致的冰點。
得知自己孫女的噩耗,劉婆婆身形踉蹌,卻是躲過李璇的攙扶,終是穩(wěn)住了身形。
“對不起,奶奶!”李璇跪在了劉婆婆的身前,抿著嘴,咬緊了牙關。
起初,在自己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的時候,是臥鳳村的人給他提供了幫助,并且將汪婷以一直婚約許配給他,真心相待。
雖說當初是形勢所逼,但是劉婆婆一家,卻也真就待李璇像親人一般,頂著被責怪的風險做保將李璇送入了雙亞學院的大門。
雖然說當初更多的是一種合作的關系,但是在走投無路的李璇看來,那樣的大恩大德,可不是所謂的交易能夠還清的。
更重要的是,自己與汪婷的相愛。
他明明更應該有責任,有義務的照顧好汪婷,可現(xiàn)在……
劉婆婆聞言身軀輕顫,手中茶杯一個不穩(wěn),也砸在了地上。
李璇抬起頭來,神色憂傷:“奶奶,這事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多陪伴她。是我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你怎么責罰我都行?!?br/>
李璇將地上的水杯撿了起來,然后重新給劉婆婆倒了一杯水。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將汪婷完好無損的救回來!”
劉婆婆嘴唇蠕動,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靜靜的看著面前的李璇。
作為一個丈夫,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子,自然是他的失責,但是李璇此刻的痛苦,卻是絲毫不亞于自己。
“還是等她回來,親自像你問罪吧?!眲⑵牌派钗艘豢跉狻?br/>
李璇聞言緩緩的抬起頭來,重重的點了點頭。
劉婆婆的諒解倒是出乎了李璇的意料,以以往劉婆婆的脾氣,他肯定會痛罵自己一頓,那樣,自己的內(nèi)心,反倒還會好受一些。
劉婆婆喝了一口水:“現(xiàn)在,你給我好好說說,這一年所發(fā)生的事情?!?br/>
李璇愣神,劉婆婆如今的模樣,哪里還像當初是一個斤斤計較的茶館老板,渾身散發(fā)的危險氣場,讓李璇都不得不正色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終是將自己這一年的經(jīng)歷,緩緩道來。“當初,我們在虎息村的時候,遇到了當初關押小黑的組織,他們是虎息村的礦窯……”
往昔的過往一幕幕的在李璇的腦海里面浮現(xiàn),也不斷的傳述給了面前的劉婆婆。
對于其他人,李璇倒是會選擇隱瞞些許,但是對于劉婆婆,他倒是并沒有如此。銀鋼之軀,天球的陰謀,浮球的存在,漆黑的液體,一件一件沒有一絲的保留。
劉婆婆一言不發(fā),靜靜的聽著李璇的話語,眼神之中雖是閃過了些許的震驚,卻終是強忍住內(nèi)心的好奇,并沒有打亂李璇的思路。直至,當李璇說道汪婷被秦宇洲帶走之時。
在劉婆婆的立場上來看,這地球如何,格局如何,都已經(jīng)是她這個孱弱的老太婆不能介入的了。現(xiàn)在是這群少年的時代,是李璇的時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為了自己的孫女,做一些什么。
所以她自動的忽視了那些與汪婷無關的訊息,但是內(nèi)心深處,卻是對李璇這個女婿,更加的滿意了。有勇有謀,有膽有識,關鍵的是,心存大義。
這是她最為看重的一點。
“虎息村秦家?”劉婆婆抬起頭來,看著無邊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沉聲的冷哼一聲:“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是說的所作所為,那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汪婷與這秦家的事,就交給我來!”
“奶奶,你……”
“怎么?你既然知道叫我奶奶?大義和私情的選擇都還要我來教你嗎?”劉婆婆緊盯著李璇的臉,“不要做讓我和汪婷失望的事!”
“若是讓她知道她是你的累贅,她會怎么想?”
“難道你還不清楚,她當初離開的原因嗎?”
劉婆婆的話語使得李璇的身形一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顫顫巍巍的將汪婷的信件自懷中取出。
而劉婆婆卻是一把將信件搶了過去,也沒有打開,直接便撕碎了開來。
“奶奶,你……”看著滿天飛舞的碎屑,李璇抿了抿嘴,卻終是沒有多說,其實就算不看,他也大致能猜測出其中的內(nèi)容。
這汪婷當初之所以離開,便是正如劉婆婆猜想的這般,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對自己心愛之人提供不了幫助,那種強烈的挫敗感的影響之下,而選擇了離開。畢竟,玄風靈重傷垂危,而她卻只能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劉婆婆之所以氣憤的原因,倒不是全是因為李璇對于自己的孫女有所懈怠,而是這玄若冰居然將此事隱瞞了下來,乃至于讓李璇錯過了最佳挽回的時間,乃至于汪婷陷入了險境。
雖然結(jié)合當初西歐境地的處境,她也贊同玄若冰的做法,但是她更希望,玄若冰當初能派別人,哪怕是玄風塵隨行護送一些也好!
事情的起因和經(jīng)過,她已經(jīng)從李璇的回憶之中漸漸的了解了。對于自己孫女的性格,劉婆婆自然是十分清楚。
信件之中,汪婷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心思透露出來,所以免不了有一些沖動的話語,對于現(xiàn)在李璇的處境,卻是毫無益處。
劉婆婆擺了擺手,顫顫巍巍的身形,拒絕了李璇的攙扶:“帶著你的朋友們,去吧!汪婷的事,就交給我們來!我們臥鳳村,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負的!”
當初他能在虎息村氣勢洶洶的格局之下,保住小黑,便也不懼前往這虎息村的秦家,討要自己的乖孫女!
看著劉婆婆離去蹣跚的背影,李璇握緊了拳,隨即跪在地上,對著對方磕了三個響頭。
是感恩,是致歉,也是承諾!
他自己清楚,想要救汪婷,終是還需要自己出馬,劉婆婆雖然能給秦家施加壓力,但是只能保證,汪婷不受傷害,并不能讓這秦宇洲甘愿放人。
將南非境地的超大能源核處的隱秘解決之后,李璇便會前往雙亞境地!那里有著兩處自己知曉的超大能源核。而那時候,自己也需要小黑的鼎力相助。
等將雙亞學院的浮球之人事件解決之后,便帶著秦宇洲,前往百英學院,探求自己父親的訊息,以及將那溫家的地圖,拿到手中。
一切的計劃,都在掌握之中,李璇也并不再逗留,只希望,劉婆婆此番前往虎息村能夠平安無恙!
畢竟,現(xiàn)在的秦宇洲,有著徐南在一旁幫寸,可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么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