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船舶的汽笛聲響起,在上海虹口的某處碼頭邊,??恐簧倬薮蟮泥]輪,在其中一座輪船下,人群十分擁擠,許多人都在熙熙攘攘的不斷搬運貨物、安置人員,此時,在碼頭邊,正有一對青年男女依依不舍的做著告別。
陳龍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將手中的韁繩遞給胡雨瑤,拍了拍黑風(fēng)的馬背,然后笑道:
“在我回來之前,這頭畜生,就交給你了?!?br/>
聽到此話的黑風(fēng),立即打了一個鼻響,跺了跺馬蹄,顯示自己的不滿,很顯然,它已經(jīng)被主人給賣了。
此刻,接過韁繩的胡雨瑤,微紅眼眶,看向陳龍庭的目光之中,有不舍、有思念、有依賴、更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小老虎,可能我的想法有點自私,可....我還是想問。”
“你可以留下來嗎?”
說完,胡雨瑤十分期盼的望著陳龍庭。
面對依人如水的目光,陳龍庭心中起伏不定,他有一萬個理由,留在祖國,完全沒必要遠(yuǎn)赴東洋求學(xué),但有些事情,只能走出去親身體會,說臥薪嘗膽也好,取長補(bǔ)短也罷,倘若不去學(xué)習(xí)、了解,去比較一番,那永遠(yuǎn)都只是在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想要真正的從精神與身體上,完完全全的擊垮敵人,那么,首先要了解你的敵人!甚至要比你的敵人,更加了解他自己!
念及此處,陳龍庭心中苦笑不已,不得不暫且放下那絲兒女情長,正待開口,胡雨瑤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即強(qiáng)笑道:
“好了!我只是舍不得你走而已,但想想小老虎,你在一年之后,還會回國。也就沒什么舍不得了。”
見到胡雨瑤好似安慰的話語,陳龍庭難免心中一疼,忍不住將她拉入懷中,隨后,十分鄭重的承諾道:
“瑤瑤,你放心,一年以后。我會再次找你,到時候我們不見不散?!?br/>
“嗯。我等你。”
依偎在陳龍庭懷中的胡雨瑤閉著眼睛,點了點頭,似乎在努力記下這個溫暖的懷抱。
良久后,當(dāng)滿頭大汗的劉從云,手中提著不少包裹,從那些送別的人群中擠了出來后,見到還在溫存中的兩人,不由苦笑道:
“少爺,北野武那幫人。已經(jīng)上了船,咱們也是時候登船了啊,你和少奶奶,日后又不是沒機(jī)會再見面,現(xiàn)在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br/>
聽到劉半仙的話,陳龍庭哈哈一笑,而胡雨瑤聽到少奶奶三個字。卻是羞的滿臉通紅。
隨后,陳龍庭看著船舶周圍,擠滿送別親人的人群,而那些上船的人當(dāng)中,除了少數(shù)商人外,大多數(shù)與他一樣。都是東渡扶桑求學(xué)的學(xué)生。
有這些人在,相信這次留學(xué)之旅,至少不會太過孤單。
當(dāng)陳龍庭與劉半仙兩人,在胡雨瑤的注視下,準(zhǔn)備登船,正式告別這片黃土地的時刻。
意外發(fā)生了!
呼!喝!
呼!喝!
還未踏上扶梯的陳龍庭,雙耳一動。離得老遠(yuǎn),便聽到許多低沉的呼喝之聲,于是目光一掃。
卻見,數(shù)十名身穿白色汗衫,滿頭都是豆大汗珠的青年,踏著整齊的步伐,向著船舶的位置,大步跑來。
那些青年,渾身上下精、氣、神、十分飽滿,氣息悠長,他們每一個踏步的動作,都按著一定的規(guī)律,完全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這是......武者?
陳龍庭雙眼之中的瞳孔一縮,但下一秒,在一聲洪亮的吶喊聲出現(xiàn)后,他就笑了!
“小兔崽子們!就是前面那個穿黑色中山裝,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小子,給我圍起來!”
這道吶喊聲,卻是從一名身穿勁裝,身高不足一米六的中年人,大聲吼出來的!
聽到聲音的陳龍庭,哈哈大笑!那罵人的話語,仿佛說進(jìn)了他的心窩子里一般,十分舒坦。
當(dāng)陳龍庭帶著笑容,看著那數(shù)十名武者,擠開人群,一下子將自己圍住,不由看向中年人笑道:
“一別數(shù)年,師....”
話還未說完,卻見,那名矮個中年人,身影一閃,抬起籬笆大的拳頭,瞬間轟了上去!
臥槽!??!
陳龍庭腳下一動,立即躲閃到對方的拳頭,隨后,哇哇大叫道:
“師傅!你要不要那么兇殘啊!一見面就打架?”
只見,那名矮個中年男子,正是陳龍庭的師傅,同時在精武體操會任教的尚云祥!此時,尚云祥使出一招燕子抄水,一巴掌削向陳龍庭,同時高聲罵道:
“好你個小兔崽子!來上海了,也不來找你師傅敘敘舊!別人家的徒弟,都會登門拜訪恩師,你小子,有出息??!還道讓師傅尋起你來了!”
說完,眼見在陳龍庭再次側(cè)身躲開后,尚云祥一招虎擺尾,抬腿踢向?qū)Ψ降暮笱?br/>
我擦!居然來真的!
看到這一幕的陳龍庭,當(dāng)即嚇了一跳,隨后,突然伸手,使出一招翻轉(zhuǎn)乾坤,眨眼之間,抓住尚云祥的腿,然后將其.....扔了出去。
半空中的尚云祥,一個翻騰后落地,隨后,虎目一瞪,同時裂開大嘴問道:
“你這招跟誰學(xué)的?”
聽到師傅的質(zhì)問,陳龍庭面露得色,十分愜意道:
“我這叫,自學(xué)成才!”
“放屁!我何時教過你這一招?”
尚云祥說罷,正準(zhǔn)備再度沖上來,好好修理一頓這個小兔崽子,陳龍庭見此,立即雙手舉高,十分無奈的投降道:
“師傅!你別打了!徒兒知錯了!”
這戲劇性的一幕,只讓周圍的武者,以及船舶周圍的人群紛紛一愣,隨后卻爆發(fā)出一陣哈哈大笑。
見過慫的,可沒見過這么慫的!
可陳龍庭也沒辦法啊,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師傅!打?那是欺師滅祖!不打?那就是看不起人!
所以...干脆認(rèn)慫算球!
此時的陳龍庭,真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來的,不對!是別人家的徒弟!畢竟哪有師傅,一見面就要收拾他的徒兒的?
尚云祥在見陳龍庭投降后。不由笑罵了一句,隨后看到身后的那些學(xué)員們,還在嬉笑,立即臉色一正,大聲吼道:
“都杵在這做什么?還不快叫大師兄?”
隨著尚云祥的吼聲,那三十多名青年,紛紛向著陳龍庭。抱拳大吼道:
“見過,大師兄!”
見到這一幕的陳龍庭。瞬間爽歪歪了!哈哈!要知道,眼尖的他,甚至在那些學(xué)員當(dāng)中,看到了兩名女弟子。
這是什么?這是小濕妹?。『冒?...我承認(rèn)自己邪惡了。
陳龍庭抱拳回了一禮,然后拉下臉來,向著尚云祥說道:
“師傅啊,不是徒兒不去拜訪您,實在是因為我昨天才剛到上海,而今天就要走。時間上根本來不及?!?br/>
尚云祥擺了擺手,看了一眼站在不遠(yuǎn)處羞羞答答的胡雨瑤,隨后笑道:
“你小子,是個什么德行,為師在清楚不過?!?br/>
說著,尚云祥突然靠近陳龍庭,低聲詢問道:
“給我老實交代!昨晚腳踢外灘日本道場的神秘人。是不是你?”聽到師傅的話,陳龍庭苦笑著點了點頭,看來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師傅。
尚云祥見陳龍庭點頭承認(rèn)后,不由一陣無語,沒想到心中的猜測居然一點也沒錯。隨后苦笑道:
“小兔崽子!你可是捅了馬蜂窩了!為師之前還在想,誰能這么闖禍?估計除了我那個混蛋徒弟,也不可能是別人,結(jié)果還真的就是你!”
隨后,尚云祥將如今上海各方勢力都在尋找神秘人的消息,說了出來,然后看到。陳龍庭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似乎還有點高興,好懸!尚云祥怒的差點沒忍住一腳就踹上去,最后只得無語道:
“你說你,第一天到上海就闖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罷!如今,這種情況,要不要為師出面,讓精武體操會解決此事?”
陳龍庭笑著搖了搖頭,然后說道:
“師傅,請放心,在那些勢力找到我之前,恐怕徒兒早就漂洋過海,抵達(dá)東京了。”
尚云祥聽到此話,點了點頭,隨后出于陳龍庭安全的考慮,便讓他趕緊上船,不要再繼續(xù)耽擱,以免夜長夢多,然而,現(xiàn)實總是事與愿違。
嗚?。。。?br/>
一道刺耳的警笛聲,從碼頭的遠(yuǎn)方響起。
前后一共三輛,漆黑色的巡捕房的警車,向著船舶的方向迅速靠近,看到這一幕的尚云祥,那斑駁的眉頭一皺,立即開口問道:
“今天,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露出馬腳了?”
看著遠(yuǎn)方不斷靠近的警車,陳龍庭十分意外,然后想了想,沒露出什么馬腳啊,莫非,腦海之中,突然想到之前與胡雨瑤在唯客多西餐廳的遭遇,難道....是那些紈绔少爺?
黃世仁?
哼!那個黃世仁果然沒安好心,他是想害死我這個楊白勞啊,然后搶奪我的喜兒嗎?說著,陳龍庭把目光看向胡雨瑤。
此時,胡雨瑤聽到警笛聲,心中卻是緊張了起來,并且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不由開口道:
“小老虎,你快上船吧?!?br/>
顯然,就連胡雨瑤也猜出那些刺耳的警笛聲,恐怕與陳龍庭有著某些牽扯。
尚云祥運足目力,卻見那三輛警車,在靠近船舶的人群前停下后,從車上下來眾多黑狗子巡捕,在一名洋鬼子警長的帶領(lǐng)下,分散著以包圍的形式,舉著手中的槍械,一窩蜂的沖向船舶。
與此同時,那刺耳的警笛聲,也停了下來,但隨后,卻響起另外一個聲音。
“警告!警告!碼頭戒嚴(yán)!任何人都不得離開!”
顯然,事態(tài)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巨大的變化,尚云祥只得看向陳龍庭嘆道:
“事已至此,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趕緊離開上海!”
說著,尚云祥不等陳龍庭開口說話,便大聲吼道:
“所有學(xué)員,全體列陣!護(hù)送你們的大師兄上船,直到離開!”
“是?。?!”
三十多名或明勁、或暗勁修為的武者學(xué)員,全都發(fā)出震天般的大吼,隨后紛紛身影一閃,瞬間組成一個犄角之勢,將陳龍庭等人護(hù)在后方。
而尚云祥,卻是出現(xiàn)在犄角陣型的最前沿,此刻,他回過頭,看向后方的陳龍庭,張嘴吼道:
“快走??!”
陳龍庭一愣,隨后眼眶有點發(fā)紅,他完全沒想到,師傅會為了自己,獨自與那些學(xué)員弟子們,一起共同進(jìn)退。
這樣的一幅畫面,怎能讓他不感動?
此時,在碼頭上的人群之中,只要不是傻子,基本都明白,那些人鐵定是沖著陳龍庭來的,而隨后出現(xiàn)的一幕,將證明果然不錯。
當(dāng)陳龍庭在劉從云與胡雨瑤不斷勸說下,終于咬著牙,從扶梯登上了輪船時,卻見,在那些警察之中,一名青年見到剛登上輪船的那道背影后,立即大喜道:
“是他!就是他!”
“他上船了!”
說著,便用手指向剛登上船的陳龍庭。
那名青年在見到陳龍庭后,立即露出陰險的笑意,而這人,正是黃世仁。
此刻,巡捕已經(jīng)將整個碼頭包圍,黑狗子警察在青年的指引向,紛紛沖向前方,準(zhǔn)備登船對陳龍庭進(jìn)行抓捕,但由于尚云祥等人的阻擋,卻沒辦法靠近。
見此,其中那名洋人警長,拿出一個鐵皮圍成喇叭狀的擴(kuò)音器,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滿臉通紅的大吼道:
“前方是什么人?我警告你們!不要阻擋巡捕房抓人,不然!你們將以包庇罪論處!”
尚云祥聽到洋鬼子警察的話,卻是哈哈大笑,隨后虎目一睜,大聲怒吼道:
“告訴那些狗腿子和洋鬼子們,我們是誰!”
“我們是上海精武體操會!”
在齊聲的大吼聲中,前方的那些黑狗子警察們,不由目光一呆,隨后卻是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
ps:聽到精武體操會的名頭,那些黑狗子警察,為什么會倒吸一口涼氣?下一章再敘述,哈哈!
另外,現(xiàn)場的氣氛,是不是充滿了火藥味?這是...要干群架的節(jié)奏么?未完待續(xù)。
ps: 倘若...陳龍庭真的在這種情況下一走了之,這尼瑪簡直不可原諒!小沙表示,再也不會愛了!
因此,后面的部分,光想想,也是好激動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