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下了幾天雨,暑氣消減了大半,沈清規(guī)矩地在家窩了幾天,天一放晴就琢磨著要去大話茶社拜會那個蔣先生。清風一大早就被放去丁澤那里念書了,沈清跟春秋打了招呼拖著迪米奔向了大話茶社。
接待她們還是那伙計,他眼力記性倒是不賴,過目的客人十有八九都記得,見沈清,熱情地招呼道:“客官今兒個想來點什么?還要梅雪釀?”
沈清還沒開口,迪米立馬搶說道:“梅雪釀就不必了,來壺茶?!彼媸桥铝松蚯搴染?,遭殃的可是他,拖她回去也就算了還得被春秋念。
“隨便來壺好賣的茶吧?!鄙蚯逍τ卣f道,眼珠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四處張望,繞了好幾圈也沒發(fā)現(xiàn)蔣先生的身影。
時間還早,茶社客人并不多,伙計很快就端了茶壺過來,沈清逮住他問道:“想跟您打聽一下蔣先生,他今天可有來?”
“不巧,蔣先生昨日告假,大約再過個四五日才回來?!被镉嬚f罷又去招呼剛進門的一路客人。
一行三個人,就坐在沈清隔壁桌。
“你聽沒聽說幻雨閣在最近在轉(zhuǎn)讓?!?br/>
“聽說了,只是掛了好些天都沒人敢去問?!?br/>
“幻雨閣生意做那么大,怎么突然要賣?”
“嗨,誰讓他得罪了墨玉懷,京城誰不知道那個混世魔王,偏偏得罪了他?!?br/>
沈清一直不作聲靜靜聽著他們說,直到“墨玉懷”這三個字出現(xiàn),才湊上去問道:“墨玉懷是個什么人物?”
“這位夫人剛來京城吧,墨玉懷是南鎮(zhèn)將軍安奇山的外孫,已故墨將軍的嫡子,宮里頭還有個當貴妃的姨母,這京城啊沒人敢惹他?!绷糁俗趾哪莻€中年男子回答道。
“我說怎么沒個人型呢,原來跟那個安貴妃是一個窩里出來的王八?!鄙蚯宓吐晫χ厦渍f道。
迪米聳了聳肩,戲虐地說道:“快去呀,比他更橫呀!拼爹誰拼得過你?”
沈清白了一眼迪米,弓起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茶杯,琢磨著要不要接下幻雨閣這塊燙手山芋,別人怕墨玉懷她可不怕。任沈清廢柴了大幾十年,心中還是有個創(chuàng)業(yè)夢的。
“迪米大人,我要買下幻雨閣?!鄙蚯逖凵駸o比堅定地對迪米說道。
“哦,買吧,反正你錢多?!钡厦撞灰詾槿?。
“我要開店!”沈清眨了眨眼,說出來自己都嚇一跳。
“你要干嘛?”迪米不淡定了,瞪大了眼睛問道。
“我要開店,走,現(xiàn)在就去幻雨閣?!鄙蚯迳伦约哼@個想法過會子就沒了,趁熱打鐵,付了錢拽起迪米奔向幻雨閣。
此時的幻雨閣甚是清冷,店里只有一個小伙計在打掃,老板雙眼無神地坐在戲臺子上發(fā)呆,見沈清跟迪米走進,懶懶地說了句:“今天不營業(yè)?!?br/>
“聽說你想轉(zhuǎn)手這家店,有這回事?”
老板一聽,利索地從臺子跳了下來,瞇起眼笑著迎了上去。瞧著沈清像極了那天跟墨玉懷結(jié)梁子的小公子,心里還在疑惑臉上卻依舊堆滿笑容,討好地問道,“不錯,不錯,這位夫人可是看上了?”
“嗯,看上了,來談談怎么個賣法吧?!鄙蚯暹呎f著,已經(jīng)拖出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了。
“這店啊,以往拋開花銷,每月凈賺個三四百兩不成問題?!崩习逭f著,夸張地舉起手比出一個四。
“所以你打算多少出?”
“五千兩白銀,地窖里還有一百來壇子藏酒可一并贈予?!崩习逭f罷一臉期待,滿心盼著沈清能點頭。
可她一落地就是公主的身份,衣食無憂,對金錢自然是沒什么概念,五千兩算多算少她還真不知道。不過古往今來,轉(zhuǎn)賣店鋪多少都會夸大業(yè)績,抬高價格,壓價肯定是要壓的,她心里這么琢磨,脫口而出道:“三千”
老板一聽差點暈過去,但是為了留住這個來之不易的買家,勉強撐著身子說道:“夫人,五千已經(jīng)是最低了,況且我這里還有幾十號帶契書的姑娘,接手就能開業(yè)?!?br/>
“這店就剩個空架子了,后續(xù)還有很多地方花錢,就三千?!钡厦滋袅颂裘?,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看這架勢,賣出去都成問題,他還能白白放掉這個甩手的機會?
“再加一點,三千太少了?!?br/>
“那算了,我們走吧?!鄙蚯宓故且矔搭伾?,一把拽起迪米作勢要走。這個幾千年的套路果然好用。
“三千,就三千?!崩习蹇酀卣f道,三千不多總比分文沒有的強,光賣樓面也就兩千。算命的說他今年起應該往南走,留在晟京破財多災,拿了錢南下沒準還能另生一條財路。
“好,就這么定了,錢我讓人晚些時候送過來,到時候再交接一下?!?br/>
沈清趕在正午回到了沐府,沐北辰下了早朝就回來了,正在飯廳等著她一起吃飯。
“最近倒是學乖了,出門知道帶著人了?!北背揭娚蚯搴竺娓虖?,滿意地笑說道。
“那可不是怕春秋擔心嘛?!鄙蚯暹呎f著湊到春秋身邊,抓著她的胳膊撒嬌。
“公主的嘴越來越甜了,快吃飯吧,將軍等了有一陣子了。”春秋寵溺地笑道,像是在同自己的妹妹說話,卻也沒失了分寸。
飯后,沈清主動邀北辰去臨湖的亭子聊天,這還是頭一回。
“我想跟你商量個事?!鄙蚯逡姳背阶€(wěn)了,這才一臉乖巧地說道。
“跟我商量個事,這倒是新鮮,說吧。”北辰抱起手臂一副看表演的模樣答道。
“我整日待在府里,實在悶得發(fā)慌,想找點事做?!?br/>
“嗯,想做什么?”
“還記得幻雨閣嗎?最近在轉(zhuǎn)讓,我把它買過了,想試著經(jīng)營一下?!?br/>
“你買了?”
“嗯,說好了價格,一會送錢過去?!?br/>
“那你還商量什么?”北辰一只手繞過沈清的后背,從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擺明了是通知,哪里是商量。
“咳咳,這不跟你說一聲嘛?!鄙蚯宥读硕都绨?,試圖摔掉北辰的手臂,無奈他箍地更緊了。
“幻雨閣,是個樂坊,經(jīng)營可以,但你不能擺在明面上。”北辰說的很有道理,大夏國雖然允許皇親經(jīng)商,但是樂坊這類的營生,明面上一個公主經(jīng)營,皇上那邊肯定不過答應的。
北辰瞧著沈清皺起了眉頭,怕她想不明白忙補充道:“我對樂坊沒成見,你想試試也無妨,不要太張揚?!?br/>
“我最頭疼的是那個墨玉懷,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沈清嘆氣道,原本還想借著公主的身份壓一壓那個墨玉懷,倒是忽略了古人對樂坊的定義。擱現(xiàn)代那都是藝術家,大明星,在這個時代定位卻比那風塵女子高不了多少。
“他,你不用怕,要是敢來砸你的場子,我定要他出不了門?!北背揭荒槍櫮绲卣f道,話畢,不僅沈清笑歪了身子,他也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