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山谷中響起整齊劃一的跑步聲，聽到響動出門的陸家父子，被眼前的一幕驚住。

    “爹，他們這是全都參與了吧！”陸通指著最后的小孩兒，和兩個上年紀(jì)的婦人道。

    “這個辦法好，雖然累點兒，但能強(qiáng)身健體不說，遇上野獸什么的還有一戰(zhàn)之力?！标懨骺粗咛幩５兜娜说馈?br/>
    “阿通，堡主才是真正的高手，無論心智、見識，還是武力。

    你爹雖走南闖北多年，卻連堡主一半兒都比不上。

    洪飛揚那三腳貓功夫不行，你去露一手。

    誠心做事，踏實做人，堡主總會看到的?！?br/>
    “爹放心，阿通不會給您丟臉！”

    胸中火熱的陸通，快跑幾步加入跑步的人群，心道明日得把全家人都叫上。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xí)相遠(yuǎn)……”

    早食后，谷中響起孩童的讀書聲，大到放牛倌盛學(xué)義，小到一歲的萬寶昌。

    坐在窗明幾凈的書院內(nèi)，搖頭晃腦地跟著萬秀才讀。

    從學(xué)院外路過的人都放輕腳步，一臉陶醉地跟著晃腦。

    “少爺，他們好好笑！”玉蘭捂嘴偷笑，指著主道上的人道。

    “想學(xué)就去唄！一個是教，一百個也是教。

    明年春耕后，讓繡娘、木匠、石匠、陳大和包九都去給堡中人上課。

    人人都有一門有藝，出去后才有自謀生路的技能?！?br/>
    紫玉聽到孩童磕磕絆絆的讀書聲，忽然想到辦培訓(xùn)班的事。

    至于杜大夫愿不愿意收徒，只能看個人的緣法，她是不可能強(qiáng)求的。

    “少爺這個主意好，以前學(xué)一門手藝，至少要五年才能出師。

    學(xué)徒相當(dāng)于是賣給師父，要終身侍奉，有些手藝有錢都不一定能學(xué)到?！庇裉m撫摸著肚子，一臉幸福地道。

    “小蘭子，你就是想學(xué)床上功夫，爺都能弄來人教你！”猥瑣發(fā)育的紫玉道。

    “小姐，要是天上的夫人聽到，非拿針扎你嘴不可?！?br/>
    玉蘭差點給自家小姐跪了，這是一個及笄女子該說的話嘛！

    “小姐，你一次生辰都沒過！”

    “是呀，我都快忘了生辰是哪天了！

    至于你家夫人，這輩子都聽不到了。”紫玉幽幽地道。

    原來的她也不記得生辰是哪天，到了這里就更不記得了。

    組織里像她這樣的人，生日都統(tǒng)一在國慶節(jié)，自出道后每年的國慶節(jié)，也正是她最忙的時候。

    保護(hù)政要出席各種場面，連一個盹都不敢打，誰還記得生日的事。

    但每年都會收到一份神秘的禮物，也不知是哪個冤種送的。

    巴掌大的蛋糕，能讓她快樂一周。

    反正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紫玉每次都會開心地收下。

    紫玉搖去腦中的過往，隨口道。

    “好像是十月初一！”

    “小姐，明年我們給你過生辰！”玉蘭眼圈紅紅地道。

    “老爺和夫人會在天上保佑，小姐跟少爺一生順?biāo)??！?br/>
    “人死如燈滅，乞求死人保佑還不如多學(xué)點兒本事。

    回了，別站在坡上吹冷風(fēng)。

    你家爺要進(jìn)山一趟，讓臘梅照顧好小洛?！?br/>
    紫玉說完，回院子扛出大刀，抿唇一聲口哨。

    “嗷~嗚！”

    在海灣玩的雪狼高聲回應(yīng)著，不一會兒便見五大三小雪狼箭一樣跑進(jìn)山谷。

    一身黑色短打的紫玉，根本不用多準(zhǔn)備，扛著大刀穿過山谷往后山走。

    山上立樹墻的人，紛紛跟紫玉打招呼。

    “堡主，上山打獵去?。　?br/>
    “去轉(zhuǎn)轉(zhuǎn)，遇上合適的就弄回來！”紫玉回應(yīng)著很快走遠(yuǎn)。

    大夏堡的男人分成兩撥，一撥去坎兒村建圍墻，一撥在山谷外建木樁墻，女人們則留在谷中制紅薯粉。

    瘋玩的小孩兒，都被關(guān)進(jìn)書院上學(xué)，最閑的紫玉只好進(jìn)山溜雪狼。

    …

    新安縣。

    “他爹，我們逃吧！”

    胡田氏眼睛都快哭瞎，四個兒子加兩個成年的孫子，她一個都舍不得讓他們?nèi)ニ退馈?br/>
    “逃，往哪兒逃！

    你以為我想讓孩子們?nèi)コ滠姡依锏娜兆雍貌蝗菀缀闷饋?，又來這么一出。

    這日子是真沒法兒過了！”

    胡老頭兒頹喪地揪著滿頭亂發(fā)，眼睛熬得通紅，雙頰深陷。

    “爹，我們先進(jìn)山躲過兵役再說。

    趁夜走，明日再出城就脫不了身。”胡老二咬牙道。

    “爹，我陪你去賈叔家一趟，他肯定知道堡主家所在的位置?！焙先壑橐晦D(zhuǎn)道。

    “走，先問清地方在哪，大不了在山里待幾年。”

    胡老頭兒看一眼滿屋的兒孫，他一個都不想放棄。

    他寧愿賣身為奴，也不愿讓子孫去送人頭。

    …

    新安縣，因為剛頒布兩丁抽一的征兵令，讓剛充滿生機(jī)的縣城顯得烏云密布。

    誰也不想去送死，卻又無計可施。

    為了一個名額，有爭得頭破血流的，也有為此漠視親情大打出手的。

    “娘，大哥是長子，我替大哥去！”石二牛背著簡單的包袱，擋在院門前。

    “不，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家里照顧娘和妹妹?！?br/>
    石大牛抱著弟弟往屋里拖，兄弟倆滾做一團(tuán)，誰也不愿撒手。

    見兩個兒子爭著去充軍，石劉氏哭得肝腸寸斷，癱軟在地。

    茫然的石三丫，手足無措地左右張望，除了跟著哭外不知該干什么。

    “嗚嗚……

    我怎么這么蠢啊！當(dāng)初為什么要攔著你們！

    我該死??！

    是我這個老不死的拖累了你們，該死的是我！”

    老石氏解下腰帶往房梁上一甩，爬上高凳將腰帶打結(jié)。

    頭往里一鉆，用力蹬開腳下的高凳。

    “叭嗒！”

    “娘，你就別添亂了！”

    哭得手腳無力的石劉氏，聽到屋里的動靜，連滾帶爬地進(jìn)屋。

    亂作一團(tuán)的石家人，將老石氏放下來時，已出氣多于進(jìn)氣，眼看活不成了。

    “娘，你這又是何苦，是嫌家里還不夠亂嗎？”

    石劉氏又氣又恨，幾欲昏厥，最終在大腿上掐幾把才保持清醒。

    “兒媳婦，娘對不住你！

    這些年苦了你，既要顧三個小的，又要顧我這個老東西。

    你帶著三個孩子連夜出城，我一個將死的老婆子在，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

    走，將家里的銀錢和糧食都帶走！”老石氏用力地推身邊的四人，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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