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然被蠱惑了。
他貼上蘇暮星的唇瓣, 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fā),唇齒攻城略地般占有著, 溫柔而霸道。
蘇暮星眸光一滯,她完全沒想到會得到許清然的回應(yīng),她所認識的許清然永遠是冷靜而克制的, 即使后來承認了對自己的感覺, 也從來規(guī)規(guī)矩矩,甚至他有一套自己的準則。
如他所說的, 合法關(guān)系,是前提。
而此刻,她詫異到瞪著眼,許清然眼眸里一閃而過的光, 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危險又迷人。
呼吸漸漸錯亂, 蘇暮星閉上眼, 努力回應(yīng)他,她雙腳一抬勾住許清然把他往自己身上壓, 甚至她要更主動更熱情, 一只手不規(guī)矩地從許清然襯衣下方探了進去,另一手搭上男人皮帶,青澀地想要解開。
姑娘體質(zhì)偏寒,常年手腳冰涼。
于是, 在她撩開許清然衣服的那一剎, 許清然猛地清醒過來。
他慌亂地抬起頭, 雙唇離開蘇暮星柔軟的唇瓣,兩手向后把蘇暮星的雙手從自己身上剝離開,隨后單手撐上沙發(fā)背,急忙從蘇暮星身上起來,屈膝坐在一邊。
蘇暮星仍然躺著,她視線向下落在許清然的側(cè)臉上,男人睫毛懨懨垂著,一側(cè)的一截光束打在他一邊的臉上,燈影在他身上流淌,一半融入光明,一半陷入黑暗。
蘇暮星花了半分鐘調(diào)整呼吸,半響,她右手伸過去拉了拉許清然衣袖,嗓音帶著些許鼻音:“許醫(yī)生?”
許清然沒敢看蘇暮星,他深深吸了口氣,好一會,吐出三個字,聲音低?。骸皩Σ黄稹!痹捖洌龅貜纳嘲l(fā)上站了起來,健步如飛往包廂門口走去。
蘇暮星目光跟著男人移動,包廂大門大開大闔之間,許清然離開,頭也沒回。
蘇暮星心里什么滋味都有,片刻,她也坐了起來,視線定在幾米外的液晶屏幕上,畫面里,男女主角換了人,歌曲也早就不是那首應(yīng)景的過火。
怔了會,她忍不住去摸包里的煙,心不在焉地掏了半天,什么也摸不到,她干脆把拉鏈開到底,開口朝下,什么東西都倒了出來。
噼里啪啦的,統(tǒng)統(tǒng)砸在桌面上,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里頭最多的居然是棒棒糖,五顏六色的包裝,挺刺眼的。
蘇暮星嘴角翹起一點來,譏嘲自己,這他媽夠作。
她換亂翻著終于在最底下摸到了煙和打火機,于是幾乎上癮似的,抖出一根,兩片嫣紅的唇瓣含住煙嘴兒,“唰”的一下,打火機火苗竄了上來,棕色的煙絲瞬間燃起,她發(fā)了狠猛地吸了幾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嘛,她對許清然的感情來的很突然,甚至連她自己都弄不懂是怎么開始的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巖縣的那一面,再到后來的中山路再見,她必須承認,這人真的吸引了她,許清然對她的吸引,她抗拒不了,于是幾乎跟魔怔似的一股腦撲了進去。
她的感情經(jīng)驗只有和林深的兩年,在此后的八年,她身邊不乏追求者,有條件很優(yōu)秀的,甚至許清然未必是最好的,可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一開始如果說是忘不了林深的話,那后來呢?
就像她之前跟何嘉木說的,喜歡也好,欲望也罷,殊途同歸。
可她發(fā)現(xiàn),她錯了,這兩者,壓根兩碼事兒。
許清然這人太君子,或者說,太好了,這個好甚至涵蓋了他身邊的每個人。
反觀她自己,倒是她配不上了。
蘇暮星吐出幾個煙圈,淺白色煙霧徐徐噴出,縈繞在她白皙而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帶起幾似不經(jīng)意的冷淡。
她突然很排斥自己,跟個狗皮膏藥似得纏著許清然,不要臉的。
一根煙燃盡,煙灰全灑在了姑娘褲子上,她把煙頭抵在煙灰缸里掐了火,把桌上的東西混亂塞回包里,緊接著拎起包,走了,跟許清然一樣,走的時候頭也沒回。
......
于是,等許清然回到包廂的時候,歌聲繼續(xù),卻早就沒人了。
許清然心倏地收緊,抬腳就往外跑,追了出去。
ktv大門口,許清然也沒看到人,有幾輛剛剛發(fā)動的出租車遠去,他站在馬路牙子上,有點無所適從,他給蘇暮星打電話,電話通了,可是沒人接。
許清然慌了,他不是拒絕蘇暮星,只是太快了,或者說,他只是埋怨自己,埋怨自己的不夠克制,埋怨自己的鬼迷心竅。他在怎么禽獸也不能在那種地方真對姑娘做什么,所以才會走開,洗把臉逼自己冷靜。
許清然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又播了一次號碼,“嘟嘟嘟”想了好幾下,終于被接聽了。
“你在哪里?”許清然急促地說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br/>
電話那頭沒有吭聲。
許清然徹底急了,“說話!”
好一會,蘇暮星輕輕喊了聲:“許醫(yī)生?”
聽到蘇暮星聲音,許清然懸著的心落到半空,不算糟糕,蘇暮星沒有不理他,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口一聲“許醫(yī)生”的喊他。
許清然深吸了口氣,還是那句話,“你在哪里?”
電話那頭蘇暮星低低地笑了,片刻,她回:“許醫(yī)生,你轉(zhuǎn)過來?!?br/>
許清然聞言一震,忽地轉(zhuǎn)身,果然,蘇暮星站在幾步之外,沖他笑的眉眼彎彎,夜風(fēng)卷起她耳邊的碎發(fā),路燈流光的拉扯下,蘇暮星亭亭立著,笑著,溫柔的不像話。
許清然放下手機,立馬朝人跑了過去,使了好大的力氣,一把拉過蘇暮星把人攬入懷里,手臂收緊。
好一會,都沒人說話。
蘇暮星從許清然胸口抬起一點腦袋來,悶悶地說:“我快喘不過氣了?!?br/>
許清然不管,還是把姑娘死命往懷里囚,他聲音低而啞,“我以為......我以為你走了?!?br/>
蘇暮星臉頰在許清然身上蹭了蹭,她雙手抬起圈住許清然腰身。
一開始她是走了,甚至都已經(jīng)坐上出租車了,可沒開出去幾分鐘她就后悔了,她舍不得,該死的舍不得。
這么好的人,給誰都是高攀,那就讓她來高攀吧,讓她做個惡人,大不了,以后下地獄,再說吧,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蘇暮星腦袋不安分的動來動去,她緩了緩,低聲說:“許醫(yī)生?!?br/>
許清然一只手托著蘇暮星后腦勺,揉著她的發(fā),啞著聲音“嗯”了聲。
蘇暮星把頭抬起來,身子往后仰,回答他:“我走不了了。”
她停了一下,靜默了片刻,一字一句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不用一個月了,也許一個禮拜,也許明天,甚至下一秒,我一定能給你一個完完整整的我,只要你愿意。”
許清然深邃的眼眸凝望著她,蘇暮星嘴角彎彎,眼波盈盈似薄光流轉(zhuǎn),他終是笑了,“好。”
蘇暮星也跟著笑,伸手捏了捏許清然鼻梁,“不過我有個要求。”
許清然垂眼看著她,“你說?!?br/>
蘇暮星眨眨眼,無比誠懇地說:“跟陳奕迅道個歉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