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哲全身濕透,面色因為長時間地泡在水里,發(fā)白,起皺,烏黑的短發(fā)凌亂地披在額間,雙唇緊抿,目光冷沉。
葉微微抓著胸前的衣襟,睜著大眼睛看著男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每一步就想狠狠踩在她的心上,疼,很疼。
“安安呢?”葉微微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如果不是很認(rèn)真地在聽,幾乎聽不到她在說什么。
凌景哲抓緊了拳頭垂在身側(cè),半天不言。
葉微微拖著疲軟的雙腿,慢慢地走進(jìn),小手抓著他的手,聲音似乎在夢囈一般,輕柔,小心,“安安呢?我問你,安安呢?”
葉微微猛然低頭,看著凌景哲的說掌心中靜靜躺著的小紅鞋。
那是她給安安買的小鞋子,那天,安安穿著小紅鞋,笑得好高興,好高興。
葉微微松開手,僵著手指不敢動他手中的紅鞋,手指微微顫抖,想要伸出去,卻害怕觸碰它。
“對不起,我沒找到安安?!绷杈罢艽诡^看向小紅鞋,濃密的睫毛掩飾住眼底的愧疚。
凌景哲伸出手,將小紅鞋遞到葉微微的面前。
葉微微笑了,笑得那么美,那么甜,手掌伸出,拿起紅鞋抱在懷中,“安安,我的安安?!?br/>
葉微微抬頭望向海洋,腳步緩慢地上前走去,“安安在那里等我,我要找安安,她一個人會怕!”
凌景哲震驚地抓住葉微微的手臂,抱緊了她的身子,“葉微微,你醒醒!”
“放手!”葉微微沒有看凌景哲,眼睛直直地看著海平面,忽然劇烈掙扎起來,“放手,你給我放手,我要找安安,我要去找安安!”
凌景哲的目色一冷,雙手掰正,正事地盯著她的眼睛,“葉微微,你冷靜一點,搜捕船只在搜救,會找到安安的!”
“你放手!”葉微微不斷拍打著凌景哲的身子,掙扎地想要跑向海洋,“凌景哲,安安在里面,我要去找安安,安安那么怕黑,那么怕冷,如果我不在,安安會哭,我要去陪安安!”
“葉微微,你冷靜一點!”凌景哲忽然拔高聲線,朝著葉微微怒吼。
葉微微驀然推開凌景哲的身子,瘋狂地朝他吼叫,“凌景哲,你憑什么讓我冷靜?失蹤的是我的女兒,是我視若生命的女兒,你讓我怎么冷靜?”
“她也是我的女兒,失去她我也同樣心痛……”凌景哲的聲音低了幾分。
葉微微忽然打斷凌景哲的話,雙眼含怒,怒火讓凌景哲狼狽地不敢再指示她的眼睛。
“她不是你的女兒,她沒有你這樣的父親!”葉微微瘋狂地朝著凌景哲咆哮著,眼淚狠狠砸在海水中,消失不見。
葉微微后退,后退,忽然轉(zhuǎn)身瘋狂地跑向大海,力氣大得連凌景哲這個男人都無法控制她的行動。
“微微,你給我回來!”不遠(yuǎn)處,葉父下車,看到想要尋死的葉微微,驚恐地大聲叫喊。
葉父追了上去抱住葉微微的身子,狠狠地在葉微微的臉上甩了一巴掌,“葉微微,你死了誰來找安安?”
葉微微的臉頰頓時紅腫起來,淚水劃過,令凌景哲的心猛然抽痛一下。
“爸,嗚嗚嗚,爸,安安不見了,我找不到安安了怎么辦,爸!”葉微微撲進(jìn)葉父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
葉父抬頭,將眼淚逼回去,手掌一下一下拍打著葉微微的身子安慰著,望向凌景哲的眼中毫無感情,“你也去換身衣服吧?!?br/>
不是擔(dān)心,不是關(guān)系,更不是命令,而是一種陌生的,猶如空氣一般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凌景哲苦笑一聲,想要拒絕,想要說他留下來等搜捕結(jié)果,卻找不到任何語言。
曾幾何時,葉父對他也是猶如半個兒子一般,是他自作孽,將他們狠狠推開。
這又怪得了誰?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灼熱,卻暖不了他們不斷冰冷的心,和不斷冷凍的血液。
凌景哲的助理不停地在海上搜尋著。
警方也派出了大量的搜救船只,一遍一遍在海上搜尋。
一海里,五海里,十海里,一百海里。
短短的五天,數(shù)十搜的船只不斷地搜尋著。
可是,沒有,什么都沒有,海面上除了海水,還是海水,不要說是凌安安了,連失蹤的高個子綁匪都沒有找到。
“淅淅瀝瀝”天氣驟變,原本還是晴空萬里的藍(lán)天頓時烏云密布,天上飄起了小雨。
葉微微蒼白著臉,直愣愣地站在海邊,誰勸都不走,誰來都不理
凌景哲靜靜地陪著她,即使打暈了,葉微微也能找機會跑過來,如果不讓她過來親自等候,她便拿著刀逼迫。
看著葉微微脖子上的血痕,凌景哲的眼底滿滿都是沉痛,心,疼得無以復(fù)加。
“嘩啦啦!”小雨漸漸轉(zhuǎn)大,眼看著暴風(fēng)雨就要來臨了,這種條件下,根本就不能進(jìn)行搜救。
警方向葉微微凌景哲說聲抱歉,指揮著搜救的船只回航。
“警察先生,你們不能走,我女兒還沒有找到,你們不能離開!”葉微微緊緊拽著警察的手臂,死活不讓他們離開。
凌景哲抱住葉微微不斷掙扎抗拒的身體,“葉微微,警方已經(jīng)盡力了?!?br/>
葉微微松開警察的手,像是救命浮木一樣抓著凌景哲的手臂,“你的人不能回來,一定要找到安安,對,一定要找到安安,安安還在等我們找到她呢?!?br/>
可是,海面上的風(fēng)越來越大,船只不斷地拋起落下,猛烈地海風(fēng)無情地襲卷著船只。
“少爺,不能再呆在海上了,我們的人快要控制不住船只了!”
暴風(fēng)雨來臨,海面上幾乎刮起龍卷風(fēng),凌景哲的助理幾乎是對著凌景哲的耳朵大聲叫喊著才能聽到聲音。
“不能走,你們不能,我求求你們,你們救救我的女兒。”葉微微哭著叫著,死死拽著那助理的手不讓他離開。
“少爺,我們的船翻了一只,再不離開,我們要全軍覆沒在海里!小小姐,找不到了!”又有一個助理前來回稟。
“不要!我女兒可以找到的,你們找啊!快去找??!”葉微微瘋狂地大叫。
凌景哲抱緊了葉微微的身子,揮揮手。
助理明白地點頭,將命令傳達(dá)下去,回航。
“凌景哲,為什么死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