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于歸晚上下班回家有些晚，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要加班了，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時候，便讓司機(jī)先下班了，不用等他，到了八點多的時候，他大略估計了一下，明天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可以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去陪小時媛參加幼兒園的活動，才離開了公司，自己開車回去了。

    “爸爸，你回來了?！绷挥跉w一回來，小時媛就跑到門口去抱住他的大腿，粱于歸笑著把他抱起來，理了理她前額的頭發(fā)，說：“吃過晚飯了沒有？明天不是要去幼兒園演出嗎？今天晚上要乖乖早點睡覺?！?br/>
    “爸爸，葉蕾阿姨怎么走了？前幾天聽葉蕾阿姨說她要離開幾天，會讓保姆給我做飯，接我上下學(xué)，我這幾天都沒見著她了，她是不是去了哪里不回來了呀？”小時媛環(huán)住她爸爸的脖子，嘟著小嘴問，顯然是有些不高興了。

    “時媛是喜歡葉蕾阿姨，想她一直陪著你是嗎？”

    “葉蕾阿姨帶我吃好吃的，給我買漂亮衣服，爸爸要上班，沒時間陪我，就只有葉蕾阿姨陪我了，現(xiàn)在連她都要走，那就真沒人陪我了?！?br/>
    梁于歸看著女兒稚嫩的臉龐，紅撲撲的小臉，小大人似的皺著眉頭，說：“時媛，要是爸爸說，葉蕾阿姨在我們家陪時媛的話，媽媽會生氣，媽媽可能就因為生氣就不來陪時媛了，怎么辦呢？時媛是要媽媽陪還是葉蕾阿姨陪呢？”

    “媽媽？媽媽要來陪時媛嗎？”小時媛鼓著腮幫子，低垂下了眼睛，“葉蕾阿姨是阿姨，跟媽媽不一樣。我不想媽媽生氣。”

    粱于歸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頂，往女兒的臥室里邊走：“時媛要早些睡覺，明天一大早爸爸陪你去幼兒園?！?br/>
    一夜，粱于歸很晚才回房間，他在女兒的房里看著她睡著，睡沉，給女兒裹了裹被子才離開，他到壁櫥邊，拿了一瓶紅酒，回到房間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手zhong慢悠悠地?fù)u晃著手zhong的液體，想著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粱于歸第一次到女兒房間叫她起床，給她穿衣服，帶她刷牙洗臉，以前這些事情都是卿爾爾給孩子做的，他雖然疼愛這個女兒，卻是從未沾過手，現(xiàn)在想起來，苦笑自己真是從未真正做一個好父親呢！

    時媛讀的幼兒園是市里邊條件和教育都拔尖的，孩子們的家長很難得來參加孩子這樣的活動，就算是來，頂多也就只有一個家長來，不會父母都同時出席，所以小時媛只有爸爸帶來的情況就變得很是稀松平常。

    粱于歸把孩子抱下了車，讓司機(jī)把車停到停車場去，自己牽著孩子往幼兒園里邊走，經(jīng)過教學(xué)樓來到幼兒園舉辦活動的大禮堂，把孩子送到后場門口，便見到班主任老師在門口候著了，粱于歸蹲下身去，看著小時媛說：“時媛跟老師一塊兒進(jìn)去吧，待會還要換衣服化妝，老師會把時媛化得飄飄亮亮地上臺唱歌的，爸爸先去前臺等著看時媛的表演去?！?br/>
    時媛很開心，因為班上的小朋友有一些之前都在為爸爸媽媽不能來而不開心，雖然她也想媽媽能來，可是至少比起其他小朋友來，她爸爸來了呀，她至少不會是家里的保姆幫著家長來的，她已經(jīng)很知足了。

    等著迎接來的孩子們的老師見著小時媛便朝她微笑，時媛禮貌地問候了老師，老師牽過小時媛的手，跟粱于歸客套了幾句，便把孩子帶進(jìn)去了。

    大禮堂的前臺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很多家長，要么在相互談?wù)撟约业暮⒆?，要么就是保姆在一旁給家里先生太太打電話匯報情況，粱于歸找了個觀眾席不遠(yuǎn)不近的位置坐下了。

    幼兒園的節(jié)目安排的挺多的，小時媛班上的合唱要等到第五個，還算是比較靠前的節(jié)目，活動開始之后，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就輪到了小時媛班上的節(jié)目上臺。

    臺上表演的時候，臺下的燈光是暗的，從上邊看下來是黑壓壓的一片，在下邊看周圍也看的不甚分明，可粱于歸的視線只是從第一排入口處掃過一眼，視線便沒再離開過，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女人的身影，那個女人注意力一直在臺上，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也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人注視著她，就在臺上幾分鐘的合唱結(jié)束，臺下燈光亮起的那一刻，那個女人身形一閃，便往臺下離場的通道里去了。

    小時媛上臺的時候就看見了她爸爸坐在哪里，在臺上唱歌的時候也一直是看著粱于歸的那個方向，就在表演完畢，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他爸爸的座位上卻是空的······

    大禮堂的離場通道里。

    卿爾爾看過女兒的表演便離開了禮堂，離場通道比較長，包圍著整個會場轉(zhuǎn)了一圈，此時里邊表演還沒結(jié)束，通道里的燈光也沒有開啟亮光，只隔著不遠(yuǎn)的距離便亮了一盞昏暗的橙色燈，這樣的氛圍和環(huán)境不由讓她有些心慌，她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被人扯著了手腕子，猛然一拽，她被嚇得不輕，心里直撲通跳，在她驚魂未定的時候，聽見身后的男人說：“來了？不去看看時媛？”

    粱于歸看著不過大半個月不見卻恍如已隔了幾年之久的卿爾爾轉(zhuǎn)過身來，眉頭深鎖地看著他，也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fā)，久久不曾說過一句話，粱于歸拽了拽了她的手腕：“你怎么不說話？”

    卿爾爾眼里突然間就涌出了淚水，一顆接一顆地往外落，被人拽住的手腕猛然往旁邊一摔，幾乎是壓抑著叫喊出聲：“你讓我說什么？你想讓我說什么？說我偷偷跑到這邊來，說是我做錯了？說我馬上乖乖回老家去？”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你自己跑到b城來，我又沒怪你什么，你哭什么。你啊，老是在哭，來，趕緊擦擦?！?br/>
    粱于歸把西裝上衣兜里的手絹拿出來，想幫她擦擦豆大的淚珠子，卿爾爾在他要碰到她臉頰的時候，突然偏過頭去，不讓他碰，咬著牙，像是在賭氣一般。

    粱于歸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變得極有耐心，把她的頭扳過來，拿著帕子給她細(xì)細(xì)地擦：“你這么大的人了，眼淚還這樣多，都是當(dāng)媽的人了，讓時媛瞧著都得笑你了?！?br/>
    這話正好踩zhong卿爾爾的痛腳，她一手甩開粱于歸手，淚水更加洶涌，臉上卻嚴(yán)肅至極地質(zhì)問他說：“你還知道我是媛媛的媽媽？你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媛媛就是我的命，你明明知道卻要讓我的女兒叫別的女人母親，你怎么能夠這樣殘忍！你怎么能······你讓別的女人成了我孩子的母親，你讓我的孩子叫別的女人媽媽，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粱于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抱住了卿爾爾，盡管她在掙扎著想要掙脫，粱于歸也毫不松開，反倒在她哭著說完這番話后，更加使了勁兒抱住她，卿爾爾掙不開他，哭喊著讓他放手，哭喊著，打在他的臉上，脖子上，捶在他的胸口上，后背上，也不知鬧騰了多久，粱于歸始終不松手，她力氣也漸漸小了，嘴上卻還是哽咽著念叨著那幾句話。

    “不會有任何人代替你成為媛媛的母親，你相信我！”粱于歸話語間無悲無喜，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可這話卻是激怒了卿爾爾，她幾乎是立馬來了力氣，又開始使勁兒地掙扎，咆哮地怒吼：“你混蛋，你混蛋，你讓我相信你，你哪一次不是讓我相信你？別人都說我是傻子好欺負(fù)，你也當(dāng)我是傻子嗎？我都看見了，我都看見了，她帶時媛去買衣服，去逛街，時媛那么喜歡她，還讓她抱她，牽她，那是我的女兒啊，你怎么可以讓那個女人接近我的女兒，那是我的女兒啊，那是我的女兒??！”

    “你冷靜些！”粱于歸大吼出聲，他真的生氣了，他推開卿爾爾，使勁兒地來回?fù)u晃了她好幾下，卿爾爾從嫁給他開始，就從未見過他這般大吼大叫，平日里生氣也是壓著火的，不說話或者陰陽怪氣說兩句，但都不會這般表現(xiàn)出來。

    粱于歸雙手抓著卿爾爾的肩頭，強(qiáng)行壓住了心里邊的火氣，緩了好久，吞吐了好幾次氣，才稍稍心平氣和了些，對卿爾爾說：“是我讓她帶時媛出去的，這樣的事情不會有下次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br/>
    卿爾爾發(fā)泄完后，渾身就像是脫了力一樣，身子直往地上去，粱于歸扶住她的腰身，讓她的肩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聽見她喃喃地說：“我只有媛媛了，我只有這么個女兒呢，你不再我身邊的時候，我老是在告訴自己，我至少還有媛媛啊，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媛媛······”

    “媛媛是你的女兒，這個事實沒人能改變，我，也不能。”粱于歸來來回回地?fù)嶂錉枲柕暮蟊?，“你要是愿意，可以自己照顧媛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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