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湄泡澡的時候,隔壁的高雨青真承受了來自她父母的暴風驟雨般的關(guān)懷。
對于這些,她表示自己真是痛并著快樂,雖然想要對父母的啰嗦發(fā)個小脾氣,但是一想到自己曾經(jīng)命懸一線,差一點就被暴雪掩埋,可以想見父母之后會有的悲痛反應(yīng),她就按捺住了。
好吧好吧,也就是一點小啰嗦,她聽著就是。
“囡囡,你乖,爸爸媽媽已經(jīng)訂了最快的機票,馬上就去找你。爸爸跟你說,你可千萬要注意安全?!?br/>
“阿乖,是媽媽。都怪你爸爸非要讓我跟著一起出差!媽媽簡直要被你嚇死了!下次千萬不能去這么危險的地方了!”
聽著自己父母連對她的愛稱都說出來了,高雨青也就只剩下乖乖應(yīng)是的份兒了。
她的父母除了在電話里對她無比的關(guān)心,同時也對救了她的周湄這個大恩人表達了極大的感謝。
“囡囡,周小姐是你的大恩人,你可一定要對她恭敬點,爸爸媽媽過來再感謝她。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點,一個女孩子出現(xiàn)在天山深處,說不定有秘密?!备哂昵嗟母赣H高建成頗為理智的分析,不過他還是又叮囑了一句:“不管怎么說,人家都救了你,你要有點分寸,知道嗎?”
“我知道的?!备哂昵喙怨缘狞c頭。
“好的,爸爸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相信你都懂的?!?br/>
等掛了父母的電話,高雨青靜靜的盤腿坐在沙發(fā)上,仰著頭,這一刻的寧靜,她才有空去思考在雪山里雪崩時候的生死一線。
她本來是跟著人進天山探險的,請了當?shù)厥煜さ匦蔚膶в危皇菦]想到她半途中脫離了隊伍,茫茫雪山,她壓根就找不到正確的路,而且好巧不巧,居然碰上了雪崩!
當潔白如羽的雪,撕破慣有的偽裝,露出兇惡的面貌,來勢洶洶,從她目光所及之處翻騰而來,所用的時間也不過那么一分鐘而已,甚至讓她連該有的逃跑的反應(yīng)都不曾做出。
她只覺得頭頂上好像有一片白茫茫的東西壓過來,滿目望去,竟然都是一片蒼茫的白,白的從來都沒有這樣讓她感到絕望!
她當時在想,自己這次真是太不乖了,趁著爸媽都去南方出差了,就偷偷的跑到天山深處,這得讓她們多失望啊。
那一瞬間,她產(chǎn)生了強烈的渴望活下去的想法。
也正是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后領(lǐng)被人拎起,就在那迷茫中,自己的身體好像都在那一瞬間輕了許多,在幾個騰挪跳轉(zhuǎn)之間,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飛速的往邊上移動!
等到雙腳再次落在地上的時候,她就雙腿一軟直接倒在地上粗踹,等她回頭去尋找剛才遇到的人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一個瘦削的身影擋在她的身前,正負手而立,似乎正遙遙欣賞不遠處奔騰的雪海。
旁觀和身臨其境,是兩種完全不相同的感覺,高雨青近乎震撼的看著這場面,然后聽見了一聲輕輕的喟嘆。
她不知道這一位救了她一命的人,究竟是在喟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為什么一個人孤身出現(xiàn)在這種連本地人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地方,甚至連她的姓名、來歷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這個人完全可以袖手旁觀,卻冒著危險救了她。
她高雨青不是什么忘恩負義的人,她被保護的很好,但是她也被教導的很好。
于是這一位恩人,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圓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找到了一條安全離開雪山的出路,她一路都很克制的沒有多問。
她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出了這片雪山,出來后就忙著跟一起進去的人報了個平安,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再給自己父母說了下這件事——沒有隱瞞,所以嚇得她爸媽立馬打算回來。
高雨青雙手手肘撐在自己的大腿上,把自己的腦袋擱在撐著的手掌里,想起自己父親話語里隱晦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不懂她父親的意思?
相反,她比自己父親知道的還要多。
別的不說,單是周湄在那個環(huán)境里突然出現(xiàn),就給她的身份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更遑論她在救她的時候,展現(xiàn)出來的那種身輕如燕的本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會有的!
還有,剛才她可沒有忘記,周湄走進這種豪華酒店時候的那種自如淡然,如果不是出于她本身對這些外物十分淡然的原因,那大概就是她經(jīng)常出入這種檔次的地方,對這些都已經(jīng)習以為常。還有她恰到好處的禮儀。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說明她的這個大恩人的身份都相當不一般!
高雨青明白,自己對待這一位的時候,態(tài)度一定要適當,千萬不能過分好奇,萬一讓對方誤會了,那就不美了。
同時,她的內(nèi)心也隱隱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念頭只要一升起來,就會讓她感到心跳加速。
從前,她曾經(jīng)聽人說過,劫緣相生,那時候她不太明白,現(xiàn)在卻隱隱有些明白了。
這樣想著,她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后從沙發(fā)上下來,起身去浴室,準備泡個澡冷靜一下,剛才的這個念頭實在是太讓她感到激動了!
烏市地處北方,十一月已經(jīng)非常寒冷了,這個時節(jié)都已經(jīng)經(jīng)常出現(xiàn)零下的溫度,所以送上來的衣服中有一件羽絨服。
周湄看著這些厚實的衣服,忍不住笑了笑,修行別的或許不明顯,但是耐寒耐熱是非常實用的,她可以通過運行功力來調(diào)整自己的體溫,還真是好多年沒穿過這么厚實的衣服了。
當高雨青幾個小時后,敲響周湄的房間,看著周湄穿著一件修身長款羽絨服走出來的時候,都下意識的愣了愣,然后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腦子里突然就冒出了那個負手看盡崩騰大雪世界的背影,她猛然反應(yīng)過來,對方居然一直都穿的特別單??!
乍一眼,對方穿成這樣,還真讓她覺得有幾分違和的感覺!
她不由對著周湄吐了吐舌頭,“我沒跟下面的人說清楚,結(jié)果給你送了件羽絨服。”
周湄笑著擺擺手:“沒事,等我有空了自己再出去買件大衣就好?!比缓笥值溃骸白甙?,不是說要請我吃大餐嗎?”
“噢!好的!現(xiàn)在就去!”高雨青興致很是高昂:“死里逃生,我要狠狠的吃上一頓!”
周湄看上去心情也不錯,可愛的小姑娘總是惹人喜愛。
高雨青邀請周湄進了一個包廂,興致勃勃地道:“這家酒店和我家里有點關(guān)系,這里最出名的是有隔壁戰(zhàn)斗民族的廚子,聽說非常有特色!”
她指著周圍的環(huán)境,笑瞇瞇地道:“看到這個包廂的布置沒有?這里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東西!都是戰(zhàn)斗民族親自獵來的,作為榮耀的勛章掛在這里,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她用那雙靈動的眼睛,撲靈撲靈的看著周湄,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在說“快點接我話”。
周湄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么說,我是尊貴的客人咯?”
“當然!我挑了半天的包廂,才挑到這個好嘛!”高雨青帶著幾分得意,昂起自己的小腦袋:“我爸媽都已經(jīng)下了飛機,正往這里趕呢,他們說要親自給你敬酒喝,你以后就是我們高家最尊貴的客人!”
周湄笑了,她敢肯定,最后一句話一定是這個小丫頭擅做主張加上去的,像她家里的父母,這樣的家世條件,心中再怎么感激,在沒有見過本人,沒有摸清她周湄的性格之前,都絕對不會說出這樣帶有保證性質(zhì)的話的!
不過她當初救人,本來就是順手為之,本來就不曾想要求什么,現(xiàn)在當然是無所謂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菜,當然,高雨青說的多,周湄說的少,只是偶爾應(yīng)和兩句,但即使這樣,高雨青的興致也非常的高。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大力的打開,門口傳來一道帶著外國人腔調(diào)的國語:“伊萬先生說他想要在這個包廂里吃飯,現(xiàn)在……”
來人轉(zhuǎn)頭,這才發(fā)現(xiàn)包廂居然已經(jīng)被人給占用了,當下眼中就是閃過濃烈的不喜,轉(zhuǎn)頭對侍應(yīng)生怒道:“這是怎么回事?不是說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享用這個包廂嗎?”
侍應(yīng)生誠惶誠恐地道:“可是列昂尼德先生,是這兩位客人先來的,您剛才并沒有說要用這個包廂……”
侍應(yīng)生內(nèi)心也感到很是委屈,這兩位小姐拿出來的卡的等級也是最高的,她們要用這個包廂,包廂又空著,上面當然就會安排掉,誰知道半路還會出現(xiàn)這樣搶包廂的情況?
列昂尼德,也就是那個伊萬諾維奇身邊擔任翻譯的男人,聽著這話,瞪了一眼侍應(yīng)生,心中暗罵一聲。
他轉(zhuǎn)頭看向包廂里的兩個女孩子,皺起了眉頭,用一種高高在上施舍的語氣說道:“兩位美麗的女士,很抱歉打擾到你們兩位的用餐,我家先生想要使用這個包廂,不知道兩位可不可以將包廂讓給我們先生?為了表示歉意,今天二位的賬單,就記在我們先生的賬上?!?br/>
他雖然用的是非常誠懇的用詞,但是實際上卻用的是一種命令的語氣,聽上去讓人非常的不爽,好像周湄和高雨青兩個人在這個包廂里吃飯,是一種玷污。
于是,兩人對視一眼,罕見的非常有默契的完全無視了門邊的某人,繼續(xù)安靜優(yōu)雅的用著晚餐。
列昂尼德見此,臉上的勝券在握的笑容漸漸變僵。
一時間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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