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詢問,林御的嘴角微微的向上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忽而開口問她:“那么……你對劉穎呢?她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為什么能做到對她的偏心和冷漠視而不見,毫不在乎?”
“那怎么能一樣……”她又不是原主,她對劉穎根本就沒有感情,當然不會在乎她到底更疼愛誰,又對她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
反正劉穎說的難聽的,她當場都已經(jīng)頂了回去,也沒有受什么委屈。
林放幾乎在聽到他的問話之后,立刻的反駁了一句,念頭在心底里打了個轉(zhuǎn)兒,心里卻倏然一突。
他……是什么意思?
平日里正襟危坐的男人,此刻正帶著幾分慵懶優(yōu)雅地靠坐在椅子上,聽到她說了半截的話,臉上頓時就露出幾分似笑非笑:“有什么不一樣?”
林放感覺在他的目光下,她儼然像是被扒開了所有的秘密,大喇喇地暴-露在陽光底下,一覽無余。
可是,他怎么可能會知道!
她幾乎有了尖叫的沖動。
不,不可能的……關于穿越的事情,她只在今天跟林錦玉提過,以前從來都沒有泄露過一絲一毫。
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也許他只是單純的問一句,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才會疑神疑鬼,覺得他另有所指。
林放的臉色情不自禁透著幾分白,強自鎮(zhèn)定之后,才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掩飾道:“不一樣的地方多了去了……你這么一問,我都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林放真怕他再接一句“那就慢慢說”。
她的心里莫名有著幾分慌亂和忐忑,眼神都不敢跟他對視。
看到她無措的模樣,林御忍不住無聲的嘆息一聲,心底卻忍不住微微的軟了軟。
他終極還是舍不得逼她。
身子微微前傾,林御探手,將林放的手合在掌心里,眼神鄭重地看著她:“如果我跟你說,我其實早就已經(jīng)活過了一輩子呢?”
平地一聲驚雷似的,林放被他突然之間甩下的震撼消息炸的頭腦一片空白,木著一張臉,愣愣的反問道:“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其實早就已經(jīng)活過一遭了?!闭f出口之后,林御的神色反倒放松下來,聲音平靜地重復道:“按照當下流行的說法,我應該算是重生吧?”
林放:“……”
他竟然就這么說出來了???
林先生,最好的保密方式就是不要告訴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個人,了解一下!
林放感覺自己受到了沖擊,大腦里面像是瘋狂的刷起了吐槽彈幕,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回答。
知道自己扔下的消息多么讓人震撼,林御并沒有開口催促,也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把玩著柔嫩的指尖,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接受和消化這個消息。
好一會兒,林放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斟酌再三,才開口問道:“那……是之前的時候,發(fā)生過什么事情,才會讓你對林鳳陽是這個態(tài)度嗎?”
林御聞言,頓時含著半分笑意挑了挑眉梢,忽而道:“正常來說,首先不該是懷疑我說的是真是假嗎?你相信的倒是很快?!?br/>
林放頓時忍不住心虛,挪開目光,蒼白的解釋道:“我,我相信你不是這么無聊的人,要拿我開涮……”
林御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指根。
林放越發(fā)覺得沒底,又害怕自己多說多錯,只能乖乖的攤開手,任由他折騰。
好在林御既然已經(jīng)開了頭,也就沒有打算停下的意思,也并不打算在這種時候深挖她的秘密。
他輕輕的揉捏著她的指根,淡淡的道:“我上輩子在他死之后,才查到我媽媽的死,里面有他的手筆?!?br/>
林放驀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御。
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他的意思是,林鳳陽竟然動手害死了自己的發(fā)妻?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地道:“你,你別難過?!?br/>
她甚至無法想象,在林御剛剛知道這件事兒的時候,內(nèi)心應該是什么樣的想法和觸動。
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是害死自己親生母親的罪魁禍首,單單只是想想,就能讓人感覺到那種不敢置信的憤怒。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在經(jīng)歷了怎樣的痛苦掙扎之后,才能夠這樣冷靜的說出這件事兒。
當時……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吧?
聽到她的話,林御的眼里泛上了一層淺淺的暖意,那雙仿佛水銀里面養(yǎng)著一丸黑珍珠似的,冷冰冰的眸子都帶上了人間的煙火氣。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身邊不曾缺乏過追逐者。
例如唐元等人,他們是關心他的。
但是他們的關心里參雜了太多的崇拜,仿佛他是無堅不摧的蓋世英雄。
從來沒有人想過,他是不是也會難過,也會脆弱,也會覺得傷心。
而現(xiàn)在,終于也有一個人,會在第一時間跟他說,別太難過。
他的心里驟然涌上了強烈的沖動,似乎唯有碰觸才能夠填補內(nèi)心的空虛。
林御長臂一伸,干脆將林放整個人都圈在自己的懷里,嗅著她身上清新的檸檬香氣,好一會兒才低低的道:“我已經(jīng)不難過了。但是……他總該為他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br/>
雖然說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可是總是有很多的事情處于灰色地帶。
林御自然不可能真的將林鳳陽送進監(jiān)獄,可是……對于林鳳陽這樣習慣了高高在上,熱衷財勢的人來說,有的是比把他送進監(jiān)獄,更讓他覺得痛苦的事情。
不同于時下很多男人的單薄瘦削,林御因為勤于鍛煉,肌肉緊實,胸膛寬闊而又可靠。
靠在他的懷里,很容易讓人有一種,不管外面究竟是如何的風浪滔天,都可以不管不顧,他都能處理好的感覺。
林放情不自禁的用臉頰隔著衣服輕輕地蹭了兩下,嗓音不自覺的添了幾分軟糯:“這么重要的事情,你告訴我,不會覺得不安嗎?”
不會害怕她把他當成怪物看待嗎?不害怕她會透露出去,害得他被抓去切片嗎?
林放真的不明白。
林御是個心思縝密,沉穩(wěn)有度的人,自然不會是傻大膽的隨口往外說。
那么……他真的就那么信任她嗎?
她感覺到,她臉頰緊貼著的胸腔微微震動,男人在她的頭頂上,發(fā)出低沉的笑聲,仿佛她問的是什么再好笑不過的問題。
林放忍不住有些著惱,坐直了身子想要推開他,憤憤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br/>
“沒有。”林御忙又重新將她擁入懷中,清冷的嗓音沾染上了柔軟的溫度,低聲道:“我們現(xiàn)在是夫妻,本就是一體的。既然我們決定要一起走下去,我就不想對你有任何隱瞞?!?br/>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她的耳朵,就貼在他的胸口上,能夠清晰的聽到他的心臟沉穩(wěn)有力的跳動著,如同他這個人一般的堅定穩(wěn)重。
他說,他不想對她有任何的隱瞞。
他說,他希望她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林放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林御的懷抱太溫暖,還是胸膛太可靠,又或者是一向寡言少語的人說起甜蜜的話更加動人心……
總之,她的心里竟然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沖動,想把自己的經(jīng)歷也說給他聽。
畢竟,他已經(jīng)都說給她了不是嗎?
伸出舌頭舔了舔略略有些發(fā)干的嘴唇,林放輕輕地咬了咬牙,低聲道:“林御,我也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說。”
她莫名有些緊張,雙臂環(huán)住他的腰微微用力,讓自己跟他更緊貼幾分。
林御微微抿唇。
不得不承認,剛剛在坦白自己的時候,他的確也使了一點小心機,想要讓她能夠跟他老實交代。
他也想要了解她所有的事情,想要更了解她一些。
可是等到林放真的愿意說了,感覺到她纖細的手臂在他的腰間一點一點的用力,林御卻又突然不舍得她這樣糾結。
他真的對她毫無辦法了。
林御頓了頓,還是順從本心,溫柔的摸了摸她的發(fā)頂:“我想告訴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也這樣做。不想說的話,不說也沒有關系?!?br/>
一輩子那么長,總有一天,她會心甘情愿的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現(xiàn)在他的面前。
而他現(xiàn)在要做的,從來都不是逼迫和為難她,而是盡可能的對她好,讓她徹底的相信他。
然而林放卻將手臂收的更緊一些,仿佛已經(jīng)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張臉更是埋進了他的胸膛里,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你不要打斷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要告訴你的……你不要害的我退縮了。”
伴隨著她的聲音,她的吐息噴灑在他的胸前,薄薄的襯衣根本無法起到阻擋的作用,那一塊很快就泛起了溫熱。
林御幾乎啞然失笑,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那好吧,你說吧……”
“其實,其實我根本就不是原來的林放……”林放依舊不肯把臉抬起來,悶頭道:“按照正常來說,我應該還有將近十年才會出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這具身體里面了……我原本是應該生活在三十年后的……”
伴隨著她的講訴,林御的眼里也忍不住露出幾分震驚。
他確實曾經(jīng)猜測過很多次,林放體內(nèi)的靈魂可能已經(jīng)換了一個人。
畢竟重生并不可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只有真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才能夠解釋她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真的得到確認,知道她其實本該是三十年后的人,林御還是忍不住覺得驚訝。
并且……
敏銳的抓住了重點,林御微微瞇了瞇眼睛,不著痕跡的反問道:“那林梓舟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