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姓王，單名一個牛，和七旬老母住在金露城外的一處小山坳，雪災(zāi)過后，因王牛勤勞開墾無主荒地，幾年下來，多少積攢了下點糧食。
又因王牛身強體壯，幼時拜了個江湖師父，盡管那個師父教了幾手野把式便繼續(xù)流浪江湖，王牛多年勤奮的習練下來，倒是有了些自保的功夫。
一伙災(zāi)民曾前去王牛家要糧食，被王牛使出了莽勁給打跑了，那些災(zāi)民反倒四處宣傳說，小山坳那住著個野牛精，力大無窮，吃人無數(shù)。
使得其他災(zāi)民膽戰(zhàn)心驚，不敢接觸小山坳方圓三里內(nèi)，讓王牛隨其老母安靜的過了這么一段日子。
外出取水時，看幾位災(zāi)民結(jié)伴前往金露城，好奇問了下狀況，得聞金露城給予百姓豐厚的錢糧，以賑災(zāi)重新使其生活。
王牛存了眼饞，便回家告知老母一聲，獨自前來金露城，希冀著也從中分得一杯羹。
“那兩人去了何方？”趙闕問道。
王牛戰(zhàn)戰(zhàn)兢兢，年輕人雖說換上了常服，但氣質(zhì)自不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樣土腥味，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倜儻、豪放之感。
“回大將軍，他們往西北去了。”
該問的都問完了。
趙闕身上沒錢，囑咐刺史府管家，把府中的錢糧拿出一些，作為報酬。
管家無所不應(yīng)。
另外，人情練達的管家當然更知道王牛到金露城的心愿，早已派人偷偷把府里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薛刺史，想來薛刺史亦會準備相應(yīng)的錢糧回報給王牛，令他奉養(yǎng)老母天年，安生的過日子。
趙闕剛要轉(zhuǎn)身，王牛忽又噗通跪在地上，仰望著年輕人，渴求道：“大將軍，小人王牛有一個不情之請！”
趙闕回過神，把他攙扶起來：“王兄弟有話直說，不必行此大禮！”
王牛道：“小人往日多聽聞大將軍種種男子漢大丈夫的事跡，小人雖是鄉(xiāng)下野漢子，但也有一顆效忠大將軍于疆場之上奮戰(zhàn)之心，求大將軍收下小人，給小人一個上戰(zhàn)場立功名的機會?！?br/>
趙闕當然看出王牛是有幾手功夫的好漢，念及家中七旬老母，嘆氣道：“來日時多，待王兄弟把家中的老母奉養(yǎng)完畢，再隨我從軍，同樣不遲?！?br/>
“到時，天大地大，何處尋大將軍的蹤跡？”王牛詢問。
趙闕說道：“彼時，盡管天大地大，你稍微打聽一下，必然知曉我在何處。”
王牛心里疑惑，但也點點頭，聽從了趙闕的言語。
他名字里有個牛字，卻全牛在了力氣上，脾性沒有牛勁，老母經(jīng)常與他言道，遇事轉(zhuǎn)圜不執(zhí)拗，方是真丈夫。
趙闕訝異了下，細細端詳了會兒王牛的神色，見他并未強求，暗道，此人不一般，擱作他人，有此機會，多半雙眼蒙蔽，即便跟隨不了他從軍，也要換來從官軍的前程，畢竟，送了一封信，讓大將軍親自來見他，如何想，那封信皆對大將軍非常重要。
“吃飯酒菜，好好休息一會兒，領(lǐng)了錢糧，回家伺候娘親去吧，你娘年紀大，一人留在家中，并非妥善的處置?！壁w闕道。
王牛再謝大將軍。
趙闕回到刺史府為他準備的房間，看著計越跟崔源道：“你們?nèi)ゴ_定信中的消息真不真??！”
計越和崔源馬不停蹄，扭身帶人出了刺史府。
信中亦言明了酒鋪的位置，附近的百姓或許見過魏客，他們需一一去詢問，最終確定，魏客真如信中所寫。
“梅塘州?！壁w闕目光清亮。
若是魏客當真去往梅塘州，反倒是好了。
自稱為于山的男子，信中提及，魏客打算去往梅塘州。
無論如何，對于趙闕而言，此事皆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沈石三便在梅塘州的霧臺谷，若是信中真實，魏客同樣去了梅塘州，兩件事就湊在一起了。
一屋子云雀盡皆出門，徒留趙闕一人在座。
他伸展了下身體。
噼啪作響。
自南揚州去往梅塘州，路途遙遠，途中又不知會發(fā)生何事了。
……
云玄元君看著趙穗問道：“此行于你而言，危險重重，你可是要想好了?！?br/>
趙穗鄭重頷首：“柳刃宗算是江湖上不錯的宗門，將之收攏在錦衣娘的旗下，可增添許多助力?！?br/>
“星羅山莊不好對付?！?br/>
連云玄元君都這么說，足見柳刃宗的死對頭星羅山莊的厲害之處。
趙穗笑了下，“大不了請師父再出山就是了?！?br/>
“嗯，你師父放眼偌大的江湖，也是個奇人，有她在，星羅山莊當然不在話下?！?br/>
云玄元君稍頓，繼而道：“莫忘了，你師父于江湖上，也是有不少死對頭的，倘若他們聽聞你師父再度出山，顯現(xiàn)了蹤跡，少不了尋蹤覓影的前來尋仇?！?br/>
“仙師，有一得便有一事，此是師父常掛在嘴上的言語，總不能怕一事，就不去做了?！壁w穗回道。
云玄元君哈哈大笑：“不愧是你師父唯一的弟子，連說話的語氣，似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提起師父，趙穗目光看向門外。
已有好長一段時間，再沒見過老人家了。
為了謝葵到來南揚州，謝葵之前又為了另一件事東奔西跑，這種居無定所的生活，又不知還要過多久。
沒人喜歡顛沛流離，似乎她降生以后，便注定要過足了此等日子。
“星羅山莊在金露城損失了不少大高手，應(yīng)當好對付些了?！壁w穗呢喃道。
云玄元君道：“星羅山莊這種江湖門派，門中必定有老怪物坐鎮(zhèn)，難的并非是他們所剩無幾的大高手，而是這些老而不死近乎大宗師的怪物?！?br/>
趙穗問道：“仙師，銀漢鏢局一戰(zhàn)，您為何未曾插手？”
“一則提不起興趣，抱樸觀里里外外的弟子你也看到了，雖是有前途，但不是眼下，如果從銀漢鏢局一戰(zhàn)里獲取了機緣，我不在之時，怕她們守不住，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二則，我這縷道家分身，道行淺薄，銀漢鏢局一戰(zhàn)中出現(xiàn)的大高手，說實話，有幾人我是對付不了的，就算是那歡喜金佛寺的小和尚秋霜，懷有種種邪道重寶，一樣能重創(chuàng)于我?！?br/>
云玄元君直言說道。
趙穗欲言又止。
云玄元君看著她，輕笑了下：“你是想問，我為什么不把冷血幽禪的后患說與趙闕聽？”
“正是?！壁w穗嘆氣點頭。
云玄元君仰著頭，思慮了會兒，方才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假如，他找不到沈石三，使用冷血幽禪的后患，總能讓他無痛無疼，不會被八相龍蟒的反噬折磨的死去活來?！?br/>
“找到了沈石三后呢？”趙穗急忙詢問。
云玄元君笑道：“如找到了沈神醫(yī)，冷血幽禪這點后患，必定不在他的眼中?！?br/>
“冷血幽禪畢竟是邪道重寶，大將軍以高閣上境的武學強行使用，天譴及身，怕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壁w穗憂慮。
“歡喜金佛寺那秋霜小和尚修煉的功法，以及其他攜帶的重寶，就不怕冷血幽禪的后患，何況，這些邪教妖人的大道，本就不與趙闕相同，他們的以殺證道，殺的可是茫茫眾生?！?br/>
“冷血幽禪是秋霜的嗎？”
“誰知道呢，反正冷血幽禪在他身上，幸虧大將軍把秋霜給殺了，否則，有朝一日，此子成長起來，說不準又是個邪道的大人物?！?br/>
“仙師對秋霜如此看重？！”
“春生萬物，秋殺百草，再加一個霜字，更是滅絕生機，小和尚真正的師父了不得，取此名字，恰合他的大道?！痹菩恢肫鹆撕问?，沉默了許久，“嘿，可惜不等秋霜登頂旁門左道之巔，就讓大將軍給殺了，殺的委實太好不過了。”
提起大將軍，趙闕在金露城內(nèi)做的各種事，不一而足的傳回了抱樸觀。
她跟云玄元君聽后，即使提前有所確定，亦是吃驚不已。
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將軍不僅說，更要雷厲風行的做，且做成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云玄元君又道：“說句不好聽的話，趙勾陳做的這些事，即便他被八相龍蟒反噬致死，亦是得留名史冊?！?br/>
“哼，那些史官還不得添油加醋的罵他！”趙穗氣憤道。
稍后，她又悲傷道：“仙師，我……我是不想讓大將軍死的?！?br/>
“留名史冊之事你且放心，就算被罵一時，總會有后人稱贊大將軍的壯舉，如此為天下萬民的豪舉，必會有朝一日重新傳遍萬千河山。
至于大將軍的死……”
云玄元君緩緩搖頭：“天地這般大，找尋沈石三委實艱難，無異于、大海撈針?！?br/>
“若是大將軍找到了沈石三，又該怎樣面對金露城內(nèi)世家大族的勢力?。?！”
“唉，你這丫頭片子，本是旁觀者，非要代入局中?！?br/>
“??？”
趙穗不解。
“大將軍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是算定了，今后的天下不會太平?！?br/>
趙穗恍然大悟，跟著說道：“只要不太平，他就會有掌軍的那一天??！”
天下紛亂，手中有了兵馬，饒是傳承幾百年的門閥世家，也得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是拉攏還是交好。
云玄元君頷首：“今后的萬般事，大將軍也得找到沈石三才行?！?br/>
抱樸觀的女弟子給兩人送來飯菜。
比往日好多了。
趙穗知道，官府派人送來了錢糧，抱樸觀的日子一下子好過了起來。
而且，城外的災(zāi)民正在被妥善的安置。
趙闕以前的想法，正在一一實現(xiàn)。
吃過了飯。
云玄元君說道：“趁著南揚州更大的劫難還未起的時候，你和柳甘棠快快上路吧?！?br/>
趙穗起身恭敬的作揖道：“在金露城受仙師的照顧，趙容若沒齒難忘?！?br/>
趙穗的真實名字為趙容若。
云玄元君坦然受此一拜，喚來幾位當家的弟子，吩咐道：“趙姑娘離開抱樸觀后，自此封觀，靜待大難過去，再開觀?！?br/>
“遵命。”
趙穗訝異。
云玄元君解釋道：“這縷分身，到了時限，天下即將大亂，我亦要保持全盛的實力，何況，清月海棠齋那邊也有點小問題?！?br/>
趙穗輕微點頭。
“倘若他日，再遇袁求真的話，憑借你們在抱樸觀見過一面之緣，你可托她為你做件不算太大的事，對你和她兩人來說，皆是一件善緣?！?br/>
趙穗再度一拜：“趙容若記下了?！?br/>
柳甘棠獨自在房中，適才趙穗喊她出去用餐，也不知她怎么了，婉拒且道，一個人想靜一靜。
此刻。
趙穗登門，見柳甘棠梳妝打扮已好，只等喊她上路。
“柳姑娘，到了上路的時候了。”
柳甘棠恍然回神，環(huán)視一圈，自己別無他物，輕笑，隨著趙穗走出抱樸觀。
錦衣娘的扈從留在了金露城。
伺候，南揚州定然風起云涌，趙穗需要他們在金露城為錦衣娘源源不斷傳回諜報。
抱樸觀外有兩位弟子牽著兩匹馬。
云玄元君并未相送。
趙穗跟柳甘棠一人分了匹馬，對兩位抱樸觀弟子道了聲，翻身上馬，緩緩去矣。
而云玄元君走向抱樸觀的祖師堂。
期間。
喃喃自語。
“你為了容若這孩子，連自己的下一世都不要了？”
“也不知你欠了趙家多大的恩情?！?br/>
“匆匆?guī)资?，彈指一揮間，你我再見之時，我認得你，你可認得我？”
說罷，正巧跨過祖師堂的門檻。
望著莊嚴的令牌。
云玄元君吐了口氣。
身影突然飄忽不定。
仿佛一團霧氣，又似是一股清水，流遍整個祖師堂的地面。
那邊，趙穗心有感觸，回頭望著早已閉門的抱樸觀。
“趙姑娘，怎么了？”柳甘棠詫異。
趙姑娘的神色略帶感傷，使得她難免心有惴惴。
趙穗笑了聲：“沒事，只是突然有點傷心。柳姑娘，問你一件事。”
“趙姑娘何須客氣，問便是了?！绷侍牡?。
“不知何年何月再見趙闕，你是否難過？”
“自是難過?！?br/>
趙穗緊接著說道：“其實，從此之后，他怕是再沒機會見你了?！?br/>
柳甘棠一陣恍惚，身軀晃了幾下，拽著韁繩徐徐緩過神。
“更難過了?！?br/>
……
趙雅被人帶離了青石城。
她稍微認識她們，以前是雨花樓的戲子。
共有四人。
“姑姑……”
趙雅回過神，“怎么了？”
“您在青石城還有什么事沒做嗎？咱們出來的急，當時我們也問您，實在不好意思?！?br/>
趙雅搖搖頭：“既然是闕兒讓我去東海暫居，我聽他的話便是了，城中并無其他事了?！?br/>
趙穗飛鴿傳書讓青石城的錦衣娘，送趙雅前往東海。
書信一到，春夏秋冬四時雨，心知事情緊急，把手中的所有事交托給其他人，連忙尋到隱姓埋名的趙雅，悄悄出了城。
趙雅似是想到了一人：“姑娘們，能不能幫我在青石城內(nèi)照顧好一個孩子？”
“姑姑請說，只要我們能做到，一定竭盡全力?！?br/>
趙雅道：“她叫做周歡羊，是城內(nèi)云端糕點鋪子掌柜的女兒，很是乖巧，青石城揭竿起義，周歡羊的父親做了義軍的小頭領(lǐng)，她和娘留在糕點鋪子，繼續(xù)做糕點為生，我……我只是覺得，官府不會放過青石城的，義軍勝了還好說，如果義軍敗了，周歡羊作為義軍小頭目的女兒，肯定不會被官軍放過的?！?br/>
“好，我們這就飛鴿傳書給城里的人，讓他們留意周歡羊，假如有朝一日，青石城的義軍敗給了官府，錦衣娘絕對會帶走周歡羊，不使她受刀兵之禍。”
“多謝?！?br/>
“姑姑嚴重了，大將軍對錦衣娘有大恩，錦衣娘做這點小事，正是償還大將軍的恩情?！?br/>
趙雅笑了下，望著水路的前方，不言不語。
她們是從鳧水渡口乘坐小船，順流而下。
當日，趙闕也是把謝葵送到此地，被錦衣娘派船接走。
河水冰冷。
有些地方，船撞到凍結(jié)的冰塊，把冰塊撞開的聲響，令趙雅打了個激靈，后又望著前方，瞧著兩邊枯敗的景象，心緒不寧。
“姑姑，大將軍是您一手撫養(yǎng)長大的，大將軍能成就如此威名，源于您的悉心教養(yǎng)?！?br/>
趙雅回頭看是誰說的，瞧見說話的女子，她開心道：“闕兒從小就聽話懂事，知曉永遠留在青石城內(nèi)，一輩子也出不了頭，干脆自己一個人往西塞去，當年我是千不般萬不愿，無奈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性子死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只能抹干凈眼淚，望著他離家?！?br/>
“姑姑辛苦了?！?br/>
“一個人生活這么多年，說句實話，的確辛苦，然而看著闕兒功成名就，成了當朝的百將之首，輔國大將軍，我亦是開心的不得了，你們不知道啊，闕兒回來的那天晚上，高興的我一夜未睡，只是閉著眼，感受著闕兒在床邊，似乎七載里，受的委屈，全都煙消云散了。”
彼時，趙闕握著她的手，坐在床榻旁，陪伴了一夜。
四位錦衣娘盡皆艷羨大將軍有此姑姑，又聯(lián)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禁悲從中來，黯然神傷。
……
關(guān)廣城的事，當霍鳳康插手進去，陡然驚覺亂的不能再亂了。
當下，他正在屋子里團團亂轉(zhuǎn)，只覺腦袋一頭亂麻，毫無頭緒。
聞人亨豫翹著二郎腿，嗑瓜子：“霍州牧，大將軍已經(jīng)走了，現(xiàn)在是咱們的天下，有啥怕的呢？一刀斬亂麻不就是了?！?br/>
霍鳳康氣的一拍桌子：“你說那些賊寇，把當?shù)卮笞宓腻X糧搜刮一空，咱們來了，如何籌集糧餉？!”
原本的種種謀劃，在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盡皆付諸東流。
聞人亨豫也是嘆氣道：“誰能想到呢，去哪，哪沒糧?！?br/>
“你知道金露城發(fā)生的事嗎？”霍鳳康把關(guān)廣城的爛攤子丟在腦后，突然提了一句。
聞人亨豫立馬擺正坐姿，嗑瓜子的心頓時沒了，嘆氣道：“如何不知，大將軍好氣魄啊，連平豐章家在金露城的家主章瀚之，都給砍了。”
“這么一砍，薛堅徹底倒向他了?！被豇P康霎時捶胸跺足。
聞人亨豫訝異問道：“難道霍州牧有什么把柄在薛刺史的手里不成？”
“別看我們兩人的關(guān)系明面上的關(guān)系好，實際上，我們誰都看誰不順眼，一有機會，先把對方弄死再說?！被豇P康狠聲道。
此話，只能說他自己。
若是趙闕不曾插手金露城的事，薛堅無論如何也不會弄死霍鳳康的，反倒是霍鳳康，稍有機會就給薛堅使絆子。
“你們兩人，為何有此矛盾？”聞人亨豫更加不解了。
霍鳳康瞧了他幾眼，嘿然一笑：“我要是說了，聞人將軍能保住的了秘密？”
“嘿，霍州牧你怎么連我都不信任了呀？！馬河川可是在咱倆身邊死了，此人背后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是大人物的棋子，霍州牧又裝不清楚？咱倆而今是一根繩子的螞蚱，需要相互扶助，共渡難關(guān)?！甭勅撕嘣ダ湫Φ?。
霍鳳康尷尬一笑，“哎呀，人老了啊，比不上聞人將軍年輕活力?！?br/>
“別謙虛了，你和薛刺史有什么矛盾？！快說?！?br/>
霍鳳康頓了下，仔細想想，方才緩緩開口：“也不是多大的矛盾……就是，我想把霍家躋身進大夏的世家大族里，薛堅不太同意?！?br/>
聞人亨豫驟然笑了：“霍州牧啊霍州牧，大夏的世家大族，每一個拎出來，都是開家家主為王朝重臣，或是家世連綿兩朝的名士，你的霍家，據(jù)我所知，和他們相比，差的很遠吧？！”
聞人亨豫算是給霍鳳康留面子了，把話說的不難聽。
霍鳳康揮揮手：“哎呀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你就說接下來該怎么辦吧！”
聞人亨豫搖頭：“你是南揚州的州牧，我只是位路過的將軍，主意還是得你拿?！?br/>
“要我說啊，南揚州的大族不能惹，惹的話，他們比災(zāi)民更要瘋狂?！?br/>
聞人亨豫承認道：“確實，讓他們割肉放血，我們又不是大將軍，如何能成？！”
“不如……”
聞人亨豫又道：“咱們先把手中的事，能做的做一做，先撈取幾件功勞上報朝廷再說，至于那些更爛的爛攤子，慢慢處理吧，能解決一件，解決一件，不能解決的話，霍州牧，多弄點功勞，你升遷去往京城，讓下一任州牧再處置不就行了?！?br/>
霍鳳康明知聞人亨豫提的是餿主意，依然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