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靜室的那條路似乎特別長,棠晚和秋遲像是走了一個世紀(jì)一般,一路上沉默無言。
秋遲跟在她的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覺得背影那樣的決絕。
可是師尊后來說了那些護著他的話,難道也都是假的么?
她說,不論他是常安亦或者是秋遲,他都是她的徒弟。
在他渾渾噩噩的思索間,他們已經(jīng)到了靜室。
秋遲一時沒停住,直直的撞在了棠晚的后背,下意識的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然后才猛然間意識到失禮,倉皇失措地收回了手。
“師……師尊,我……”
不待他說完一句話,棠晚開口緊接道:“你別說了。”
秋遲愣了愣,慌了手腳。
果然,師尊還是不愿意原諒他啊。
他這個人已經(jīng)沒什么好失去的東西了,所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什么留戀的人或事,便只有一個棠晚啊。
就算……就算所有人都辱罵他譴責(zé)他,他也不希望棠晚那樣對自己。
他知道這很自私,可是……這是他唯一的愿望啊。
“師尊……師尊……師尊,弟子知錯了,師尊……師尊不要生氣好不好……”他一把抓住棠晚的手,結(jié)結(jié)巴巴的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是真的怕極了。
害怕棠晚離開他。
“不能?!碧耐砻偷厮﹂_他的手,秋遲一顆心仿佛像是一片浮萍飄搖在驚濤拍浪的湖面,上下起伏,隨時都會被大浪卷著帶入湖底。
“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尊?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師尊嗎秋遲?!”一句話末了,棠晚又道:“或許,我應(yīng)該叫你常安才是。這些事情從前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什么乞丐,什么沒有家人,什么無名無姓!原來……凈都是些假的……”
“我……”秋遲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衣擺,又陡然的收回了手。
“若是沒有這一出鬧劇,你還打算要瞞我多久?”棠晚深吸一口氣,一只手撐著額頭,語氣淡淡的,沒有了剛才的暴怒。
良久,她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才緩緩開口道:“小秋遲,為師是人,為師信你,可這不是你欺騙為師的理由啊?!?br/>
“為師只是氣你瞞著為師這么多……為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棠晚雖然背對著他,可是肩膀明顯有些顫抖,聲音里也有了哽咽的意味。
“常家人對你打罵欺辱,以德報怨這種事,你那么小,不用做到的?!彼D了頓,接著說道,“他們那樣,少說也有六七年了吧,你欠他們的,也早都已經(jīng)還清了,你殺了他們解了你的心頭之恨,雖說是手底下沾染了數(shù)條人命,了他們也并不無辜?!?br/>
“若是我,必定不會讓他們死的那樣痛快。定會讓他們生不如死。”棠晚神色晦暗,袖子下的手掌暗暗的握成了拳。
秋遲詫異的瞪大眼睛。
這話……是從師尊口里說出來的?
“師尊,你……是不是被妖魔附身了?”他心中這樣想著,竟直接問出口了,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眼前的這個人可是太白門掌門——仙師棠晚,誅邪見之避退,又何來附身這樣的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