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開, 72h后馬上回來 沈彤走過去:“怎么了?”
鄭方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后,便開始急起來:“這個梁沒人能挑住了, 我們真的迫切需要您??!”
沈彤沒回答, 前座倒是兀自傳來一聲笑。
那笑很低,很沉, 還裹著點嗓底稀稀落落的磁性。
聶江瀾回過頭, 挑了眉,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彤,似乎覺得這稱號挺有意思:“沈彤……老師?”
沈彤不語,一邊的趙萱卻立刻揚起了下巴, 不放過任何一個吹噓沈彤的機會:“對呀,就是沈彤老師。我們沈彤姐很厲害的,現(xiàn)在想找她拍片的人約都約不過來呢?!?br/>
聶江瀾半闔眼瞼,不知是為何, 頰邊攢出一絲笑意:“是么?”
“當然了, 不忙的話,怎么會招我這個小助理呢?!?br/>
一邊的鄭方急忙借著趙萱的話往下說:“對啊對啊, 沈彤老師,您就幫這個忙吧。我們綜藝的制作水準您應(yīng)該也看到了,這種情況下肯定不可能找新人攝影師,純新人滿足不了我們的要求?!?br/>
沈彤側(cè)了側(cè)頭, 半倚著車門問:“你們對攝影師有什么要求?”
畢竟剛剛那個臨時說不來的, 就是因為覺得節(jié)目太苦了才放棄, 她總得了解一下這個節(jié)目的要求, 比如會不會也觸及到她的雷區(qū)什么的。
“要求,”鄭方咳嗽一聲,吸吸鼻子,“要求就是跟著藝人一起拍攝,要盡量跑快些,如果跑慢了就只能拍到嘉賓的后腦勺了;還有,節(jié)目經(jīng)常去一些比較偏的位置,可能需要攝影師堅強一些,遇事兒就哭哭啼啼那種我們伺候不了,畢竟這是戶外真人秀,磕磕碰碰免不了;還有就是身手輕便一些,嘉賓爬高臺攀巖什么的,攝影師最好也一道……”
“這都不算事兒的!”趙萱仿佛是很興奮,“我們沈彤姐見山上山,見海下海,什么艱難的環(huán)境她都能去。比如有一次在山里,拍完大家都累個半死,她回去還能修個片。還有一回我們拍照,沈彤姐直接坐在樹枝上拍的?!?br/>
猶記當時場景,沈彤坐在枝椏上,白皙小腿半垂,偶爾有風(fēng)掠過,她曲起手指撥開碎發(fā)……
也就是她當時看晃了神,沒拍下來,不然絕對是一張好片子。
前座傳來輕微聲響,是聶江瀾的衣料摩擦出的碎響。
他回過頭,眉眼輕抬:“……徒手上樹?”
沈彤沉默三秒:“當然有梯子?!?br/>
趙萱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說起沈彤,她仿佛全身上下都來了力氣。
她緊緊挨著沈彤,一手扣著車窗,滔滔不絕地對鄭方道:“跑步就更不是問題了,我們沈彤姐號稱小飛人,小飛人知道嗎,就是飛天小女警都追不上那種?!?br/>
又開始胡扯了。
沈彤拍拍她肩膀:“你歇口氣,省的人家被你嚇到了?!?br/>
小姑娘舔舔唇,一副“應(yīng)該的”的表情:“我想讓更多人知道你的好嘛。”
“沈彤老師的好我們當然知道了,否則也不會請嘛,”鄭方重新把話頭轉(zhuǎn)向沈彤本人,“沈彤老師,既然我剛剛說的那些于您而言不是問題,那您來豈不是很好?挽救我們于水火,我們組都記著您的恩情,往后有活動都帶您一把,而且……我們給跟拍師的薪水很高的,比您在《長歌》劇組還高三倍!”
“哇,”趙萱立刻星星眼,“《長歌》給的已經(jīng)很高了,你們還給他們的三倍?”
鄭方自豪地拍拍胸脯:“那當然了,也不看我們的固定mc(嘉賓)都是誰,節(jié)目本身就奔著一線制作去的,薪酬方面自然不會虧待大家的?!?br/>
其實,撇開薪水問題來談,光是《急速燃燒時》的節(jié)目班底,就很誘人了。
一線制作,知名導(dǎo)演編劇加持,請的那些攝影師和攝像師,沈彤也略有耳聞。
要是進了節(jié)目組,人脈方面可大大拓開,閑暇時還可以和優(yōu)秀攝影師一起切磋探討,攝影能力肯定也會得到鍛煉和進步。
雖說目前看來一切都好,但沈彤才剛進來,還沒進入狀態(tài)就忽然讓她做決定,未免有些太快了。
再說了,在這一行待久了,她總是有些怕過于誘人的東西的,總怕其中藏著陷阱。華麗的陷阱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很多人會毫不猶豫地一腳踩入。
沈彤正在思忖間,導(dǎo)演走到車門前,鄭方弓了弓身子,給導(dǎo)演介紹沈彤:“這位就是我說的沈彤了?!?br/>
說完,又給沈彤介紹導(dǎo)演:“沈彤老師,這位是我們節(jié)目組的總導(dǎo)演,嚴賦?!?br/>
沈彤跟導(dǎo)演握手打了個招呼。
嚴賦沉聲:“剛剛鄭方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你很優(yōu)秀。這個綜藝我們是真想認真做,第一期至關(guān)重要,各方面都已就位,明天就要開始走一下流程,臨了缺一個能上臺面的攝影師,確實不像話。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薪酬我們還能再談?!?br/>
導(dǎo)演笑了笑,眼下的魚尾紋顯得人和藹了許多,他對沈彤道:“看你和江瀾也認識,那我們節(jié)目組的情況,江瀾給你說過一二吧?”
沈彤搖搖頭,余光瞥見男人精致眉眼,輕咳一聲:“沒。”
雖然是坐在他車上,可卻根本不認得,更別說聊天了。
看二人打招呼的情況……聶江瀾原來并不只是來這里說事的嗎?他和節(jié)目組的導(dǎo)演還認識?
他也和這個節(jié)目有關(guān)系?
看出沈彤的出神,導(dǎo)演開口解釋,聲音帶著中年人一貫有的沉著:“江瀾就是我們五位固定嘉賓之一了,明天和四位老師一起參加第一期節(jié)目的錄制?!?br/>
沈彤怔了一怔。
急速燃燒時早在剛公布幕后陣容和嘉賓時,就翻起了一陣不小的水花,還上了幾次微博熱搜。
后來為了宣傳,節(jié)目組陸陸續(xù)續(xù)放出了嘉賓名單,因為請的嘉賓都極有分量,話題度也不錯,所以每公布一位藝人,都要上一次熱搜。
但說好有五位固定嘉賓,最后卻只公布了四位藝人。
而那四位藝人的名字沈彤都記得,其中并不包括聶江瀾。
這么說來的話……
那個引起眾人猜測甚至險些刷上熱搜的神秘嘉賓,居然就是雨夜里載她回程的男人?
這可不是個小新聞,要知道,在最后一位嘉賓沒公布的這些日子里,不少小生小花的團隊都發(fā)了通稿蹭熱度,呼聲高的倒也真有幾位。
眾人大概想不到,沈彤更是想不到,那最后一個人,竟不是圈內(nèi)熟面孔。
沈彤禮貌笑了笑,同導(dǎo)演道:“接下來一陣子應(yīng)該是有時間的,但我也不太確定,這樣吧,等我今天回家之后對一對我的日程,再給您回復(fù)好嗎?”
這話不假,她想回去放松一下大腦,然后再看看行程有沒有對撞的,并分析一下這樁差事是否如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工作么,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假如后面一段時間都是空的,節(jié)目組的邀請亦誠意滿滿,那她便沒有推卻的理由了。
導(dǎo)演自然點頭:“好,如果不放心,可以先和我們簽第一期的合同,如果覺得好再簽長約。你家住在哪里?剛好江瀾也要回去一趟,你可以坐他的車走?!?br/>
聶江瀾那邊的事自然進展得快多了,他先是離開,而后沒一會兒就又回來了,重新坐上駕駛座。
何故圍著他說了一大堆話,還提了些禮盒上車,臨走時還交代:“千萬別忘了任務(wù)??!”
沈彤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嘰里呱啦的人辨識度很強,胸前打了個花里胡哨的領(lǐng)結(jié),看二人的親密度,可能是經(jīng)紀人或是助理。
要不是之前在電話里聽到“任務(wù)”二字,她的誤會也不會加深,更不會搜索這個地名了。
她垂眸輕嘆,然后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趙萱坐在她剛剛的位置上,朝她擺擺手:“沈彤姐,沒位置了。”
沈彤蹙眉:“怎么沒位置了?”
趙萱小聲說:“剛剛那個人提上來好些禮盒之類的東西,椅子上都擺滿了,下頭也放了好些東西。而且剛剛跟我說,路上不要亂動。”
沈彤往里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整個后座都放滿了東西,只余下一點位置給趙萱坐。
趙萱眨巴著眼睛看她:“要……要搬走嗎?”
沈彤:“不用了?!?br/>
這畢竟是別人的車,愛怎么用是他的自由,她如果干涉,也太逾矩了些。
“那怎么辦呀,只有副駕駛能坐了,”趙萱弱弱提醒,“要不你就坐副駕駛吧沈彤姐?!?br/>
她可沒得選。
再說了,現(xiàn)在也要再出發(fā)了,再折騰的話只會顯得自己事兒多。
沈彤點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車里。
她扣好安全帶,車就啟動了。
仍舊是一路無言。
昨晚睡得晚,加上今天一直在奔波,沈彤已然有些乏了。
看著前面繁復(fù)枯燥的馬路,她困意漸漸翻涌上來,之前那些片段走馬燈似的在腦海里過:從差一個跟拍想到了急速燃燒時,又從節(jié)目想到聶江瀾,最后又思考起了等待自己的任務(wù)。
……
她眼皮漸漸闔上。
等沈彤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車已經(jīng)停下來了。
面前的景象很熟悉,是趙萱家樓下的某條街道,街道旁梧桐枝葉繁盛茂密,遮住零碎灑落的天光。
她驟然回過神,往后看。
趙萱已經(jīng)下車了,車門半開著。
——趙萱走了?她睡了多久?
沈彤轉(zhuǎn)過頭,男人一張臉映入眼簾。
車早已熄火,他一手閑散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臂的肘關(guān)節(jié)撐在座椅上。
男人食指若有似無地敲著方向盤,掀開眼瞼看她,仍是那副半醒不醒的腔調(diào)——
“睡飽了嗎?”
她背挺著,頭微抬,露出一段弧度美好的天鵝頸。一條貼身的彈力褲勾勒出細且直的腿部線條,從袖口伸出的那截手臂肌膚瑩潤,細膩而光滑。
而且整個人立在那兒的時候,就是有種清淡又吸睛的氣質(zhì),讓人挪不開眼。
推著機器路過的場務(wù)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也許是才發(fā)現(xiàn)臨時替補的是沈彤,又或者是有人對她略有耳聞,再或者只是純粹被吸引了目光,總之就在她站在人群中之后,就收到了不少注目。
“這圈子一向這樣,施了脂粉是美人的為下,不施粉黛是美人的為中?!闭驹谝贿叺呐沓且苍S也意識到很多人都在看沈彤,忽然說了句。
聶江瀾目光淡淡移過去,自然地跟道:“那上呢?”
“被暴曬一天累得精力全無,依然好看的,是上。”彭城走到他旁邊,撞了一下肩膀,“聽說她是你帶來的?你們怎么認識的???”
據(jù)他所知,聶江瀾是很不愛跟女人交際的,平時也不跟富二代朋友們一塊胡鬧。倆人是一年前認識的,在某個朋友的生日宴會上,因為受不了里頭鬼哭狼嚎,一起出了房間透氣,聊了兩句,就也認識了。
雖然沒到頂熟的地步,但也算不錯。
“怎么認識的?”聶江瀾輕嗤一聲,“大雨天被困,我捎了她和朋友一程?!?br/>
結(jié)果誰知道臨了缺了個跟拍師,而她又正好干這行,工作人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把她請進組。
腕兒還挺大。
他低頭,唇邊勾起一縷揶揄笑意。
彭城看著聶江瀾,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不由得呲了呲牙,轉(zhuǎn)了個話題。
“不是我說,你家老頭真狠啊。二話不說就直接就把你送到這荒山野嶺來了,這兒多苦多累他不了解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這兒當變形記呢。”
“你不也在?”聶江瀾一說起這個話題,明顯興致缺缺。
他抬了抬眉,表示并不意外。
“我跟你哪一樣,我本身干這行的,跑這種地方是常事兒?!彪m說彭城也有點名氣,但要不是認識幾個明星又交了幾個朋友,他可沒機會認識聶江瀾的。
說到這兒,彭城又抬頭看了眼沈彤,像是想到什么,又樂了,特娘兒們地跟聶江瀾分享八卦:“你知道我和沈彤怎么認識的嗎?”
“怎么認識的?”總不會又是誤會他是拐賣人口的?
“之前給時尚雜志拍封面和內(nèi)頁,我們見過幾面,后來《長歌》劇組也碰上了。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圈子小,好點的資源也就在那么丁點兒大的方寸里周旋?!闭f到關(guān)鍵處,彭城刻意停頓了下,“當時劇組的男二號追她,追得死去活來呢?!?br/>
“死去活來?”
彭城點頭:“對啊,每天一捧頂新鮮的還帶著露水的花,帶早餐,送午餐,在劇組每天關(guān)懷備至噓寒問暖,多少天了都沒變……你要知道,藝人追攝影師誒,而且男二還是薛丞那個騷包,他紆尊降貴做成這樣,已經(jīng)算是很大的陣仗了?!?br/>
說完,彭城又道:“薛丞你知道的吧?這段時間挺紅的呢,機場接機的粉絲都一大堆。”
聶江瀾搖頭:“不知道。”
說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低聲一笑,看了那邊女人一眼。
剪水雙瞳,她一雙眼倒是靈動漂亮。
聶江瀾挑了挑眉:“追上了么?”
彭城笑瞇瞇:“你猜?!?br/>
“……”
///
“我剛剛念到名字的七位老師,分別去目標點周圍拍攝,閣樓、庭院、后山都需要——”
小喇叭里傳出工作人員中氣十足的聲音:“剩下的五位,專跟我們的五位嘉賓?!?br/>
這時候,站在沈彤旁邊的女攝影師忽然低頭,合掌,口中念念有詞:“聶江瀾聶江瀾聶江瀾,不是聶江瀾就算了,千萬別分到任行,拜托了。”
沈彤垂眸看了她一眼。
為什么別分到任行?任影帝怎么了?
許是看出沈彤探尋的目光,那女攝影師小聲說:“任行是腕兒,難免耍大牌,而且人特愛裝逼。”
女攝影師話音正落,工作人員敲敲本面。
“沈彤——跟拍任行。”
沈彤:“……”
那女攝影師終于松了口氣,有些惋惜地看向沈彤:“你保重。”
“何佳栩——跟拍聶江瀾。”
女攝影眼珠一轉(zhuǎn),咧嘴笑開。
……
接下來一天就是熟悉環(huán)境,沈彤被工作人員帶著走了幾圈這邊的山路,也被告知哪邊路況危險,叫她們盡量不要去。
沈彤邊點頭邊記錄,看到一些適合拍攝的場景,都會在心里記下來。
奔波一整天,晚上七點她才被放走,坐車回了酒店房間。
她洗漱完畢就早早睡下,明天有錄制,四點就要起床。
///
第二天四點,沈彤準時起床,洗臉護膚上了個淡妝之后,她就背好相機出門了。
天光未破,云絮邊沿粘連著淡青色,偶有一兩束明黃交織,像裂帛處出現(xiàn)的縫隙。
還沒到劇組配給任行的庭院時,先碰上了聶江瀾。
十點都睡不醒的人,四點自然也不可能有多清醒。
聶少爺?shù)拿碱^微蹙,眉間弓起一座起伏山川,壓著起床氣所帶來的薄薄慍怒。
他薄唇抿著,被齒抵住的唇瓣微微泛白。
沈彤沒說話。
理智告訴她,還是不要試圖跟起床氣還沒消弭的人說話??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