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七裹著厚厚的外套,畏手畏腳的隨著阮皓晟出了機場,乘著前來迎接的汽車,直接回了軍區(qū)大院。
剛回到院子里,沈七七便看見了停在一旁的救護車,幾名警衛(wèi)人員正守在外面,看到阮皓晟和沈七七回來的時候,立正敬禮示意。
沈七七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急急忙忙的跑進屋子,樓下站了幾名醫(yī)生護士,圍成了一圈,似乎在商議著什么,她將視線一掃,很快又落到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阮老爺子。
“外公……”沈七七跑了過去,坐在老爺子身邊,急急的道:“弟弟怎么樣了?”
老爺子已是筋疲力盡,坐在沙發(fā)上擔憂了整整一宿,他也像是沒了什么力氣,只是慢慢的抬起手,指了指樓上,搖頭嘆氣。
這讓沈七七心里的預感更不好,幾乎起身就要往樓上跑去。
阮皓晟往前一步,伸手便一把將她撈住,將這滿心焦急的小東西摟在懷里,不等沈七七開口,便安慰道:“別急,先聽醫(yī)生怎么說!”
沈七七茫然的抬頭看著她,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片。
“乖……”阮皓晟有些心疼,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簾,摟著人在旁邊沙發(fā)上落座。
阿威先是和醫(yī)生說了些話,最后將人帶到了阮皓晟跟前。
“病人年紀太小,受了驚,半夜又忽然發(fā)燒,最高時達到了三十九點五度,體溫降下來以后又有點低燒的傾向……”醫(yī)生開口說道,簡明扼要的將沈默的病情狀況告知。
沈七七聽得有些云里霧里的,等著醫(yī)生匯報完了以后,方才疑惑的開口問道:“醫(yī)生,你說弟弟是因為受了驚,他……他怎么了?”
“這個……”醫(yī)生皺皺眉,下意識的看了眼抱著女孩兒的男人,待那人微微點頭以后,他方才道:“聽你們家的管家說,病人好像是被一條大狗被嚇到了!”
“??!”沈七七驚得跳起來,一臉的詫異:“是小八!”
對哦,她現(xiàn)在才想起來,她都回來怎么久了,怎么一直沒有看到小八的影子?
難道,已經(jīng)被周瘋子接回去了?可是,算算日子,離部隊放假似乎還有幾天才對??!
“小八呢?小八去哪里了?”沈七七急急忙忙的轉頭,到處尋找小八的蹤影。
阮皓晟微微傾身,又把人摟回懷里,拍拍她的后背,柔柔的安慰道:“別急,你都一晚上沒睡覺了,先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沈七七扭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動身又想掙脫他的懷抱。
阮皓晟手臂一緊,將人牢牢地控制在懷里,淡道:“睡不著也得睡!”
“我不……”沈七七搖頭,秀氣的眉頭擰了起來。
阮皓晟盯著她,語氣驀地強勢起來:“你必須休息!”
沈七七急得想哭,整個小身子都被男人箍在懷里,她睜著雙眼,近距離的看著俊顏微冷的男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兒:“我擔心弟弟,也擔心小八,我怎么睡得著……”
男人看她這模樣,不由得皺皺眉,但很快臉色一板,語氣依舊冷硬:“聽話,先睡會兒,有什么事情我會解決!”
沈七七無奈得很,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下身子,立馬換得男人更緊的收攏。
“我睡,我睡就是了……”沈七七拗不過他,而且她也了解阮皓晟的脾氣,當下也不再多言,抱著他的腰身,小腦袋靠在他的肩頭上,乖乖的閉上眼。
阮皓晟輕輕的拍著女孩兒的后背,眼神兒卻逐漸森冷起來,樓上時不時鬧出些動靜,隱約間還能聽到阮瑩瑩的哭聲,老爺子坐在那邊沙發(fā)上,也是疲憊不堪。
大約過了五分多鐘,醫(yī)生又走了下來,彎腰在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
只見,老爺子忽然從沙發(fā)上起身,對于阮皓晟和沈七七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就上了樓。
不消半刻,樓上的鬧聲忽然就停止了。
阮皓晟斂眉,低頭看了眼懷里的丫頭,待看見沈七七睡得恬靜的模樣,湊唇在她眼角邊落下一吻,又起身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沙發(fā)上躺好。
“拿毯子來給她蓋上!”轉頭沖旁人吩咐了一句,阮皓晟又望了望睡著的女孩兒,轉身朝樓上走去。
陳姨去拿毯子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沙發(fā)上的女孩兒,不知何時沒了影。
此時,沈默的房間內。
“老首長,這孩子的體質本就稚弱,我們也不敢給他擅自用藥。而他既然長期在國外接受治療,那就應該堅持下去,這忽然把人弄回國,會耽誤孩子的病情!”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開口說道,他正在床邊,看著一臉揪心的阮老爺子,搖搖頭道:“受驚發(fā)燒只是偶然,長期下去,他會經(jīng)常發(fā)燒,并且最終……”
話說到這里一頓,他便沒再說下去了,心里的明白的人,自然會懂。
旁邊的阮瑩瑩已經(jīng)哭不出眼淚,以一個可憐母親的姿態(tài),佝僂著趴在床邊,只祈求她的兒子,能夠早些恢復安康。
“不能在國內接受治療?難道非要去國外?”阮老爺子煩躁的問道,看著深陷在大床中的沈默,眉頭皺得緊緊的。
醫(yī)生遲疑了下,想了想才道:“不是不行,只是這孩子一直在國外接受系列治療,既然都堅持這么多年了,我覺得還是沒有必要放棄。畢竟,時間就是生命!”
他這話一出,阮瑩瑩忽然又嗚嗚嗚的哭起來。
“哭什么哭,這么大的人了,還嫌不夠丟人吶!”老爺子氣得很,狠狠的斥責一句。
老爺子捂住額頭,頭疼得很,連連揮手道:“醫(yī)生,多想想辦法!”
醫(yī)生皺起眉,為難的很:“老首長,我們的建議是……還是把孩子送回去繼續(xù)接受治療!”
阮瑩瑩聞言,哭得很兇,弄得老爺子心煩意亂,他欲張口說什么,老安忽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說了些什么。
老爺子一怔,轉回身,正巧對上阮皓晟幽黑深邃的眸仁。
阮皓晟不知何時來到了門外,他就那么悄無聲息的站在門口,未曾言語,也不知在外觀看了多久。
老爺子走了出來,順道把阮皓晟也拉了出來。
兩人站在屋外走廊,老爺子看著自己兒子那冷酷淡漠的模樣,無奈的直搖頭:“皓晟,沈正直好歹是瑩瑩的丈夫,默默的父親,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這個詞匯令阮皓晟不悅的皺眉,他沒說話。
老爺子也忽覺自己口誤,又道:“就算你再不喜歡他們一家,你也得顧忌一下七丫頭的想法,那丫頭若是知道了,她會怎么想你?”
阮皓晟聞言側頭,薄唇緊抿,模樣依然冷酷得很。
老爺子看他這樣,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是罷罷手,不得不妥協(xié)的道:“松口吧,讓沈正直回來,讓他把大人孩子都接走,默默是無辜的,他是個好孩子,沒必要遭這些罪!”
似乎是因為提及了沈七七,阮皓晟終于有了絲表情,他抬眸,看向老人。
這時,他才忽然發(fā)現(xiàn),老人的耳鬢,不知何時早已斑白一片。
老爺子看著他仍舊不說話的樣子,只得連連嘆氣:“我也是看著那丫頭長大的,她重感情,心思敏感,我知道你在擔憂什么。雖說這沈正直是她生父,但她畢竟從小是在咱們阮家長大的,如今又和你……總之,她不會離開你的,你沒必要防著他們!”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一切的一切,恐怕只有老爺子看得最透徹。
阮皓晟守了這丫頭十年,他太了解沈七七的性子,那丫頭優(yōu)柔寡斷,重感情又耳根軟。他真是難以想象,如果終有一天,沈七七最后的選擇,還是隨著沈正直去了美國,他該怎么辦,他究竟該
怎么辦!
所以,他未雨綢繆,盡可能的斬斷沈七七和沈正直之間的聯(lián)系,甚至是阮瑩瑩和沈默,他都防著,就怕沈七七哪天軟了心,忽然改了主意,離他而去。
這些事情,他一直沉沉的埋在心底,卻不知何時,被老爺子洞悉。
“你在那丫頭的心里,終究是和旁人不同,這一點,你該對她有點信心!”老爺子還在勸說,只聽他繼續(xù)道:“況且,如果那丫頭敢走,我這當外公的,第一個不高興!”
阮皓晟聽了,心里只是冷冷的笑。
如果沈七七真敢棄他而去,他定親手打斷她的腿!
老爺子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又回到了沈默的臥室里。
老爺子離開后不久,阮皓晟又召來阿威囑咐了幾句,阿威得到命令后,很快退出去打電話。
走廊里有片刻的寂靜,阮皓晟獨自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也不知想了些什么,他搖搖頭,轉身正欲往樓下走去,卻恰好碰到準備溜上來的沈七七。
當下,男人臉色驟然一冷,出了聲:“誰讓你上來的!”
其實,沈七七只是想偷偷地上來看一眼,哪料到這么巧,剛溜上來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她立馬站直身子,兩手下垂貼在褲子兩邊,扳正臉部表情,一副標準的認錯姿態(tài)。
“我……我實在是睡不著!”她尋了個理由,可眼神兒卻在不由自主的往沈默的臥室飄去。
其實,阮皓晟也有她的小心思,他知道沈七七這丫頭擔心沈默,但他更厭惡讓她和阮瑩瑩碰面。
想到這里,阮皓晟忽然有些惱,大步一邁,直接走到沈七七跟前,拎著人就要往樓下走去。
沈七七掙扎了一下,沒能拗得過他,慌慌忙忙的跟著他下了樓,中途她拌了一下,差點摔倒,阮皓晟幾乎一手就把她拽了起來,抓著她的小細胳膊,有些用力,捏得她生疼生疼的。
“哎,疼疼,我疼……”沈七七慘兮兮的叫喚了兩聲。
阮皓晟聞聲,終于頓腳,轉頭看著她,眼眸里面一片漆黑深邃,有些隱約的駭人。
沈七七縮了縮脖子,她雖然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著男人這副冷嗖嗖的模樣,幾乎是下意識的認錯:“我錯了……”
“事后認錯有什么用!”阮皓晟斥責,大手抓著女孩兒的小手,絲毫不見松懈,似乎害怕這丫頭平白消失似的。
沈七七撇嘴,委屈起來。
阮皓晟卻是相當?shù)纳鷼?,目光陰鷙的直盯著沈七七,渾身怒氣圍繞:“沈七七,你真是愈來愈不聽話了!”
沈七七眼皮一跳,看著男人真有動怒的傾向,趕緊就主動地抱住他,連連就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生氣,我、我以后絕對乖乖地聽話,皓晟……皓晟……”
男人鮮少動怒,這一次,沈七七似乎不注意踩了他的底線。
剛才和老爺子一番談話,本就已經(jīng)勾起了深藏在他心底的惶恐,現(xiàn)在又見到沈七七不聽話,這幾乎令他火氣直冒!
“皓晟……你別生氣了……”
沈七七最怕的就是阮皓晟生氣,看到他橫眉冷豎的模樣,女孩兒有些慌,一雙小手緊緊的抱著他,仰著小腦袋,一雙眼睛里盡是茫然無措。
男人斂神,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我是真的睡不著,而且我擔心默默,我就是想看他一眼……皓晟,你別生氣了……”沈七七還在說話,她以為可以像從前一樣,只要撒撒嬌,就可以讓男人消氣,但這一次,事情似乎是真有些嚴重。
她看著他眉目未動的模樣,心里有些高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錯了!
過了半響,阮皓晟終于開了口:“沈正直將在今天下午回來!”
爸爸要回來了!
沈七七聞言,心里一喜,但僅僅只是瞬間,她抬眸,小心的瞅著阮皓晟,道:“爸爸回來干什么?”
nbsp;“接走沈默母子!”阮皓晟回答得很簡潔,但同時,他也在觀察沈七七臉上的表情。
女孩兒的眼中有瞬間的失望,但很快,她又淡淡的勾起唇,風輕云淡的開口:“是不是接弟弟回美國繼續(xù)治療?”
“是!”
“噢……”沈七七應了聲,雙手抱緊男人的腰身。
阮皓晟垂眸看著她,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又低低的問道:“你有什么想法?”
“沒……”沈七七搖頭,將小臉埋在男人的胸口里。
過了幾秒,她又忽然抬起腦袋,眼神極為真摯的看著男人:“皓晟,我倆就要結婚了,如果爸爸要反對我們,該怎么辦?”
阮皓晟冷冷挑眉:“沒用!”
他阮皓晟決定的事情,誰反對也沒用!
“那如果……他又要把我強行帶走呢?”沈七七悶悶的開口,卻沒料到這話一出,男人的眼神倏地便是一變。
阮皓晟一把撈過她,將她狠狠桎梏在胸前,眼神兇惡:“休想,你是我的!”
忽然的這么一下,沈七七被弄疼,但她沒吭聲,只是柔柔的笑,任由男人如何用力的抱著她,她只是伸出一雙小手,勾著男人的脖子,將臉頰靠了上去:“嗯,我是你的!”
……
接近旁晚的時候,沈正直終于到達阮家,阮瑩瑩帶著沈默在樓下等待,一干醫(yī)護人員也是時刻守在旁邊,沈默的臉色奇差,但這是個過分早熟的男孩子,他沒有喊過一聲疼,對于每一位為他檢查身體的醫(yī)生,他會努力地牽動嘴角,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這般懂事乖巧的孩子,怎么能不讓人心疼。
沈七七一夜未睡,本來還想等著沈正直回來,坐在客廳一直熬到了下午兩三點鐘,可最后實在是太困了,倒在阮皓晟懷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沈正直趕來的時候,沈七七還在樓上睡覺。
“默默!”男人剛進屋,連鞋都來不及換上,直接就奔到屋子里,看著正坐在輪椅上的沈默時,眼眶一圈都泛起了紅。
沈默實在是虛弱得很,看到自己的爸爸時,他稍稍激動了一下,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慢悠悠的伸出雙手,試圖索要擁抱。
沈正直走了過去,在輪椅前跪下,小心翼翼的將沈默抱到懷里,心疼得不得了。
阮瑩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有些難過,腦子里更是想起了前些日子,老爺子對她所說的那番話,更是只覺愧疚不已。
她的確不該僅憑空穴來風便去隨意揣測自己的丈夫外遇,畢竟夫妻十年,沈正直為人如何,她多少也是清楚的。
況且,因為她這次的莽撞舉動,還害得沈默跟著吃了不少苦,她后悔極了!
“好了,瑩瑩,咱們回家吧!”將兒子安放好以后,沈正直走到了阮瑩瑩的身前,微笑著看著她:“美國方面的醫(yī)生,我也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就在那邊機場等著呢!”
“嗯……”阮瑩瑩輕輕的點頭,末了,又忽然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懊惱道:“正直,那份離婚協(xié)議,其實我……我還沒簽!”
“沒關系的?!鄙蛘睖\淺的笑,將女人擁進懷里:“那個秘書也被我辭了,你說得對,還是男秘書辦事效率高些!”
女人將臉埋在他的懷里,幸福的笑。
沈正直抱著她,抬起頭,目光卻不自覺的環(huán)視四周,他沒能如愿的看到那丫頭,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臨走之前,老爺子拉著沈正直說了一些話,苦口婆心,又深含無奈。
沈正直一直低著頭,默默的聽完以后,只是苦澀的扯唇:“爸,我在機場一直呆了整整三天,無論我如何解釋,海關始終不肯放行。后來,我坐在休息室里想了很久,這么多年以來,我的確是對小乖乖不夠關心,我愧對她,我也很想彌補她。只是那丫頭一直在拒絕我,我也沒法,但如今……其實,只要她開心就好,我這個做父親了,只有祝福!”
老爺子點點頭,欣慰得很:“能聽你這么說,我也算安心了!”
沈正直淡淡的的一
笑,繼續(xù)道:“爸,不瞞您說,我曾經(jīng)想過和瑩瑩離婚,然后成全小乖乖,只是”
“胡鬧!”沈正直的話還沒說完,老爺子斥聲打斷,惱得很:“離婚豈同兒戲,再則,這和你成全七丫頭有什么聯(lián)系?”
“這……”沈正直皺眉,為難的很:“這樣的關系,有些亂!”
“不會亂,不會亂!”老爺子罷罷手,直道:“關于身份問題,我們已經(jīng)解決好了,你不用擔心?!?br/>
“噢?”沈正直挑眉。
老爺子一笑,頗為神秘:“你放心,我們阮家不會虧待那丫頭的!”
沈正直聽了沒什么表情,只是接著道:“他……應該對她很好,只是,某些做法未免過激!”
老爺子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誰!
“他是關心則亂!”到底是自己家的人,老爺子這話明顯就是護犢子。
沈正直淡淡笑了笑,什么也沒再說,轉身離開……
此時,二樓,沈七七的臥室。
男人不知在窗簾后站了多久,他目光冷漠的看著樓下,待那幾輛車都陸續(xù)開走以后,他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床上拱起的那一團。
沈七七側臥著,她的小臉正好對著他,恬靜的容顏,睡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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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首長大人越來越霸道了,忒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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