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白嘉軒當(dāng)上家族族長以來，已經(jīng)近四十年時光了。

    仔細(xì)想想，上次召開全族大會的時間，已經(jīng)數(shù)年前了。

    最開始的那二十來年，幾乎都是三五年才召開一場，在這個時代，大家有吃有喝，白鹿原也平平淡淡，村里村外都是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也不需要召開全族大會，再說白嘉軒也不是好面子的人。

    最近一次召開全族大會，是四一年那次了，現(xiàn)在足足已經(jīng)八年未曾召開全族大會了。

    這一次全族上下三千余人，幾乎來了大半，白嘉軒干脆也不拖大，讓人把椅子搬到祠堂外。

    祠堂外，已經(jīng)人山人海，大小爺們，幾乎來齊了，婦女群體，也有不少，眾人看著坐在主位的白嘉軒，議論紛紛。

    不少年輕人，還對白嘉軒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很正常，這些年，白嘉軒雖然是族長，但是卻很少管事了，村里治安由聯(lián)防隊(duì)管，一般俗事，家庭瑣事，村里也有村干部處理，白嘉軒這個族長更像一個吉祥物。

    在年輕人眼里，白嘉軒是吉祥物，但是村里那些老家伙眼里，白嘉軒卻是一尊定海神針。這些年，白鹿原經(jīng)歷過什么，那些老一輩都經(jīng)歷過，知道白鹿原能在亂世中，享受這和平的四十年是多么難得。

    但是老人終究還是會老去，四十余年，已經(jīng)滄海桑田，就連曾經(jīng)跟在白嘉軒屁股后面跑的小娃娃，如今也兒孫滿堂了，他和鹿子霖那一代的老家伙，如今村里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隊(duì)伍擴(kuò)大了，人心就散了，白嘉軒閉眼沉默，不顧廣場上的議論聲，直到有人吆喝著喊快點(diǎn)開會吧，白嘉軒才緩緩睜開眼。

    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年過六旬，為了故意扮老，他特意控制真氣，讓自己皮膚褶皺，雖然依然滿頭黑發(fā)，那是那氣質(zhì)多少像一個老年人。

    不像鹿子霖那老東西，和他同年的，可如今已經(jīng)是滿頭銀發(fā)，老眼昏花，嗑了兩顆大門牙坐在旁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白嘉軒輕咳兩聲，這才睜開眼，看著廣場上千人員，語氣沒有一絲波動，他斜眼看了站在前排的鹿兆鵬，當(dāng)年那個喊叫嘉軒叔的小屁孩，如今也已經(jīng)四十好幾了，中年發(fā)福的模樣，讓他更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勢。

    白嘉軒收回目光，緩緩開口道。

    “今天我召開全族大會，主要和大家商量兩件事!’

    白嘉軒雖然嘴上說著商量，但是卻沒有任何商量的語氣，他多年的行事風(fēng)格便是克斷獨(dú)行從來都是家長似的作風(fēng)。

    “第一件事便是我年齡也大了，精力不濟(jì)，準(zhǔn)備把族長之位，傳給下一代!”

    白嘉軒話音剛落，廣場中，眾人頓時鴉雀無聲，緊接著，便是無數(shù)議論聲和吵鬧聲，整個廣場上，震耳欲聾。

    白嘉軒也沒阻止眾人議論，只是掃視一圈，便發(fā)現(xiàn)不少人眼中還帶著欣喜模樣，包括鹿兆鵬嘴角都浮現(xiàn)一抹笑意。

    鹿兆鵬也似察覺到白嘉軒在看他，連忙收起笑意，他的確很開心。

    去年他秘密回到西安城，奉命聯(lián)絡(luò)起義同志，這些年白鹿原一帶，早已經(jīng)名聲在外，當(dāng)?shù)鼐褪氰F板一塊，不是白，也不是紅，而是被一個土匪控制近四十年。

    這是他的家鄉(xiāng)，更是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于是，他決定回到白鹿原上，一邊是為了隱藏自己身份，一邊想辦法解放白鹿原。

    要想攻下白鹿原，必須得從內(nèi)開始攻破，而白鹿原最大的地主和村霸，便是白嘉軒。

    白嘉軒控制了白鹿原近四十年，威望頗高，一般撼動不了，而白嘉軒的狗腿子黑娃和白孝武，擁有一支地主武裝，這也是一個威脅。

    而且當(dāng)?shù)匾恢本陀幸粋€傳聞，五指山的土匪，一直就和白嘉軒交往密切，所以，白嘉軒是一個繞不開的人物。

    而鹿兆鵬萬萬沒想到，現(xiàn)在的白嘉軒，竟然主動放棄族長之位。

    這就給了鹿兆鵬最好的機(jī)會!

    鹿兆鵬有了主意后，隨即給了身邊幾人一個眼神。

    幾人頓時會意，一個隨即大聲喊道。

    “我們推薦鹿兆鵬當(dāng)族長!’

    這人一喊，他前后左右?guī)兹祟D時像是心靈感應(yīng)似的，齊齊發(fā)出喊聲。

    “對!我們要鹿兆鵬當(dāng)族長!人家見識多，懂文化，我們要新式族長!”

    “鹿兆鵬當(dāng)族長!鹿兆鵬!鹿兆鵬!”

    或許是鹿兆鵬這一年來，在白鹿原做的工作，的確深入人心，很快，便呼聲一片

    隨著人群呼喊聲越來越多，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也開始跟著呼喊鹿兆鵬的名字。

    有些人雖然不想鹿兆鵬當(dāng)族長，但是對白嘉軒也沒啥好感，于是也跟著喊了。

    不到一分鐘時間，整個廣場上，便只剩下鹿兆鵬的呼聲了!

    白嘉軒沒有一絲表情，在一旁維持秩序的黑娃和白孝武等人，都面露異色，他們也沒想到，鹿兆鵬竟然不知不覺在白鹿原發(fā)展如此勢力了。

    鹿兆鵬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他們都清楚，可白嘉軒卻讓他們不用阻止，順其自然。此刻兩人都同時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慌。

    這種辛辛苦苦耕耘數(shù)十年的地盤，卻剎那間被別人竊取，還有鹿兆鵬發(fā)動群眾，這種被對方支配的感覺，讓兩人都陷入茫然。

    一旁的鹿子霖，此刻眼睛都笑得半瞇起來了，咧開嘴，笑得滿口黃牙。

    自己想這個族長之位想了一輩子，如今卻沒想到自己兒子呼聲這么高，他自然高興呀!

    白嘉軒依舊面無表情，仿佛沒聽到廣場上的呼聲似的，直到廣場上只剩下鹿兆鵬一個名字的時候，他才緩緩睜開眼，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待聲音終于停歇下來后，白嘉軒才不急不緩地開口道。

    “既然兆鵬呼聲那么高，那我就退位讓賢，下任族長，就由鹿兆鵬當(dāng)選!’

    白嘉軒話音剛落，整個工廠的歡呼聲，頓時響起來，特別是那些年輕人，恨不得跳起來歡呼。

    站在最前方的鹿兆鵬一瞬間的失神，清晰印在白嘉軒眼簾。

    白嘉軒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或許鹿兆鵬，辛辛苦苦為這個族長之位準(zhǔn)備了諸多手段，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這么容易就到手了!

    這種不真實(shí)感，讓鹿兆鵬都有些失神

    白嘉軒接下來的話，則讓鹿兆鵬更加陷入茫然。

    白嘉軒待眾人的歡呼聲少些后，這才繼續(xù)打斷眾人的歡呼，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xù)喊道，“接下來就是第二件事，是這樣的，我家白靈近日來信，說她在海外已經(jīng)置業(yè)，購買了大量良田和土地，急需人手，另外也想接我過去見見世面，

    我想著也這么多年未曾和女兒團(tuán)聚了，甚是想念，但是這路途遙遠(yuǎn)，我這把年紀(jì)了，一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所以我決定帶全家人前往海外暫住，如果往后住得不習(xí)慣，孝武他們自愿回來，也隨他們了，我這把年紀(jì)了，準(zhǔn)備去頤養(yǎng)天年了!

    另外如果我們村里，有人想跟我去海外置業(yè)的，這次可以一同前去，白靈丫頭在信里也說了，愿意去的，可以給十畝上好水田，愿意去的，可以來這里說一聲，時間不等人，我也就決定這幾天就前行了!好了，就這事了!愿意去的，上來說聲!

    白嘉軒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不過這話里的意思，卻是信息量太大，震得整個廣場上的村民齊齊都目瞪口呆。

    直到白嘉軒說完許久，才有一個老頭有些焦急地上前喊道。

    “嘉軒，你這是干啥咧?怎么想著就想去什么海外了呀!你都這把年紀(jì)了，來回折騰，這身子骨還行呀?’

    白嘉軒看著上前的老頭，不由啞然失笑，無奈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八，這人老了，也想出去走走，你也別勸了，你看我們這一輩的老兄弟，還剩幾人，你都說了，都這把年紀(jì)了，還能有幾個年頭活，趁著還能走動，去見見世面也好!”

    白嘉軒的話，讓對面老頭搖頭嘆氣，最終還是沒再說什么。

    至于其他年輕人，別說勸了，不少人還面帶喜色。

    鹿兆鵬反而臉上更加茫然了，自己為這場全族大會準(zhǔn)備了那么多人手，最終卻是這樣?他實(shí)在沒想到，白嘉軒到底是怎么想的，雖然這族長之位是保不住了，但是也沒必要全家搬出海外呀?

    再說，這亂世中，這一大家子人，來回折騰，何必呢?

    何況現(xiàn)在的白鹿原依舊控制在白嘉軒手上，他為啥一聲不吭，就全面認(rèn)輸?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呀?

    鹿兆鵬自然不清楚白嘉軒在想什么。

    就連白孝武和黑娃他們，也被白嘉軒剛剛的話震得有些茫然。

    這全家搬去海外，到底啥情況?

    剛剛白嘉軒說有人愿意跟他走的，可以給十畝上好的水田，結(jié)果現(xiàn)在過去半響時間了，一個人都未上前。

    白嘉軒也絲毫不奇怪，十畝上好水田，雖然誘人，但是這個年代不比后世，如果不是遇到天災(zāi)人禍，沒人愿意背井離鄉(xiāng)，去他鄉(xiāng)討生活，何況還是前途不明的海外。

    白嘉軒也沒加大籌碼，只說了十畝水田，這個代價，還不足矣讓人跟著他背井離鄉(xiāng)去討生活。

    如果白嘉軒說送一百畝地，五百畝地，或許有人搶著去，但是十畝，這個代價實(shí)在不對等

    白嘉軒也就是要這種不對等，要是自己價碼給高了，那跟他過去的人，就不是全心全意了，

    而現(xiàn)在如果真有人為了十畝地，跟他去海外的，那說明這人對自己是百分百信任的。也只有這樣的人，日后，才能作為根基，共同打下新的事業(yè)

    所以，此刻廣場上一片沉默，白嘉軒絲毫不奇怪。

    又過了足足一分鐘尷尬的時光，白嘉軒覺得也差不多了，正想起身，就見到人群中，擠出一家四口。

    一個光頭老漢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對夫妻，外加一個懷里抱著的娃娃。

    老漢盡管看上去年過七旬，可那股痞色依舊還在。

    看到老漢上前，白嘉軒不由無奈好笑，看著對方走上前，做了一個揖，帶著討好的神色說道。

    “老族長，我們一家四口想跟著你去海外討生活，不知道行不行?’

    白嘉軒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白興兒，你可要想好了，我這一去，可能以后就不回來了，往后你的子子孫孫都得在海外了!”

    白興兒年輕時候就是一個村里痞子，五毒俱全，沒少被白嘉軒抽，后來也有一個兒子，因?yàn)椴还苁?，老婆被活活氣死，就算家里家徒四壁，可依舊本色未改

    帶著一個兒子，也算是熬大了，兒子白憨兒沒讀過書，腦子也不靈活，到了三十歲，才娶了一個逃荒女，現(xiàn)在終于有了一個一歲的小孫子

    要不是生在白鹿原，白興兒這種貨色，全家人早就餓死了。

    白興兒家里田地也早沒，這些年基本都是混著過來，算是白鹿原混得最差一批了。

    白嘉軒也沒想到白興兒會想著跟他去海外。

    白興兒到也灑脫，聽到白嘉軒問他，依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回道。

    “老族長，我白興兒渾渾噩噩活了一輩子了，但是我也不瞎，白鹿原能有今天，全靠老族長您為人公道，也只有老族長您在，白鹿原才能允許我白興兒這樣的人還活著，所以，我白興兒是跟定您了，我全家跟著老族長，您總會給我們家一口飯吃是不!”

    白興兒這番話，讓白嘉軒刮目相看，沒想到自己維護(hù)白鹿原四十余年，如今最能看明白的反而只有一個村里老混子。

    不過白興兒這話，讓白嘉軒極為高興

    白嘉軒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白興兒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我白嘉軒說話算話，從今以后，有我白嘉軒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白興兒一家餓著行了，那就帶你一家走!’

    說完，白嘉軒頭也不回，轉(zhuǎn)身便離開了祠堂。

    身后鹿三沉默不語跟上，作為白嘉軒的長工，他已經(jīng)不需要用言語來回答了，白嘉軒的決定，便是他的決定

    而知曉白嘉軒一些內(nèi)情的黑娃，自然也是全家跟隨白嘉軒離開白鹿原。

    這場全族大會，就這樣草草落幕，全村三千余人，最終只有白興兒一家四口，愿意跟隨白嘉軒離開。

    白嘉軒讓家人收拾一番后，老宅也沒賣，雖然白嘉軒算是帶著全家老少離開了，但是實(shí)際上那個已經(jīng)三十年未回家的長子白孝文還在。

    不管未來白孝文會成就如何，這老宅算是留給他了。

    白嘉軒也曾經(jīng)修書一封給白孝文送了過去，白孝文得知父親要帶全家人離開白鹿原，也有些意外，也寫了一封信勸說

    但是白嘉軒卻從信中，感受到那一股淡淡的疏離感，不由也是感覺到無奈。

    白孝文這些年的經(jīng)歷，白嘉軒可謂一清二楚。

    有時候，他不得不承認(rèn)，有些人，仿佛冥冥之中，他們的性格，從一生下來，就已經(jīng)注定。

    原著中的白孝文，是一個陰險，圓滑，忘恩負(fù)義、背信棄義的小人，但是最后卻是大結(jié)局的大贏家。

    也或許只有這種人，才能活得風(fēng)生水起。

    而這一-世，，白嘉軒從小對他就是放養(yǎng)狀態(tài)，并沒有像原著那般對他進(jìn)行打壓似的教育。加上白嘉軒明理暗里扶持，這一世的白孝文，雖然險象環(huán)生，也有不少次數(shù)，遇到過生命危險，但是最終也一一化解，不但成為了大學(xué)生，還順利加入了紅面。

    他的那種性格，仿佛就是天生的陰謀家，在他的戈命生涯中，數(shù)次靠著算計(jì)上位，最后反而地位越來越高。

    他能為了事業(yè)，和家人斷絕聯(lián)系三十余年，這樣的人，很難用特定的形容詞去形容他。

    白嘉軒最終也沒再給白孝文回信，而是命令他身邊的影子成員，從此進(jìn)入緘默模式，可以選擇離開白孝文，開啟新的生活，也可以等待組織的接應(yīng)，去往東南亞

    這一年，不止白嘉軒撤離，整個影子組織，在大陸的數(shù)千外圍成員，還有特殊人員，都收到一個命令，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留下，因?yàn)閺拇?，影子組織，徹底進(jìn)入緘默狀態(tài)，未來或許也不會在大陸開啟。

    實(shí)際上絕大多數(shù)外圍成員，都選擇留下了。

    沒辦法，背井離鄉(xiāng)，是絕大多數(shù)人不愿意做出的選擇。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各自的人生也從此不同。

    在離開的前一晚，白嘉軒獨(dú)自來了了祠堂，他靜靜的盤坐在白鹿祠堂中，和祖宗們講述了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并且在最后，深深對著祖宗牌位，深深鞠躬三下!

    白嘉軒最終帶著全家老少離開了，浩浩蕩蕩數(shù)十人，最終離開白鹿原。

    五指山上那最后留守的五十個土匪，也隨著白嘉軒的離去，慢慢淡去白鹿原的視野。

    就在白嘉軒離開白鹿原兩月有余的某一天，白鹿原上，一列穿著紅色軍裝的軍隊(duì)，緩緩開進(jìn)白鹿原。

    時光荏苒，滄海桑田!

    時間一晃來到一九八五年!

    香江某片場，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打著赤膊，正揮汗如雨在攝影機(jī)面前耍了一套拳術(shù)，緊接著便是幾個反派上前，雙方一番你我打斗過后，反派被一一打倒

    隨著導(dǎo)演一聲卡，這場戲正式結(jié)束，一旁的助理見戲過了，連忙拿出一旁礦泉水遞了過來

    年輕男子接過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一旁助理一邊遞上毛巾，一邊小心翼翼說道。

    “龍少，阿姨已經(jīng)打了兩次電話過來了，讓您趕快回一下電話!”

    年輕男子眉頭皺了一下，把喝了一半礦泉水瓶遞給助理，隨即從助理挎包中，掏出一個大哥大，按了幾個號碼，剛撥通不久，那邊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帶著親熱地喊道。

    “龍龍，你怎么不接?jì)屵涞碾娫捬?我看到香江娛樂新聞，說你又去夜店了，龍龍，你還小，別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年輕男子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女人，有些急切地喊道。

    “媽，我求您了，別三天兩頭打我電話行不行，我都二十二了，成年了，我現(xiàn)在有我自己的人生和事業(yè)，你就給我一點(diǎn)自由空間，ok?’

    電話那頭的婦女，仿佛沒聽進(jìn)去一般，繼續(xù)嘮叨道。

    “知道啦，龍龍，媽咪這次是真有事告訴你，一個月后，就是你曾祖父一百歲壽誕了，你記得一定要回獅王國，你知道的，你曾祖父這些年，神龍不見尾，這次難得回來一趟過生日，我聽說這次會有很多大人物過來，這次機(jī)會難得，你一定要在你曾祖父面前好好表現(xiàn)，你一定要抓住機(jī)會，知道了嗎?‘

    年輕人聽到電話那頭母親的提醒，這才也想起記憶中那個自己只見過兩次面的曾祖父，不由苦笑搖了搖頭回道。

    “知道了媽，我趕回去的!’

    對面婦女聽到寶貝兒子答應(yīng)，連忙開心地繼續(xù)嘮叨。

    這邊的年輕人有些不耐煩地把大哥大離自己耳朵遠(yuǎn)些，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的拍攝區(qū)，一陣吵鬧聲傳來，年輕人連忙朝電話喊了一聲

    “媽，我這邊有點(diǎn)事了，下次再聊呀!”

    說完，年輕人便飛快地掛斷電話!

    把電話遞給助理，年輕人朝拍攝區(qū)一看，頓時皺起眉頭

    只見拍攝區(qū)那邊，一群混混打扮的年輕人正圍著主演和導(dǎo)演在撕扯，片場的工作人員都站在一旁看熱鬧，卻沒幾個人上前去幫忙，看到這一幕的年輕人心中頓時心出一股怒氣，正準(zhǔn)備上前。

    一旁助理見到男子想出手的打算，連忙一把環(huán)腰抱住男子，嘴里不停地求饒道。

    “龍少，我的龍哥，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香江這么亂，我們就別去湊什么熱鬧了好吧，我可是答應(yīng)阿姨的，一定不能讓你出半點(diǎn)事呀!‘

    年輕人根本不聽助理的勸說，仗著年輕力壯，一把推開助理，大步朝那邊走去，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喊道。

    “喂!你們一群小癟三，給我放開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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