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打了個呵欠,拎著包回宿舍。一路上,他盡量將包遮遮掩掩的,就怕被人看見了。但這完全無用,這個拉風(fēng)的包,實在沒有理由不吸引人的注目。
“復(fù)古流,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有風(fēng)格了”,
“可能是剛接受了先進性教育,主動要求進步”,
“注意素質(zhì),不要冷嘲熱諷,看著是復(fù)古了點,但說不定是建國六十周年紀(jì)念版呢”,
最過分的是一個馬桶蓋發(fā)型的小眼鏡,竟然對著葉秋輕哼了一句:“紅星閃閃放光芒……”
要是平時,誰敢這么平白無故嘲笑葉秋,他一定會讓對方留下兩顆門牙,但現(xiàn)在實在是理虧,誰叫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帶著這么一個有風(fēng)格的挎包出沒呢?要是看見別人拎著這樣的包,自己也會覺得他是腦子里有包。
葉秋灰溜溜地在眾目睽睽下逃回6號樓,剛一進門,就看見一張胖乎乎的小圓臉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喲,秋哥,復(fù)古流啊。” 說話的是606宿舍的人來瘋,呂小布。為了突出他的受歡迎,他喜歡讓別人親切地稱他“布布”。原本是準(zhǔn)備叫“阿布”,但同名的那個老毛子太有錢了,打擊人的自信。
這廝是典型的圓球體,身高體重比1:1,面相很“單純”,整個一小正太的模樣。mm們見了他,就像見了吉祥物,恨不得捏他的臉。
葉秋對他的臉沒興趣,直接踹了一腳他的屁股:“滾,誰再說這三個字我跟誰急!”
呂小布不以為意,笑嘻嘻地說道:“秋哥,你真是奔放,報名第一天就敢出去happy。那兩個家伙都被你鎮(zhèn)住了?!?br/>
呂小布說的是寢室的另外兩匹牲口,那兩家伙都不怎么說話,不容易接近的樣子,所以這個寢室里,就數(shù)葉秋和呂小布兩個自來熟的關(guān)系最融洽了。
葉秋隨口問道:“布布,那兩個牲口干啥去了?”
“王磊打籃球去了,周洋一大早就上自習(xí)去了?!眳涡〔计擦似沧欤骸斑@兩人都不怎么說話,呆著也怪沒勁的?!?br/>
“我擦,上自習(xí)!”葉秋印象中,那個一副中年人形象,帶著黑框眼鏡的周洋同學(xué)就是個天生的書呆子形象,昨天新生報道,大伙頭回碰面,這家伙就跟戰(zhàn)爭年代的地下黨似的,打死不開口。估計他是個好學(xué)的人,但沒想到對知識的渴求到了這個地步!估計頭懸梁錐刺股的那位兄臺,也就這個程度吧。
呂小布換了件衣服,對葉秋發(fā)出邀請:“秋哥,我們一塊去超市轉(zhuǎn)轉(zhuǎn),買些日常用品。明天就要開始軍訓(xùn)了,以后就沒時間了?!?br/>
一聽到軍訓(xùn),葉秋立即泄了氣。本來還打算等24小時的冷卻時間后,去網(wǎng)吧打打裝備,但沒想到有軍訓(xùn)這么一茬……
“不去,沒情緒?!比~秋將挎包隨手往床上一扔,和衣就躺了下去。玩了一個通宵,正是補覺的時候,沒事逛啥超市?。?br/>
“秋哥,你的覺悟太低了,逛超市是手段,不是目的,主要是熟悉熟悉學(xué)校里的mm資源?!眳涡〔家槐菊?jīng)地說:“我已經(jīng)打探到了,俺們這個系的系花,就分在咱們班。同學(xué),要抓住機遇,深化改革??!”
葉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踩點的重任就交給你了,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后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闭f完欠了欠身子,轉(zhuǎn)了個角度睡覺,正好將破包摟在懷里了。
“汗,大白天睡啥覺啊?!眳涡〔伎匆娙~秋的形象,禁不住嘆道:“秋哥,你這包可真金貴啊,千萬要守好了,你太有風(fēng)格了……”看見葉秋噌地一下從床上蹦了下來,一臉殺氣,心知不妙,趕緊一溜煙地閃人,動作之敏捷,完全與他的體型不符。
葉秋沒有留意到,他的這一蹦,牽動了挎包,里面的一只藥劑掉落出來,不偏不倚,正落在新領(lǐng)的軍訓(xùn)服裝上。
葉秋就是典型的一屋不掃,就惦記著掃天下的人。昨天領(lǐng)了服裝,他懶得折疊好了擱衣柜里,想著反正很快就要穿,直接就扔床上了。藥劑正好掉在褲子的口袋邊,葉秋一躺下,就感覺背部有個小東西擱著,很不舒服,便翻身看了看。
他倦意上涌,也沒有注意到是什么東西,只是恍惚間看見一個小瓶子,隨手就將這瓶子直接塞進了長褲的口袋里。
然后,沉沉睡去……
萬惡的軍訓(xùn)開始了!
一眾牲口穿著曬得發(fā)黃的迷彩服,有氣無力地挺立在正午惡毒的驕陽下,炙熱的氣浪猶如一座烤爐,被烘得七葷八素的可憐的人們,時不時懷疑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為什么眼睛里看見的空氣還有波動捏?
“所有的人給我聽好了!在這里,要忘記你們自己的身份,服從命令就是你們的天職!在我眼里,沒有學(xué)生,只有軍人!要是誰敢偷懶,別怪我不客氣!聽到了沒有?”
滿臉橫肉,劍眉怒目的雷教官沖著信息2班的男生方隊大喝了一聲。
“聽見了?!北娚谟袣鉄o力地回了一聲。
“混球!你們沒吃飯嗎?跟個娘們似的?!崩捉坦俾曇籼岣吡税硕龋骸盎卮鹞遥犚娏藳]有?”
“聽見了!”葉秋隨著眾人大吼了一聲,隨即感覺到這一吼,明顯地消耗了本就不多的體力,太不劃算了。
雷教官黝黑的肌肉塊在烈日下閃著油光,他摘下軍帽,露出麥茬般的平頭,上面刻著一條長長的傷疤??粗矍暗姆疥牐淖旖遣恍嫉匾黄?,劃出一抹微彎的弧線。
哼,果然又是一隊老弱殘兵!但是這能難住我么?
雷教官入伍已經(jīng)五年了,以勇猛蠻橫著稱,號稱雷老虎。在這五年中,他每一年都是先進,因為他帶的隊伍在最后的檢閱中,總是表現(xiàn)最出色的。
上級領(lǐng)導(dǎo)也看到了他的成績,所以每一年,都直接將看起來最困難的方隊交給他,而他總是能變廢為寶。這次軍訓(xùn)之前,上級已經(jīng)找他單獨談話了,如果這次的隊伍依然能夠名列前茅,組織就會重點“注意”他。
雷老虎無疑把這次軍訓(xùn)看作迄今為止人生最大的機遇。為了能夠讓組織“注意”,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說起來,他的訓(xùn)練思路也很簡單,一個字:狠!前幾屆取得的成績,也完全是憑借這股狠勁而來。用他的說話,就別把這些學(xué)生當(dāng)人看,張口就是混球,抬手就是耳光,訓(xùn)練量往死里下,反正累的是學(xué)生。他們平時太被嬌慣了,自己就是要讓他們吃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