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琴歌抬起頭,貼著蔣衛(wèi)的臉頰,在他耳邊輕輕道:“找機會去看看梁雨,安慰安慰她。”
蔣衛(wèi)有些吃驚,他不太明白琴歌是什么意思,于是看著女孩的明眸無言詢問。
琴歌微笑道:“瞎想啥?小雨好可憐的,才十八歲就離開了那個世界……”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別扭?”蔣衛(wèi)一腦門迷惑,他道:“我是個男人啊,女孩子還是讓女孩子安慰比較好吧?”
“我終究還是年輕,那種讓人依靠的感覺只能你給她?!鼻俑璨患辈痪彽氐?,“而且那孩子比較內向,我也不太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雖然說的有道理,但蔣衛(wèi)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再說當初偷窺時的尷尬他還歷歷在目,怎好意思去談些什么?于是繼續(xù)推托了幾句,卻把琴歌惹惱了,逼著他答應。
他無奈道:“那連憐呢?反正都是安慰,不如兩個一起?”心想這樣尷尬還能少些。
琴歌撲哧一笑:“你覺得她需要安慰么?再說安慰人當然要私下里談了……”
想起那小丫頭的興奮樣兒,蔣衛(wèi)搖搖頭:“那等機會合適的時候我找小雨談談?!?br/>
見蔣衛(wèi)答應下來,琴歌笑笑,開始打趣:“你說那天你正好是去相親?好巧呢,我也是!爸媽給我挑選的第一個男朋友!不過相親帶那么多東西干嗎?”女孩指的是蔣衛(wèi)車上行李倉里的東西,不光是衣服,還有很多其它的東西。
“那些東西是送給我親戚們的?!笔Y衛(wèi)答道,“相親是在我舅、姨們所在的y城,我正好國外出差回來,帶了些東西給他們?!?br/>
“y城?你不是n城人?”
“不是啊,我媽是y城的,我生長在y城?!?br/>
“太巧了,我也是y城的,相親也是在y城!”
蔣衛(wèi)感到某種東西仿佛要碰觸在一起,引發(fā)劇烈的反應:“你媽不會是……y大的文學系教授,姓胡?”
琴歌哆嗦著手指著蔣衛(wèi),他明白了!
這世界真的有天意??!
……
“哎呀……”蔣衛(wèi)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陽光透過窗紙灑在被上,溫暖而柔和。
回想起昨晚,他不覺露出甜蜜模樣:他和琴歌最后又哭又笑相擁接吻,驚嘆奇妙的命運,心里更加緊系對方。他們一直聊到很晚,筋疲力盡方才吻別休息。他覺得,這么多年來,從沒有一次像昨晚那么開心過。
“如果能留下來那就更好了……”感受著早上身強力壯的某處,蔣衛(wèi)不禁這樣想。不過當時的情景讓兩人除了感動還是感動,根本不會想接吻之外的事,這也讓蔣衛(wèi)感嘆感情對身體影響的奇妙。
“不過對于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是先多考慮怎么愉快生存下來的好。畢竟以后機會有的是……”蔣衛(wèi)如此想著,渾身充滿了力量。
吃早飯,琴歌躲躲閃閃卻又嬌羞的眼神,趁其它人不注意瞬間的親昵頑皮,讓蔣衛(wèi)總是傻笑發(fā)呆。
“喂、喂!你傻啦?”連憐對蔣衛(wèi)的狀態(tài)很不滿,她正嘴邊粘著飯粒在陳述自己關于如何建設一個強國的“偉大”構想,可對面的家伙竟敢不認真聽!
蔣衛(wèi)回神,抱歉笑笑,繼續(xù)扒飯。他又看看有些寂寥地低頭吃飯的梁雨,尋思找個機會完成琴歌的囑托。
飯畢,幾個女孩都去忙了。蔣衛(wèi)閑了會兒,問了府中藏書的地方去找梁雨。
侯府的書閣不小,蔣衛(wèi)進了門見到的卻不是梁雨而是一個清秀的年輕人。那人向他躬身一禮道:“主上駕臨,不知有什么事?”
這個年輕人有一種飄逸的氣質,細目寬額又是非常聰慧的模樣。不過蔣衛(wèi)怎么看都覺得不太順眼,甚至還有一種憋氣的感覺。對了,是那眼神!蔣衛(wèi)想,這不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眼神:那眼里甚至帶著一種戲謔,仿佛在看某種低級動物蠢動的樣子,就像人看耍猴子一般。不過這眼神藏得很深,普通人還是很難察覺的。
蔣衛(wèi)明白自己碰上了一個有意思的人,他道:“二夫人可在這里?”
“夫人帶著婢女在國史閣看書?!?br/>
蔣衛(wèi)沒注意梁雨是帶著婢女來的,這下想找她聊聊的打算也不成了。但蔣衛(wèi)毫不失望,他現(xiàn)在更想了解一下面前這個有趣的人物。
“你是……?”
“主上之病尚未痊愈啊,臣下是太史卿盧裕?!?br/>
“太史卿?”蔣衛(wèi)聽琴歌說過,這個時代太史是負責記錄各種大事然后整理成史的,是天子、諸侯都有的屬官,屬于爵位高卻沒有實權的那種人。一般小諸侯國太史往往還身兼記錄諸侯家史的責任。他想了想:“我想看看家史,不知在什么地方?”
“主上想看哪一部?”
蔣衛(wèi)道:“你寫的,可以看么?”
這年頭并沒有上位者不能看關于自己的紀錄的規(guī)定,盧裕笑道:“主上想看,自然可以?!币Y衛(wèi)坐下,喚人上茶,自己轉身取史。
不多時盧裕捧了幾冊書卷回來,蔣衛(wèi)邊飲茶邊拿了一本隨意翻看,腦子里則想著如何考較一下這個盧裕。這不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紙——他的臥房和廳堂里就有一些字畫,不過書本倒是第一次見到,他饒有興致地翻著淡黃的紙張,瞄見一段文字:
“……祥成九年七月初六,上游獵,觀鷹擊長空,興起欲飛。乃效鷹姿,臂插鵝翎,振之疾也。然事不成,卻換鷹翎,仍不成。思之,大悟曰:‘禽鳥無衣周身皆羽,吾不及也!’乃裸身粘羽……”
蔣衛(wèi)看到這兒“噗”地一口茶噴出來,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盧裕會用那種看耍猴的眼神看自己了,那位“蔣衛(wèi)”也太夸張了點吧,插了一胳膊羽毛就想飛?不行還**粘了一身……無敵,絕對無敵……
蔣衛(wèi)瞄瞄微笑的盧裕,僵笑兩聲:“嗆了。”他渾身難受,畢竟知道“自己”曾經(jīng)做過這么丟臉的事還被記錄下來,這正常人誰能當成無事般輕松?他冷汗津津繼續(xù)看下去:
“……又曰:‘鷹之翔,前躍數(shù)丈,后爪強直,乃御風而行。吾應效也。’乃建高臺,欲躍起其上。大夫人阻之,不聽。臺成,上躍之,張臂挺身腿足后抑,果成!然飛數(shù)丈,其落急也!幸上勇武過人,落于臺下,身竟無恙。
其行不成,上百思不得其解,偶視下陰,大悟驚呼:‘多一物哉!’欲去之,視三夫人,終不舍,回城……”
蔣衛(wèi)腦中出現(xiàn)一個粘了身羽毛的光屁股傻x,跑到臺子上母雞般跳了下來;摔個半死后,抓耳撓腮想了半天,看看下邊,一臉驚嘆地說“原來多了個東西”……無念,他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看下去了,甚至都不敢想讓三個女孩看到會怎樣?!澳莻€‘蔣衛(wèi)’不是普通人,的的確確是個‘鳥人’!”好歹他沒自宮,不然蔣衛(wèi)現(xiàn)在肯定也做不了什么侯了,直接當太監(jiān)鳥。
在商場上磨煉出面皮的蔣衛(wèi),現(xiàn)在也可以用“臉紅得像個大蘋果”來形容了。他顧不得再想考較盧裕的心思,大汗淋漓地隨便交待兩句,拿著那幾卷家史就狼狽地跑了。
回到臥房,蔣衛(wèi)把門關嚴,取出家史就想毀尸滅跡。但他轉念一想:“這又不是自己,不如看看再毀去,應該蠻有趣的……”于是翻到剛才看的地方繼續(xù)讀下去。那已經(jīng)是章尾了,按照史書慣例,史官一般會留下一些評論:
“……太史曰:‘思神農嘗百草,百草豈皆益耶?其毒、不藥者豈可避之呼?嘗之警后人,豈無用呼?上之行正如神農嘗百草之毒者,警后人莫效此也!又或,如上去其多之一‘物’,豈知其定不成翔呼?偉哉斯人!’”(譯:太史說:“神農嘗百草,那百草豈是都對人有益的呢?那些有毒的、不能做藥的怎么可能完全避開呢?嘗那些可以警示后人,又怎會是無用的行為呢?主上所為就像是神農嘗那些有毒的草,用意是警示后人不要這樣做啊!又或者,如果主上真把那多了的‘東西’切掉,誰說就一定不能飛呢?多么偉大的人?。 保?br/>
蔣衛(wèi)不知該把這段話當成諷刺還是拍馬屁,不過這個盧??隙ú皇瞧胀ㄈ恕?!
庭院里連憐正帶著幾個小侍女玩兒,她可苦悶得很:這些小丫頭一點也不有趣,就會傻乎乎地丟丟繡球、踢踢毽子,連個葷笑話都不會說……她突然看見蔣衛(wèi)急匆匆跑進臥室,心思一動找了個機會擺脫小丫頭們的糾纏,就鬼鬼祟祟地往蔣衛(wèi)屋里溜去。
大概翻完半卷家史的蔣衛(wèi)大笑后正在感慨原來那位給自己留下的爛攤子:家史上記載了除想飛,還有當眾毆打太卜(和當眾毆打梵蒂岡紅衣主教差不多),下令城兵學鮮卑人的發(fā)型(想趕時髦啊……雖然被攔下來了),下令改修城池成烏龜?shù)臉邮剑ㄋX得烏龜是最善于防守的……又被阻止了)等等,其間各種可笑言語就更數(shù)不勝數(shù)了。這何止是標新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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