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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女內射12 第二次到羅城已然是截

    第二次到羅城,已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趕上傍晚時分,城門口熙熙攘攘,熱鬧得很。陳珈蘭混在人群間慢慢涌進了城,回想起幾個月前的一切,不由生出了幾分恍若隔世之感。

    阮孟卿走在她身側,手臂虛環(huán)著,以防她被兩側的人流擠到。千山等人落在一步之后,始終以相同的速度緊跟著,不離寸步。

    過了城門,行人就少了。

    天色尚且不算暗,已有心急的人家亮起了燭光,飯菜的香氣隔著門縫溢出來,飄蕩在大街上,家家戶戶的香味夾雜在一起,勾勒出一種名為家的味道。

    大多數人守在家里享受著難得的悠閑時光,自然,去往羅城大牢路上的人也就更少了。

    到了大牢門前,守門的兩個衙役懶懶散散地靠墻閑聊著,看見陳珈蘭等人例行問了兩句,收下碎銀就隨意地擺擺手讓他們進去了,也不派人跟進去盯著。陳珈蘭往里走了兩步,回頭時聽見兩個守衛(wèi)在談論晚上去哪里喝點小酒,不由哂笑。

    鄭二媳婦名叫王小環(huán),因背上了殺夫的重罪,在牢里的待遇遠比別人差得多。她手上腳上都拷著沉重的鐐銬,稍一動作,鎖鏈相撞,在陰暗空蕩的牢房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陳珈蘭等人的到來讓她十分意外,從那叮叮當當的鐵鏈聲中就能聽得出來。

    “王小環(huán)?”陳珈蘭喊了一聲,然后看到王小環(huán)從地上站了起來,直直朝他們走來,直到達到鐵鏈所能及的最遠長度,才不得不停下。

    “你們……找我?”王小環(huán)好奇道。

    她那張臉雖然看著年輕,卻好像失了水分一般的干癟,流露出不符年齡的憔悴來,此刻這張死氣沉沉的臉上顯出了名為好奇的情緒,讓她又有了幾分活人的生氣。

    陳珈蘭點了下頭,問道:“鄭家村村口的張大娘,你認識嗎?”

    “我認得的,張大娘是個好人,我與她常有來往。你們難道是張大娘叫過來的?”王小環(huán)立刻想到了什么。

    陳珈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問道:“張大娘說你殺夫一案實有冤情,可是真的?”

    “我沒有殺人?!蓖跣…h(huán)道。

    “你和我說一說具體的案情經過,如果你確實蒙冤,我或許可以幫你?!标愮焯m說。

    王小環(huán)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從她身上探究出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問,只陷入了回憶之中,慢慢講述道:“案發(fā)的那一日,我同往常一樣在煎藥,大房里的人來了,說是要探望我男人,我就去給他們倒茶?;胤康穆飞嫌鲆姶蠓考业纳┥┯行@慌地從廚房的方向過來,開始我也沒多想,把他們送走后就如以前一樣喂我男人喝藥,結果藥喝下去沒多久,我男人就死了?!?br/>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大房里就張羅起了喪事,又叫來仵作驗尸,說我男人是中毒死的。等查出來確實是死于毒藥后,他們就報官將我關進了大牢。他們仗著我是外地買來的媳婦,本地沒有什么親人幫襯,又勾結了隔壁的鄭老婆子作證人,證據確鑿,更沒有人愿意幫我證明清白。如果不是黃知縣這幾日身體抱恙,我恐怕已經被判了擇日問斬了?!?br/>
    王小環(huán)說完,忽然兩行清淚從眼里滾落,看著凄苦非常。

    “我這幾十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真死了也不要緊的,可后來想著白白蒙著殺夫的罪名去死,又要將家財便宜了真正的殺人犯,我便又不甘心了。”

    她敘述的時候,陳珈蘭一直聽得極為認真,完了,細細思考了一陣后問道:“你說鄭老婆子被勾結作證陷害你,有什么憑據?”

    她一張口,恰巧阮孟卿也問了一句:“你說你是被買來的媳婦,這是怎么回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王小環(huán)愣了愣,不知該先做哪一個回答。

    陳珈蘭想也不想道:“你先回答他的?!?br/>
    王小環(huán)于是回答道:“我是十六前被鄭家買回來給鄭士元作沖喜用的,那時候我六歲,拐子說我從小沒了爹媽,又沒有親戚照看,是遠親托了他給我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鄭家的老太婆那會兒還沒死,嫌五十兩貴,壓到了二十兩把我買下來,養(yǎng)在家里當媳婦看待,等我及笈就同鄭士元完婚。”

    說是童養(yǎng)媳,也是買來的小丫鬟。到了鄭家后,臟活累活都是她干,鄭士元的那個母親是村里出了名的黑心眼的彪門寡婦,時不時就在她面前念叨幾句丫頭片子哪值二十兩之類的話,稍有不順心就拳打腳踢。

    拿她當牲口似的使喚了幾年,終于熬到老太婆死了,可到了鄭士元那個病秧子的手里也沒落得好。別看他雖然體弱,動起手來也比女人強不少,又因為常生病,脾氣更是糟糕,動輒打罵,嚴重時身上就沒幾塊完好的皮。

    “你既然知曉自己是被拐來的,難道就沒想著回去找找自己的親人?”陳珈蘭插了一句話。

    “我那時小,很多事情記不得了,更不用說想起來家在哪里。只知道是離鄭家村很遠的地方,那拐子是對中年夫婦,拐了不少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我們走了好久好久才到羅城這一帶。”王小環(huán)苦笑著說道,“剛到鄭家時我跑過一次,還沒跑到村口就被抓了回去,被鄭家的老太婆狠狠打了一頓,關在柴房里關了十天才放出來?!?br/>
    “后來要和鄭士元成婚前我又逃過一次,逃到了城里,可沒過多久他就帶人找了過來,官差說是家務事,不歸官府管,勸我家和萬事興,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眼睜睜看著我被鄭家?guī)Я嘶厝ァD且淮?,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才能下床?!?br/>
    “這一次過后我就想明白了,是我命賤,我這樣買來的女人這輩子也就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鄭家村,嫁給鄭士元給他沖喜了。所以我就不再逃了,聽話地做著鄭家的二媳婦,洗衣做飯伺候男人,任由他高興了哄兩句,不高興了就動手打罵?!?br/>
    “所以鄭家大房冤枉我殺夫也不是沒有人信的,畢竟鄭士元那般對我,我心里懷恨也是正常。說實話,雖然我沒殺人,可他死了,我也確確實實松了一口氣?!?br/>
    王小環(huán)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發(fā)泄口,把多年來的委屈都傾訴了出來,阮孟卿一直到她說完,才從沉思中回過神。

    “本朝從今帝的祖父惠文帝開始,就已經禁止了人口買賣,你說你逃跑后到羅城里,官府知道了真相卻也不曾過問,確定是真的?”

    “我敢用性命擔保,剛才所說的話里沒有半句是假的?!蓖跣…h(huán)保證道。

    “好,我知道了?!比蠲锨涑林橖c了點頭。

    見他們談話告一段落,陳珈蘭接著自己剛才的話問道:“你有什么證據說鄭老婆子被勾結作證陷害你?”

    “鄭四婆住我家隔壁,我對她的家底幾乎可以說是一清二楚。她兩個兒子生性好賭,早年間就將家財敗了個一干二凈,后來一個死了,一個聽說逃去了外鄉(xiāng),她雖然偶爾做點針線賺取家用,但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蓖跣…h(huán)露出了一絲嘲諷,“鄭士元死后的

    第二天,也就是我被官差捉走的那一天,我看見她來看熱鬧的時候,腕里戴了一個銀鐲子。憑她自己怎么可能買得起銀鐲子?”

    “說不定是她以前的嫁妝之類的?”陳珈蘭假設道。

    “不可能。那鐲子是嶄新的,而且是時下流行的樣式。況且如果是她以前就有,那以她的性子早就拿出來了,絕不至于等到現在?!蓖跣…h(huán)斬釘截鐵道。

    “啊,這樣,那倒是有些可疑?!标愮焯m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鄭士元已死,如果我又被問罪了,家里的那幾畝田地和宅子都要歸大房所有,我聽說他們家如今似乎正缺銀子,想到這種殺人嫁禍的招數也不稀奇?!蓖跣…h(huán)掀了掀嘴唇冷笑道,“一個無依無靠的外地女人,還背著殺夫的罪名,證據幾乎確鑿,稍微懂點明哲保身的人都不會愿意幫我。姑娘你雖然是受了張大娘之托來看我,可我還是要謝謝你?!?br/>
    她說著說著又流下眼淚來,只是這回好像更情真意切了一點。

    “雖然我與張大娘認識不久,可她真的是個好人。我從小與親娘分離,可我現在想,有娘的感覺也就是這般了。姑娘,等你回去見著張大娘,再替我謝謝她?!?br/>
    陳珈蘭不想聽她哭哭啼啼的,于是說道:“若你能從牢里出去,你自然可以親自謝她?!?br/>
    看著王小環(huán)慢慢止住眼淚的模樣,她嘆了口氣道:“我相信你是無辜的,所以就盡量幫幫你吧?!?br/>
    又聊了幾句,官差總算想起來有這么一群人還在牢里,走進來催促著趕人。

    陳珈蘭別了王小環(huán)和阮孟卿一同往外走去,見他愁眉不展,面色冷峻,想了想大約是從得知王小環(huán)是被拐賣來之后就這樣了,不由疑惑道:“你怎么了?”

    “只是憂心人口買賣為何屢禁不止,究竟是刑法不夠嚴苛起不到震懾,還是底下有人暗中徇私舞弊,縱然犯罪,以謀取利益。”阮孟卿揉了揉眉心,振作了一點精神,“也只有這時候才愈發(fā)能體會到陛下治理江山是如何不易?!?br/>
    “陛下是位明君,至少在他的治理下,百姓的日子是越來越好。天災和**總是難免的,并不是陛下的過錯。再說了,有阮大人在這里,自然能為王小環(huán)主持公道。阮大人是不是也這般想?”陳珈蘭微微翹起了嘴角。

    阮孟卿也笑,順手將她粘在額前的一縷碎發(fā)撥開。

    “比不得陳狀師要為蒙冤之人聲張正義,本官慚愧?!?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