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的侍從給兩人送上茶水,空氣中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兩人心照不宣,都沒有帶人,偌大的接待室里,就只有秦玦和陸彌生。
秦玦盯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似是要看透她的心思。
陸彌生端過茶來小啜一口,好半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一開口,便是客套話。
“秦少,久仰大名?!?br/>
說罷,伸出手來,與秦玦虛握一下算作是客氣。
秦玦微愣,手掌處滑過的柔軟細膩,是軍營中從來沒有的。
這樣白皙柔軟的手,卻有著涂著紅色豆蔻的尖利指甲。正如面前這個女子,看起來柔軟得不像話,卻處處帶著尖刺。
“你的條件?!?br/>
冷冰冰聲音,低沉而極富有磁性,盡管透露著禁欲的氣息,卻也叫人浮想聯翩。
這次愣住的換作是陸彌生了,但是,她只愣了一瞬,隨即又忍俊不禁似的嬌笑開來。
果然啊,這個語氣和他人一樣,冰冷得不得了。
“沒錯,我確實有條件。秦少答應了,我自然能賣給您。”
“若是我不答應呢?”
秦玦端著茶杯,指腹緩緩地摩挲著杯沿,薄涼的眸光掃向陸彌生,像是要等待她的回答。
“您會答應的。”
陸彌生顯然沒有給出能令秦玦滿意的答案,秦玦眉梢微挑,將茶杯放下。
“相比這個,我更想知道這把槍的來路?!?br/>
一個女人,怎么會有這樣的槍支,更何況她只待字閨中,年紀并不大,看到這樣的槍支應該害怕才是,她卻云淡風輕。
就連他帶著逼迫性的眸光,她也絲毫不畏懼。
“秦少既然要拍這把槍,想必早已調查過我。那么您該知道,我是商人?!?br/>
不錯,陸家確實有半數家產經她打理,但是由于手段精明,絲毫不肯吃虧,人們更傾向于說她是個奸商。
當然也并沒有做出騙人錢財、逼迫買賣這樣的事兒。
“老實交代,這把槍并不是由我門下制造,這是——竹簡齋的東西?!?br/>
聞此言,秦玦的眸子劃過一絲興味,牽及竹簡齋,那么這個女人就很有嫌疑性了。
他并沒有打斷陸彌生,像是在等待她接著說。
“竹簡齋毀了我門下好幾門大生意,竊取大量財務,我門下一直視其為敵。”
“不過,竹簡齋近來倒是消停了不少,本以為他們打算改邪歸正,誰知就在昨天,他們竊取了我門下一批重要貨物,無意間便將這把槍落下了?!?br/>
陸彌生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而且還有理有據。
“我門下有識貨的,說這是什么新型武器,造價可不低。我便想著拿來拍賣,沒想到竟能被您看中,這真是我的榮幸?!?br/>
陸彌生輕輕地笑了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偏生別人又不覺得矯揉造作。
天真與嫵媚,在她身上一點兒也不別扭,仿佛生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竹簡齋的運作需要錢來維持,但是竹簡齋作為特務機構,沒有正當收入,只能靠竊取。
陸彌生的說辭倒是沒有破綻。
秦玦發(fā)現自己竟看不透這個女人,明明覺得是在撒謊,卻毫無漏洞。
他能看穿她的想法,卻看不穿她的意圖,更無法看穿她下一步的動作。
她妖嬈美麗的皮囊不想是勾人犯罪的誘餌,更像是一張面具,將她內心的想法裹得嚴嚴實實。
陸彌生就是這樣一個人,就算是大小跟在她身邊的白術,也無法看透她的內心,更別說秦玦與她才初次見面。
就算他秦玦曾在洋學習心理學,就算他是偵查天才,在這種情況下,也絕對沒辦法察覺她語言的不合理之處。
“條件?!?br/>
“我要秦家少奶奶的位置?!?br/>
秦玦眸色一暗,似乎有些感到意外,他以為應該是生意或是提供協(xié)助這類的條件。
這個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
面前的女人精致而漂亮,不施粉黛卻嫵媚動人,一襲大紅的旗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明明說著嫁娶這樣的終身大事,卻如同說著吃什么飯食一樣風輕云淡。
“秦少該知道,陸家半數家產盡在我手上,娶我,不吃虧?!?br/>
“其二,我的生意可需要您的庇護,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您說呢?”
這里的立場擺得很清楚了,無關乎情愛,交易婚姻,只不過是為了利益最大化。
陸彌生早已探查清楚了。
秦玦向來不喜女人近身,說好聽了叫作潔身自好,說難聽了就是近乎斷袖。
秦家那邊卻催得緊,他需要一個門當戶對且聽話的妻子,這對于秦玦來說,似乎也不過是程序式的東西。
雖說陸彌生不見得聽話,但最起碼不纏人,陸家也是京城說得上話的家族。
要是她的名聲能好些,娶她,的確再合適不過。
而陸彌生,不僅需要取得秦玦的信任,更要深入了解秦玦的手段。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當然,事成之后,你我互不相干?!?br/>
“成交?!?br/>
【軍區(qū)】
燈光有些昏暗,打在墻壁上,留下斑斑駁駁的影子。
秦玦手里把玩著那把槍,精巧的槍支握在手中,泛著銀光,很是乖順。
竹簡齋的人一向小心謹慎,不可能將這么重要的武器落在敵人手里。
唯一的可能,他們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引他上鉤,這些人想必早就料到這一點,他必然會拍下這支槍。
可疑的是,竹簡齋并沒有這樣做的理由,除非這把槍有問題,但是經檢查,這把槍并沒有監(jiān)聽或監(jiān)視器。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竹簡齋如今在策劃著什么?陸彌生扮演的究竟是怎樣的角色?
饒是秦玦接手了千百個案件,也從來沒有這樣思緒紊亂的時候。
竹簡齋的目的應該是飛虎令,否則非法貨物無法出城,竹簡齋無法運作,遲早會引發(fā)內亂。
竹簡齋的主子是個聰明人,絕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所謂的飛虎令,必須由他親自交授,但是目前除他之外,并沒有交授給任何人。
竹簡齋無法從其他人手里搶到,只能攻擊軍部。
按理說,這么久沒有資金供給,他們早該按捺不住了才是。
但是從頒布飛虎令以來已過了約摸半月,軍部卻并沒有發(fā)生襲擊案件,他自己也并沒有遭受任何外部攻擊。
看來只能等待竹簡齋的下一步動作了。
至于陸彌生,她與竹簡齋的關系仍舊是個謎,不得不設防。
“讓人盯緊陸彌生。”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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