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貼子發(fā)布的時間是四年前。
照片拍的并不清晰,但照片內(nèi)容都能認出來。
這是個火災現(xiàn)場。
其中一張照片內(nèi)容為:看著像是廠房一樣的建筑已燃燒起熊熊烈火,建筑上方竄出兩三米的火焰。
另一張照片則是拍的火災現(xiàn)場,人們倉皇逃跑的場景,從最前面幾個人的衣著看,似乎是因為著火,慌亂間,這些人從床上爬起來沖向廠外的,為了逃命,也顧不得穿衣服。
從這幾張照片看得出,發(fā)生火災的時間是晚上,拍攝者似乎在工廠外的汽車中。
下面是十幾頁——足有幾百條評論。
秦新鵬大致翻了翻。
“臥槽!這磚瓦廠在我老家呀!當時我差點參加廠子的應聘。”
“這火災很大啊,聽說死了十幾個人……”
這條評論下面還有緊跟著三條評論:
“死這么多人?我家距離東營不過百多里,咋就沒聽說呢?”
“就是!真死這些人,那可是特大火災事故,早就鬧得全國皆知啦!”
“你們別不信,我也聽別人這么說過——好像實際死亡人數(shù)還要多,是這工廠的老板有錢,而且關系通天,硬生生壓下來的。”
再往下翻,有很多網(wǎng)友吐槽,從或長或短的字里行間看得出,當時廠子的確發(fā)生過特大火災,而且火災原因至今沒有查明。
另外當時也的確燒死過人,至于數(shù)量,有說很多的,有說只死了幾個的,秦新鵬也無法判斷。
此外,還有一條信息引起了秦新鵬的留意。
是一個網(wǎng)名為“輕舞飛揚”的貼友發(fā)的。
時間是兩年前——也就是發(fā)生火災的兩年后。
“你們還都不知道吧!后來想重建廠子,結果……結果負責建廠的經(jīng)理和包工頭全都吊死在了里面——據(jù)說一到晚上,這廠子里鬧鬼!如今已經(jīng)荒廢了?!?br/>
鬧鬼?
秦新鵬不由的一愣,想到老濟,他竟然信了。
放下手機后,秦新鵬轉身問付永濤。
“濤子,你知道四年前,黃河路上有家磚瓦廠發(fā)生過特大火災?”
付永濤目不斜視地搖搖頭:“四年前還上學呢!再說一般的火災和咱們法證似乎扯不上關系,沒聽說??!”
“那如果一下子燒死十幾個人呢?”
汽車猛地抖了一下,付永濤扭過頭瞪著秦新鵬。
“鵬??!你是說真的?”
秦新鵬趕緊拍了他一下:“車——車,你小心開車!”
等付永濤轉過身看向車前,他才解釋:“騙你干嘛!你也別害怕,咱們現(xiàn)在去的就是那家廠子。”
“我怕哈?。【褪怯X得奇怪,如果真有這么大的火災,怎么就沒聽人聊過呢!”
秦新鵬冷哼一聲:“是??!由此可見,這里面有一定有什么貓膩?!?br/>
汽車行駛出城區(qū),付永濤一腳油門,直接開到了一百多。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秦新鵬則嘗試著用高德地圖搜索黃河路磚瓦廠的位置。
既然磚瓦廠在四年前,就因為那場火災倒閉,那地圖上都不一定還能搜到,誰知輸入“黃河磚瓦廠”五個字后,竟然真的找到了。
根據(jù)地圖顯示,倆人距離黃河路磚瓦廠還有十二點五公里,而且只需一路向前便能到達。
付永濤身為法醫(yī),自然是無神論者,而且他天性彪悍,又聽到秦新鵬說那地方晚上可能鬧鬼,而老濟去的目的就是去捉鬼,他不禁不害怕,反而樂得嘴都合不攏。
秦新鵬不由地感慨:看來自己這哥們異于常人吶!
很快汽車停到了個銹跡斑斑的大門前。
倆人各自拿著手電下了車。
“就是這里!”
秦新鵬用手電掃了一下大門左側依稀可辨認的字,輕聲道。
“鵬?。≈蛋嗍依锖孟褡≈?!”
付永濤沒理會秦新鵬,而是探著身子,用手電照向另一側的值班室小屋。
值班室的窗戶上曬著一雙鞋子,至少七八成新,再往上看,還有兩串辣椒。
“還真是!你說會不會就是住在這里的人找的老濟?”
付永濤苦笑一聲:“我咋知道!”
大門已經(jīng)爛得不成樣子,而且明顯被人破壞過,不知道是小偷還是拾荒者。
倆人大搖大擺地走到值班室門口,發(fā)現(xiàn)值班室門虛掩著。
“有人嘛?”
秦新鵬壓低嗓子,朝里面喊了一聲。
然而并沒有動靜。
他還想再喊,卻被一側的付永濤拉住了。
“被白費力氣,剛才車燈恰好找到值班室窗戶上,而且附近沒有絲毫動靜,只要不是個聾子,肯定能聽到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br/>
秦新鵬點點頭:“你的意思是里面沒人?”
“對!”
說著他推了一下門。
“吱呀”
隨著門軸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聲音,門開了。
倆人同時舉起手電,頓時把面積不大的值班室照的通亮。
一張床,床上的被子臟得不成樣子。
一張小木桌,其中一條腿缺失,用五塊磚擔著。
桌子上放著兩個碗,一個碟子,碟里還有看著像是咸菜一樣的東西。
床邊上是個破舊的衣柜,左上角有明顯被火燒過的痕跡,不知道是不是和四年前的那場大火有關。
此外,屋子內(nèi)再也沒有更象樣的東西。
“鵬啊,你看!”
順著付永濤的手指望去,秦新鵬看到墻上幾乎貼滿了畫像和照片。
仔細看,所有的畫像和照片還都是一個人。
這是個年輕的女孩,長得眉清目秀的,眉宇間還帶著幾分調(diào)皮。
應該不是什么明星——再結合房間內(nèi)其它物品的品格,住在這里的人也不像是追星之人。
“難不成是他什么親人?”
付永濤咋舌道。
“或許是女兒吧!”
秦新鵬憑直覺回道。
倆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值班室內(nèi),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熏得秦新鵬連連咳嗽。
“鵬??!我想你剛才的判斷不對?!?br/>
“奧?何以見得?”
“難道這股氣味,你不覺得很熟悉嘛?”
秦新鵬恍然大悟,喃喃道:“這是……這是老人身上的氣味??!這么濃……看來住在這里的人年齡不小了?!?br/>
付永濤嘿嘿一笑:“我判斷不低于七十歲——你仔細看照片上的女孩!”
秦新鵬用手電照著仔細掃了一遍,頓時明白了付永濤的話中之意。
女孩年齡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如果照片是四年前拍的,那么現(xiàn)在這女孩也不過二十五歲左右。一個二十五六的女孩,和一個七十五六的老人,似乎爺孫關系的可能性更大。
“應該是個老頭,而且是火災后搬進來的!”
付永濤接著說道。
“奧?你這又是怎么判斷的?”
“因為我能看得出,屋子里的一切都是火災后搬入的?!彼噶酥复差^,“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