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說得直白,云逸安的臉有些微的抽動,不過并不明顯。
實在是他陰沉的面色很能掩飾臉上其他的表情,被他那冷颼颼的眼神斜一眼,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繞著走。
可惜她見過太多表情不善的人,早已習(xí)慣應(yīng)對各種眼神攻勢。
微微聳肩,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喉,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來了京城,一直不去找我,心里怎么想的?”
他陰沉地看了她一眼,冷聲說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訴我的啊。”
她看到他面色變得更丑了一點,笑了:“我爹那個人,是個非常惡趣味的人。楚南楓和夏蕓的關(guān)系,足以讓他找到你。不過他會幫你回到京城,可見你很對他的胃口?!?br/>
林清歌的手肘搭在石桌上,手撐著下巴,無視他能凍死人的目光,上上下下將他看了一番:“其實我不太理解,像蕓兒那樣的大家小姐,怎么會看上你這種渾身都是刺的家伙。不過……”
趕在他破防之前,她給出了轉(zhuǎn)折:“既然是她喜歡的人,總該是有過人之處的。云逸安,你考慮好要做什么,以后給她怎樣的生活了嗎?”
他沒有回答,反而是嗤笑一聲:“我還真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和自己丈夫后來的妻子關(guān)系如此和睦。這么關(guān)心她,是擔(dān)心她的未來嗎?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她是將軍夫人,未來不需要你擔(dān)心?!?br/>
“本來我是不擔(dān)心的,可你出現(xiàn)了就不一樣了?!?br/>
她的手指狀似無意地輕輕敲擊著臉頰,聲音里更是人畜無害:“畢竟你看她的眼神,實在不像是不在乎的模樣。我懷疑并且相信,你很想將她從楚南楓身邊奪走?!?br/>
“那是你期待我做的事情吧?!?br/>
“這你就想多了,我是真的很喜歡蕓兒,也希望她幸??鞓?。要是她將來每天和我朝夕相處,我覺得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br/>
“怎么,宣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林清歌,為了能留在楚南楓身邊,放棄了自己的底線?”
對于他的嘲弄,她面上半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若是之前,她陷入被逼做三的內(nèi)耗之中,怕是他這一句就能讓她情緒崩潰了。
現(xiàn)在……
她笑得陽光燦爛:“其實認真想想,三個人的生活也很是不錯。要不然你也加入,我們四個人在一起?想想,也很是美好的生活呢?!?br/>
林清歌每多說一個字,云逸安的面色就難看一分。
等說到最后,他的面色已經(jīng)黑成了鍋底,完全不能看了。
“找死。”兩個字完全是從他齒縫間擠出來的,可見他的怒氣已經(jīng)到了最大值。
再繼續(xù)加碼,他很可能就忘記她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兒了。
她向來見好就收,也不會玩火玩到把自己燒成一撮灰。
“別那么激動,你和我爹相處了這么久,連這么點挑釁都受不了?”林清歌挑眉,“像他那樣的人,不是好說話的人。你這個脾氣,到底是被他看上哪一點了,竟然會選擇幫你?”
說這句時,她開始了認真思索。
林徵是個腦回路絕對不能算正常的那一掛。
他經(jīng)常是想一出是一出,當(dāng)初會找上云逸安,絕對是想著給楚南楓添堵。
最后能演變成幫云逸安報仇,可見云逸安身上有很讓林徵欣賞的地方。
可惜大概是男女差異,林清歌現(xiàn)在是真的沒有看出來,哪里是哪里值得林徵在意。
當(dāng)然,就算她和夏蕓同為女性,她也不清楚夏蕓那樣的乖乖女,是怎么會喜歡云逸安這樣的人的。
歪著頭看了半晌,她輕嘖一聲:“好了,別一張苦瓜臉。說說你的計劃,我很可能幫得上忙。畢竟夏家,我看著也很是不順眼?!?br/>
“你看著不順眼,我就要幫你對付夏家?”他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準(zhǔn)備對付夏家?”
他沒有說話,但是冷淡的態(tài)度說明了一切。
林清歌對此一點疑惑都沒有,不管夏家當(dāng)年在云逸安流放的事情里,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說到底他們都是夏蕓的家人,云逸安自然是要留有底線。
起碼讓整個夏家覆滅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做的。
她來這里,也是想得到這個答案。
會記掛一個女人六年,是愛還是恨,很難說清楚。
如果云逸安為了報仇,不顧夏蕓的想法,一意孤行要對付夏家,林清歌可能也不會阻止,卻會勸說夏蕓不要將他作為一生的依托。
現(xiàn)在他態(tài)度明顯,壓根沒有這樣的想法,那自然她的擔(dān)憂也就可以解除了。
對上他依然冒著寒氣的眼神,她聳聳肩:“夏家的事情暫時還不說,云家總不會放過吧?”
雖說兄弟相爭,成王敗寇,古今中外這類的故事都不少,可林清歌覺得既然她和夏蕓是朋友,那就只能是云逸平倒霉了。
誰讓勝利者,只能是一個呢?
再說,能被林徵看上的人,絕對不簡單。
對付云家,他怕是早已成竹在胸。
果然,他涼涼地看了她一眼,語調(diào)也帶著寒意:“我要做的事情,我自己會安排,不需要你操心?!?br/>
“所以,即使你來京城,是我爹安排的。你卻打心里,從頭到尾,都沒有讓我參與?”林清歌看著那張冷漠到陰沉的臉,心里明白,這個男人就是這樣想的。
她內(nèi)心的疑惑更甚,如此無趣的人,到底哪一點引起了林徵的興趣?
眉頭輕蹙,她換了一種方式:“我不參與,在旁邊看著總行吧?關(guān)系到蕓兒未來的事情,我總是要小心一點?!?br/>
“隨你?!?br/>
“那我今天就在這里住下了。”
“元寶,你安排?!?br/>
扔下這句話,他就起身離開了,顯然沒有再和她說話的興趣。
元寶看著她卻帶著錯愕說道:“林姑娘,你是真厲害。屬下在公子身邊這么久,還沒有見公子和誰說過這么多的話。”
“那不是蕓兒沒有來過嘛?!?br/>
“來過了?!?br/>
來過了?
林清歌瞇了瞇眼睛,眼神里的笑意濃了幾分,對著十七勾勾手指:“該你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