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宮
“太子妃娘娘,當初你答應過我要保全我們母子三人,為何說話不算數(shù)?”
“你母親突發(fā)疾病,暴斃身亡,天要亡她,我有什么辦法?”單漓斜倚在榻前,將一顆葡萄輕輕放入口中。
“那為何讓我母后去辛者庫刷馬桶?這樣做與殺了她又有何異?”慕容雪憤怒的說。
單漓好整以暇的用手絹擦了擦嘴邊的果漬,邁著蓮花步,走到慕容雪跟前,用那纖纖玉指抬起慕容雪的下巴。
“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我?我能讓你爬上龍床,就能讓你從這秦宮消失!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你的母親死去連名分都沒有,你以為這都是誰的旨意?”
“是誰?”
“當然是皇上!”
“皇上對我那么好,怎么可能這么做?”
“你以為皇上對你好是為了什么?你以為憑你的姿色,當真可以贏的皇上的青睞?”
“因為什么?”慕容雪不解的問。
“因為你的好弟弟慕容沖啊!”
“鳳凰?”
“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的樣子!”單漓將慕容雪拉到鏡子前面。
看著身著男裝的自己與慕容沖相差無幾,慕容雪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我與鳳凰長相相似,所以皇上才會喜歡我?”
“是呀!就是因為你的好弟弟,你才能求得一條生路,你明白嗎?至于你的母親,她殘害慕容沖的生母段氏,如今正得圣眷的慕容沖豈能放過她?”單漓看著鏡子里的慕容雪的眼睛,在她耳邊說道。
“鳳凰……”慕容雪的眼睛里噙滿淚水:“我恨你……”
“慕容雪,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身份。我把你從舂米房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耍公主脾氣來質(zhì)問我。能活在這秦宮已是萬幸了,希望你以后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該聽誰的!”
“太子妃說的是,慕容雪今后一定停您的話,對您忠心不二。”慕容雪說道。
一抹輕蔑的笑容從單漓的嘴邊升起,堂堂燕國公主又如何,如今不過是她手里捏著的一只螞蟻罷了!
慕容雪對慕容沖的嫉恨達到了空前絕后的地步。她心里不服,從前在燕宮都是她占先,慕容沖處處讓著她,不如她!可如今,她竟要靠著容貌與他相似,才能生存下去!她的嫉妒心已經(jīng)快要爆炸了,她的母后竟然因為慕容沖這個小人死后都沒有名分
“慕容沖,從此以后,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與你勢不兩立!”慕容雪在心里默默發(fā)誓!
梧桐殿里,我在為慕容沖梳頭。我一邊緩緩從上而下梳理著他的青絲,一邊說:“皇上下令追封您的生母段氏為皇后,并且派人回龍城以皇后之禮重新下葬段皇后。關(guān)于段皇后生前所遭受的冤屈,一一洗清!罪魁禍首可足渾氏,以賤籍身份下葬,永不追封?!?br/>
慕容沖按住我的手,停下我梳頭的動作:“卿兒,去給我倒一杯清酒。”
“是,公子?!?br/>
慕容沖來到段氏的靈位前,將這杯清酒倒在靈前。
“母親,您的仇人已死,大愁已報,你可以瞑目了!”
慕容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面喝下。
許是高興,這一天,慕容沖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喝了起來。
一身素衣,三千青絲垂于身后,半醉半醒,鳳凰時而高興,時而哭泣,竟到了瘋癲的地步。
我心疼的看著他,少年已經(jīng)長成了,眉眼間少了稚氣,多了些許英氣。劍眉星目,筆挺的鼻梁讓五官顯得立體有輪廓。薄薄的嘴唇嬌艷水嫩,可能是醉酒的關(guān)系,紅唇愈發(fā)紅艷動人,惹人憐愛。
我怕他酒多傷身,一直勸他少飲酒,奈何他根本不聽勸。壓抑在他心里多年的情感,在今天全部爆發(fā)。他終于能哭出來了,這么多年隱忍的淚水,終于可以肆無忌憚的狂奔;這么多年失去的笑容,終于回到了臉上。
由他去吧,他壓抑的太久了!
不知何時,秦王苻堅來了。寢殿四面的窗戶不知何時都打開了,殿內(nèi)的紗幔隨風翩翩起舞。那個英明神武的男人就站在飛舞的紗幔里中,看著眼前的少年似瘋似傻,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眼里充滿著柔情。
苻堅心里太震撼了,這才是少年真實的一面??!他終于不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了,他會笑會哭會鬧,會裝瘋賣傻……這樣的他,當真是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