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說的是這件事情……
生氣么?
蘇夕想……
其實她是沒有立場生氣的吧!
沒有人有義務(wù)幫她,如果幫了她,反倒是沒有命了,豈不是虧死了?過了那日的勁頭,也就沒那么義憤填膺了。
蘇夕咬住嘴角,大概是太用力了,本就紅潤的唇像是滴了血,半晌后,她聲音輕輕的,聽在容修聿的耳朵里,像是貓撓了一樣。
“那你呢?你……有沒有生氣?”
容修聿挑了挑眉:“你說什么?”
蘇夕清了清嗓音,“我說你……那日,我剛在容府見到你的時候,便指著你說了無情無義,你……有沒有生氣?”
那情景歷歷在目,蘇夕當時也的確是氣急了,所以才會那樣說,不然以她的性子,是定然不會那樣的。
她說完許久,也沒傳來容修聿的聲音。
蘇夕想,大概是被她提起這件事,心情不太好吧……
話筒里只有電流絲絲的聲音,不大,可是蘇夕聽得清清楚楚的,因為精神太過于集中了,便聽得格外的認真。
須臾后,容修聿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我剛才有事沒來得及和你說,你說話了么?”
蘇夕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根本就沒有聽到她說的是什么,她松了一口氣,可是又覺得……有些許的遺憾和悵然。
“沒什么……”
蘇夕的聲音有些抖,容修聿按住話筒,對面前的務(wù)川擺擺手,務(wù)川出了門。
容修聿才道:“務(wù)川過來詢問出行的時間,沒來及和你說?!?br/>
這算是解釋?
蘇夕哦了一聲,又道:“你要是忙著,你就去忙吧,我本來也就是想問問什么時間出發(fā)的……”
“你剛才說了什么?”容修聿打斷了她的話,“我聽見話筒里有聲音,別騙我?!?br/>
蘇夕沉默。
聽見了?
聽見了還問?
非要這么刨根問底的么?
“真的沒什么……”蘇夕撒謊,不想提起這件事了。
“你問我有沒有生氣?!比菪揄补雌鹱旖?,目光落在窗棱上,“你問我什么有沒有生氣?”
不給蘇夕反駁的時間,電話彼端又問:“你這么問,就一定是認為我生氣了, 我什么時候給了你我生氣的錯覺?”
蘇夕仔細想了想……
那一日。
她曾生氣容修聿的落井下石,也曾生氣容修聿見到火車上那么多人被索財竟然無動于衷,更生氣他竟然不守承諾,拒絕與她成婚。
所以當容修聿對她說,她一個擁有大好韶光的女子,為什么要把時間浪費在他一個瘸子身上時,她竟然生氣的回復(fù)了他一句,她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想來,當時她也是氣急了。
只是容修聿那一日,似乎都是勾著嘴角高高興興的,從未有過什么不豫之色,溫文爾雅,讓人挑剔不出毛病。
怪不得母親喜歡的不得了。
話筒里又傳過來容修聿的問句:“怎么不說話了?”
“我只是問你,那日我說你是無情無義之人,是否生氣了?!碧K夕說完,又道:“你剛才沒聽見,我就是問了這句?!?br/>
“倒沒有生氣,只不過覺得有些震驚罷了?!比菪揄驳统恋纳ひ魝鬟^來,一字一句,“畢竟這么多年,是沒有人用這四個字來形容我的?!?br/>
容修聿的聲音清越,倒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蘇夕甚至能想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該是什么樣子,薄唇輕輕抿起來,亦或者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想到這里,蘇夕失笑,竟也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又是一陣沉默,蘇夕頓了頓,“以后不用這四個形容你就是了?!?br/>
“怎么?”容修聿問。
“你救了我兩次,我不能忘恩負義,不然……我豈不是成了無情無義之人?”蘇夕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容修聿的確沒有無情無義,他完全可以不管她的私活,反正不過就是一個契約的關(guān)系,死了與他有何干系?
可是他仍幫她隱瞞家人,盡力的在救她,熬了那么久。
蘇夕心里不是不感動的。
又重復(fù)道:“以后都不說了,我知道,你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是我錯了?!?br/>
“嗯?!?br/>
容修聿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
蘇夕心里不是滋味,她都這樣認錯了,他就只有一個嗯?
思緒剛落,電話的彼端又傳來聲音,容修聿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但卻帶著些揶揄的味道:“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br/>
蘇夕:……
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恰好容修聿的門外傳來敲門聲,蘇夕聽到他說了一句稍等就沒了聲音。
不一會兒,那邊傳來腳步聲,連帶著一句驚訝的問話——
“聽說你要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