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來聽他們說過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鄙蛉鋈徽f道,“我們總是妄想著與天斗與地斗,可是最后連個人都斗不過,更何況天那么高地那么厚呢?”
沈四微微一笑,“倒是有些道理。”
如果已經(jīng)注定是被人欺騙了的話,還不如想想怎么讓這個代價變得更小一些。
沈三并沒有告訴沈四,其實這話他是從于桑那里聽來的。
因為于桑跟在秦楮墨身邊這么多年,他一直是聽秦楮墨這么說的。
秦楮墨所后悔的事真是太多太多了,但他一直深刻的明白這一個道理,后悔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與其老是回顧往事,還不如想想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燈滅了?!碧K楊子忽然說道,
兩個男人聽到他的話便齊齊轉(zhuǎn)過頭去,只見那邊的莊園已經(jīng)完全黑了,剩下前后兩個大門還亮著燈,看來把守在門那里的人并沒有離開。
“他的警惕性還是很高啊?!鄙蛉f道。
蘇楊子點了點頭,“但是不管怎么樣,今天不闖進去,恐怕像你說的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到時候會更難做?!?br/>
“是啊……”沈三嘆息一聲。
他走到于桑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今天能把他救出來的話,你就帶著她遠走高飛吧,最好永遠不要回來?!笨峙挛乙姷剿麜r他已經(jīng)不認識我了,于??嘈?。
沈三的神色凝滯了一瞬,是啊,那個藥物本就是會導致人失憶的。
等到他們再進去時,趙洛濱還能認識誰呢?
“走吧?!碧K楊子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自己揣在大衣里懷的那把手槍。
成敗在此一舉,或許有句老話說的很對,早死晚死都是死。
也許他們這樣突然襲擊,莊園那邊的人真的是毫無準備。
有的時候萬事俱備,反而并不可能會成功。偏偏毫無準備的時候,才能事半功倍。
莊園的后門處,只隔著一條路就有一個人工的小湖,那里有一個反斜坡。
他們這么多人去,一定會很惹眼,所以,那邊的地理優(yōu)勢,就給他們提供了很好的隱藏機會。
深夜降臨,他們一行人悄然的埋伏到了莊園的附近。
她們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在微弱的月光下根本就不顯眼,如果不是走到了面前,恐怕真的不會有人猜到那里還有人埋伏著。
“不對勁呢……”沈三拿著望遠鏡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莊園里面的情況,發(fā)現(xiàn)這里現(xiàn)在的情景和他想象中的并不相同。
她本以為就算莊園熄燈后也會有人像他們一樣,在夜色中偷偷埋伏巡邏著。
可是她仔仔細細的看了,并沒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怎么覺得像是有人故意把保鏢撤走了呢?……沈三自言自語的說道。
蘇楊子敏感的聽到了沈三的話,他微微皺了皺眉。
“你怎么看?”
“我不清楚。”沈三搖了搖頭,“如果那個人說的是真的的話,難道是他刻意安排?把人都撤走了?”
“現(xiàn)在想這么多恐怕已經(jīng)晚了?!碧K楊子淡然的說道。
蘇楊子說的話并非沒有道理,沈三微微轉(zhuǎn)過頭,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偽裝好了嗎?”
有三兩個人站了出來,“已經(jīng)可以了?!?br/>
這些人都是由沈三帶過來的,他們本就是外國人,看上去和莊園內(nèi)的那些巡邏保鏢并沒有任何分別。
這也是沈三計劃中的一步,他想著如果硬闖不成,那就只能用巧計了。
幸好蘇先生在時,他把自己的保鏢監(jiān)管的都很嚴格,幾乎都讓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服裝,所以沈三憑著記憶仿制出一模一樣的保鏢服裝并不難。
這會兒那幾個人已經(jīng)換上了,沈三找人做好的衣服,看上去幾乎可以魚目混珠了。
“走?!鄙蛉龑λ麄冋辛苏惺?,他率先走了出去站到了后門的墻邊。
“去敲門?!鄙蛉龓缀跏窃谟脷庖魧λ麄儑诟赖?,帶頭的那個人點了點頭,他走上前輕輕叩擊了幾下已經(jīng)生了銹的門板。
三長一短,這是沈三所記得的,他們曾經(jīng)的暗號。
隨著敲門聲響起,沈三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說實話,他們現(xiàn)在所能做的不過是賭罷了。
要是在沈三離開后他們就換了暗號,恐怕他們這么一敲門就會暴露。
他的手心兒頓時布滿了冷汗,焦急的等待著里面的回信。
大約過了五六秒之后,里面才緩緩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沈三的冷汗越冒越多,他們帶來的人終究還是比莊園里的保鏢少了一些,要是真的要火拼的話,他們毫無勝算的呀。
幸好,這一場豪賭沈三贏了。
“是誰外面?……那人用一句沈三聽不懂的話問道。
沈三愣了一瞬,這是什么情況。
轉(zhuǎn)瞬間。沈三又忽然明白了,這是莊園內(nèi)唯沈一個法國的保鏢。
想必現(xiàn)在是天色太晚,他困得有些迷糊了,所以才茫然的用自己的母語問了一句。
沈三心跳如雷,很巧的是,剛剛被他派出去帶頭的那個人也是法國人,他真的好擔心,他會下意識的用自己的母語來回復那個出來開門的人。
好在那人迅速反應了過來,直接選擇用英語回復了那位保鏢。
可是他的口語實在是太差了,沈三在一旁聽著只覺得生硬。
那名保鏢不可避免的,生了疑心,蘇先生暫時對他們這些人一直要求很嚴格,連保鏢都是要講一口流利的英語。
像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人,實在是太讓人覺得可疑了。
沈三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雖然他們這些跟在忠叔的身邊的人,會做一些違法的生意,可是他們從來不動武。
但蘇先生身邊的人就不同了,沈三真的很擔心里面的人會隨時拿出一把槍來,崩了自己的下屬。
就在沈三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的前一秒,忽然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
沈三敏感的察覺到,剛來的這個人正是給自己打電話的那個陌生人。
她心跳如雷,靜靜地等待著那人的話。
令他意外的是,那人只是簡短的和剛剛那個法國人交流了幾句,竟然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