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同時亦為姜曦狠毒的手段而心寒,為達目的,竟然眼睛也不眨便將殺了百余條性命。要知道,從前的姜曦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如今卻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一時間她實在難以接受。
面對如此殘酷的現(xiàn)實,她是心亂如麻,六神無主,下意識的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吳賴。
此時此刻,她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吳賴了。
吳賴唯有報以苦笑,他雖然自詡機智過人,但在這種情形下一時也無計可施。
雖然識破了姜曦的奸計,可要破壞這個陰謀卻更讓人頭疼。
眼下最佳的辦法當然是馬上將這消息同時白江雄和慕卓,讓他們有所防備,然而面對這許多高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為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相機而動了。
這時,那姜武也換上了姜曦的衣服,臉上帶著面具,再加之此人身形氣度與姜曦有七八分相似,就連修為也不相上下,如此一來幾乎可以以假亂真,除非扒開面具,誰也想不到這個“姜曦”會是個西貝貨。
姜曦則偽裝成一名普通狩獵者,只是他臉上那燒傷傷疤著實猙獰難看且極其顯眼,不得不帶上一頂黑斗篷掩人耳目。
“嘿嘿,給人毀容的感覺真爽?!眳琴囇奂?,自然看到了他臉上的傷疤,那可是自己的“杰作”,心里別提有多爽了。
一切準備完畢,這便命令姜武帶著眾人先行出谷。
于是乎,在姜武的帶領下,由二十名姜家高手將眾人夾在中間,百余騎騎向著山谷外浩浩蕩蕩而去。
目送著這百余騎離去,姜曦那隱藏在黑斗篷下的眸子里迸射出兩道極其陰鶩歹毒的光芒。
這一次他姜家謀劃已久,秘密蜀州城調集百余名高手,再加上這金蟬脫殼之計,此次已是勝券在握。
白江雄,慕卓都得死,但對他來說,現(xiàn)在最想殺卻是另外兩個人。
白彤兒和慕秋蟬!
這兩個女人都和吳賴糾纏不休,吳賴也十分在乎她們,只有殺了她們方能解心頭之恨。
魔窟一戰(zhàn),他非但被吳賴殺得猶如喪家之犬,臉也被燒毀,從此人不人鬼不鬼,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他對吳賴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之挫骨揚灰,奈何吳賴“已死”,他這無邊的怨恨便全都轉移到了二女身上。
只是白彤兒行蹤難覓,那就只有先拿慕秋蟬開刀。當然他也不會忘了蝴兒,只不過根本沒將之放在眼里。
只要白江雄一死,要殺區(qū)區(qū)一個婢女還不是猶如捏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復仇就要開始了,他心情激蕩澎湃,難以自抑。
這時,一名身材威猛的中年大漢道,“小曦,我們是不是也該出發(fā)了,可莫要誤了和大哥約定的時間?!?br/>
姜曦瞥了那老者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龍叔,你先帶人去吧。”
那中年大漢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當即一怔道,“怎么,你不和我們一起過去么?”
“暫時不了?!苯氐臄[了擺手,語氣卻十分陰森道,“我要先帶人去殺了慕秋蟬那賤人,一雪前恥!”
“什么!”那中年大漢吃了一驚,趕忙勸道,“曦兒,萬萬不可啊!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殺白江雄和慕卓,這二人一死,你要殺她還不是易如反掌,何必此時節(jié)外生枝?況且白慕兩家聯(lián)手實力可不弱,此時分兵實乃下下之策,還有可能影響到大哥的計劃?!?br/>
姜曦目中露出極不耐煩的光芒,顯然很討厭他這種說教的口吻,不過卻終究還是忍住,冷冷道,“龍叔你未免有些小題大做,我姜家高手如云,難道還怕了他們么?再說了,我只需要二十人便可,根本不會影響到父親的計劃?!?br/>
那中年大漢卻沒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苦口婆心勸道,“曦兒,不是龍叔說你,凡是要以大局為重,切不可被仇恨蒙蔽的雙眼,甚至是失去理智?!?br/>
其余心知那中年大漢說的不錯,紛紛出言表示贊同。
聽著耳邊那噪雜的勸說聲,又想起自己臉上的傷疤,姜曦目中的光芒越來越陰沉,終于忍無可忍,暴喝道,“夠了!”
這一聲猶如平地驚雷,立時將眾人鎮(zhèn)住,就連那中年大漢也不敢開腔,均震愕看著他。
姜曦目中迸射出冷厲的光芒,死死盯著那中年大漢,陰沉無比道,“龍仲,你莫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過是我爹的結義兄弟而已,我叫你一聲龍叔那是看得起你,你還真以為你有資格教訓我!”
那中年大漢,龍仲一臉驚怒,然而卻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不敢在開腔。
以他的身份都啞火,旁人自然更是連屁也不敢放一個,一個個噤若寒蟬。
將眾人鎮(zhèn)住,姜曦臉色這才緩和幾分,冷冷道,“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多言。龍仲你帶人先與我爹會和,我殺了那賤人會立刻趕過來,絕對不會誤事?!?br/>
龍仲知道勸他不住,只得點了點頭,然后道,“既然曦兒……曦少爺你意下已決,屬下希望你多帶幾名化氣境高手上?!?br/>
“你什么意思,莫非是覺得我連一個女人也殺不了?”姜曦目光一寒,森然道。
龍仲忙道,“屬下不敢,只是慕秋蟬畢竟是慕卓的掌上明珠,他應該會有所防備,多幾名高手也好快點結束戰(zhàn)斗趕回來支援大哥?!彼吘估铣沙种兀紤]問題當然要周全得多。
姜曦雖然對他適才頂撞頗為不悅,但也知他所言不錯,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龍仲暗暗松了口氣,卻仍不敢怠慢,姜曦可是姜宏的獨子,絕不能有任何閃失,當即為他精挑細選了三十名高手,外加五名化氣境強者。如此強大的實力,即便是慕秋蟬有所防備,亦可報萬無一失。
準備妥當之后,姜曦早已迫不及待,帶著三十五名高手揚長而去。
望著快速消失在雪地中的姜曦等人,龍仲面色凝重,不知為何,他總是有些心緒不寧。
“龍仲,不必擔心,曦少爺有這么多高手保護,出不了岔子的?!庇腥艘姞?,勸道。
“但愿吧?!饼堉佥p嘆一聲,卻也不敢再耽擱時間,當即收拾心情,帶著剩下的姜家高手向著小巫山深處行去。
另一邊,吳賴等人在姜武的帶領下在小巫山中漫無目的的晃蕩。
一路上不時遇到些兇禽猛獸,直接便有姜家高手給獵殺了,其余人根本連手都不用動,只需裝模作樣一番即可。
既不需要干活兒又有重金到手,這等好事天下哪里去找,眾人當真是樂開了花。
然而吳賴此時卻是心急如焚,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可是那二十名姜家高手將眾人夾在中間,看守十分嚴密,他一時也束手無策。
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殺將出去并非難事,只是一旦動手,這些人勢必會設法通知姜曦的大部隊,如此一來反倒打草驚蛇。
最理想的莫過于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二十人擊殺,令他們根本沒有時間通知姜曦。只是要辦到這一點談何容易,己方就自己和鳳瑤兩人,敵人實力也十分強勁,可不是切瓜砍菜那般簡單。
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個好主意,頭疼不已。
這時,鳳瑤低聲道,“好像有人跟著我們?!?br/>
吳賴感識何等敏銳,早在出谷后不久便覺察到有一行五人一直在后面跟著,而且這些人都是慕家子弟,領頭的他還十分熟識,正是慕忠。
不用說也知道,這五個小子是奉命跟蹤姜曦一行人,只是絕想不到姜曦狡詐如斯,來了個金蟬脫殼將他們給騙過了。
這五個小子的跟蹤技術倒也不錯,只是這次無心算有心,實力又如此懸殊,連鳳瑤都發(fā)現(xiàn)了他們,那姜武更沒理由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姜武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他們,自然是在姜曦的大部隊動手之前先穩(wěn)住他們,免得計劃走漏風聲。而一旦姜曦那邊動手,這五個小子也就危險了。
“不行,必須想個辦法通知他們!”時間緊迫,吳賴腦筋急轉,忽然瞧見不遠處有一塊覆滿積雪的大石橫臥山野間,十分顯眼,突然間計上心頭。
“報告,我要撒尿!”
他突然一聲大叫,立時將眾人鎮(zhèn)住,紛紛回頭,愕然以視。
鳳瑤也是一臉驚詫,顯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姜武勒住坐騎,回頭一看,見又是他,眉頭立時就皺了起來,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來刮去。
“看什么看,沒見過內急么!”吳賴是什么主,哪里會怕了他的目光,暗自冷笑,又大聲道,“報告,我要撒尿,快憋不住了!”
眾人一陣哄笑。
姜武雙目一寒,冷道,“就地解決!”
眾人笑得更兇了。
“就地解決,虧你丫的想得出來?!眳琴囆念^暗罵,大義凜然道,“那怎么行,我的小弟弟怕生人,這么多人看著只怕尿不出來又給嚇回去了?!?br/>
嗎的,這小子實在太逗了!眾人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噴了,更有夸張者差點沒從馬上掉下來。
一時間,笑聲震蕩山野。
姜武面具下神色大變,倒不是懷疑吳賴,只是這般一鬧極有可能引起跟蹤者的懷疑,當即厲喝道,“笑什么笑!”
這一聲震得眾人耳鼓嗡鳴,人人膽戰(zhàn)心驚,笑聲戛然而止。
姜武雙目殺氣騰騰盯著吳賴,森冷道,“你最好快點,而且不能出我的視線,否則殺無赦!”
為了一泡尿就要殺人,這家伙也真夠狠的!眾人嚇了一跳,連大氣也不敢喘。
“明白?!眳琴噭t嘿嘿一笑,跳下馬去,麻利的跑到那塊石頭后面。
嘩嘩水聲,格外清晰,白煙縷縷,頗為“壯觀”。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離開過眾人的視線,動作也十分麻利,解決完了后便飛快的跑回來,還笑嘻嘻道,“搞定?!?br/>
姜武自然不虞有詐。
余人也根本沒發(fā)現(xiàn)異樣。
然而若是他們到那塊石頭背面定能清晰的看到四個刻在冰雪上的黑洞洞大字。
“有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