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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大街小巷的店面都擺出了圣誕樹,彩色的裝飾紙與噴繪妝點著這座城市,節(jié)日的氣氛越來越濃郁。
“平安夜麗子打算怎么度過?”在六本木的警局里,石原刑警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麗子,眼神卻一直瞟向直人。
“當然是約會啦!”麗子哼著曲子,眼睛緊盯著手機,待它響起收到郵件的提示音時,她快樂地捧起手機,因而沒有注意到石原傷感的目光。
“嗯,直人是怎么打算的?你不會也交了女朋友吧?”石原再度鼓起勇氣,轉(zhuǎn)而問直人。
“怎么可能?!敝比丝嘈χ?黯然地瞥向麗子,見她沉浸在與成瀨領(lǐng)的郵件中,頓時自傷地搖了搖頭。
“大概還是和去年一樣,和宗田他們喝酒吧?!毕肫鸾衲甑木蹠倭艘蝗?,直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下班后,麗子走到半途停下來,轉(zhuǎn)過身,恨不得把手里的小包砸到墜在后面的那個男人的臉上,“你別跟過來!”
自從爆炸事件后,直人十分擔心麗子的安慰,牛皮糖一般實施緊迫盯人,麗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是要去約會嗎?我不會打擾你,讓我遠遠的看著就好!”直人雙手合十,死皮賴臉地說道。
那次看見她渾身遍布血與塵灰的躺在擔架上,那一幕成為了他長久的噩夢,他再也不想經(jīng)歷任何一次的失去。
“如果你真的決心破案,那就告訴我,十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麗子不耐地說道。
并非不說,而是傷痕無法觸碰。直人痛苦地揪著頭發(fā),蹲到地面上。麗子聳聳肩,類似的對話這段時間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他還是不肯說,那也無妨,她自己調(diào)查。
晚上與成瀨的約會被一通電話所打斷,他接到電話后,好看眉頭迅速皺起來,起身去說了幾句,回來后抱歉地說他要暫離。麗子十分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然而在他走后,看著他空空的座位,麗子好一陣發(fā)呆。
“很難得才訂到的位置呢?!苯裉焓瞧桨惨梗稚系教幦藵M為患,麗子動用了特權(quán),才在這家五星級的酒店里訂到晚餐??墒悄杏褏s有事離開……
走出飯店,成瀨被池田拖進餐館送貨的陰暗側(cè)街,那個渾身散發(fā)久不清洗的惡臭的男人靠近他,碘著臉笑道:“唷,本事不錯嘛!那可是位貨真價實的公主大人,千金中的千金!”
他自來熟地拍打成瀨的肩膀,滿臉堆笑:“果然是少年英才?。∠氘斈晡耀@得讀賣日報年度大獎的時候也像你這樣……”
成瀨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拍了拍衣服仿佛是要撣拭肩頭的臟東西,邊說道:“你要我怎么做?告發(fā)芹澤先生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我的雇主!”
池田頓時收起笑容,陰測測地注視著他,“你別不知好歹!說什么天使律師,律師這一行我就沒見過好人!指不定你怎樣的沽名釣譽,當心我抓到你的把柄,讓你身敗名裂!”
成瀨冷冷說道:“那就等你抓到我的把柄再來要挾我吧?!比缓筠D(zhuǎn)身便走掉了。
望著他清俊的背影,池田狠狠地唾了一口:“呸!少囂張了,等我找到你的小尾巴,讓你跪在地上舔我的腳趾!”說著露出極度猥·瑣的笑容。
成瀨走出陰暗的巷道,沐浴在溫暖的燈光下,聽著耳畔無處不在的“鈴兒響叮當”的旋律,感到溫度漸漸回到冰涼的身上。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三條未讀的郵件,發(fā)件人都是麗子。
六點十八分,他剛離開的時候,“領(lǐng)的工作遇見麻煩了嗎?看你最近都很疲憊的樣子……不管什么時候都記得身體第一哦!不用回復我啦,只是在工作結(jié)束后別忘記吃晚飯!”
六點三十分,“還是不放心啊,領(lǐng)有工作狂的潛質(zhì)呢,看上去就像是很不會照顧自己的樣子。我定了兩份晚餐,送往你的事務所和家里。希望你不要嫌我多事,笑。”
七點十分,“啊對了,平安夜快樂!糟糕了,禮物還沒有送出去……還以為我們會分享今晚,所以預備給你驚喜,哭,結(jié)果都用不上了啦!明天見面時再把禮物送給你!吻。羞澀?!?br/>
成瀨深吸了口氣,眼中盈滿淚水。他緊緊握住手機,站在路邊好一會兒,才勉力平靜下來,將電話撥出。
“喂,麗子?嗯,我已經(jīng)工作完了,你還愿意出來嗎?好啊,我等你。外面下雪了,記得多穿衣服,別為了漂亮就不顧身體哦。”
麗子放下電話,在家里轉(zhuǎn)了個大圈,將手機拋向天空,快樂得幾乎要飛起來。
影山冷眼看著她焦躁不安地喃喃自語:“穿什么衣服好呢?好想穿裙子哦!可是領(lǐng)叫我多穿點。唉呀,領(lǐng)可真是的,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溫柔的人呢!”
她捧著臉滿眼憧憬,身側(cè)溢滿玫瑰泡泡,簡直像傻瓜似的,影山酸溜溜地腹誹著,卻不得不承擔司機的責任,送自家大小姐去制定的約會地點。
圣誕夜的街道上,領(lǐng)和麗子手拉著手,咯咯地笑著,兩人都玩得滿頭大汗。
領(lǐng)此時一點也看不出來平日老成持重的大律師的形象,他的外套換成了一件毛領(lǐng)的厚大衣,內(nèi)里是一件白襯衣外加套頭毛衫,看上去時尚又俊美,濃濃的書卷氣令他在一眾俊男美女的繁華街上,也顯得格外卓爾不群。
麗子則是穿著一件紅色毛呢大衣,搭配長靴,脖子上圍著領(lǐng)剛剛在平安夜情侶挑戰(zhàn)活動上贏來的羊毛圍巾。她的鼻尖凍得紅紅的,白色的圍巾襯得紅潤的臉頰格外活潑可愛,正趴在領(lǐng)的肩頭,大喘著氣。
忽然,她的動作定住了,領(lǐng)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街對面的一對情侶,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小鳥依人。兩人在玩鬧間,男孩背起了女孩,她趴在他背上放聲大笑,旁觀者都被感染到兩人的甜蜜。
領(lǐng)看見麗子似乎有些艷羨,悄悄放開她的手。待他去而又返,麗子竟然幾乎沒有察覺。
一束火紅的玫瑰送到麗子的面前。
麗子沿著那只白皙如玉的手,目光移動到領(lǐng)的臉上,他的臉頰上微微透著紅暈,斂目聲音略沉地說:“送給你。”
麗子抱起花,哈哈的笑了起來,湊到領(lǐng)的臉上,迅速地親了一口。
他摸著臉頰,呆住了好一會兒,然后哄地,紅潮上涌,滿面通紅。麗子笑著抱住他,埋在他肩膀上咯咯地直笑。
兩人在圣誕夜的街頭,久久地擁抱。好容易,領(lǐng)找回了冷靜,越過她的肩膀,忽然看到對面的那對情侶也在看向這邊,表情有些揶揄。
想到他們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領(lǐng)的耳根又是一紅,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后,輕輕將麗子推開。她回過頭,沖對面的兩人招手示意,領(lǐng)這才意識到不對。
“是認識的人嗎?”他問道。
“嗯!”麗子點點頭。
“要去打招呼嗎?”
“可以嗎?”麗子有些驚喜地問道。事實上兩人之間雖然郵件頻繁,也常常約會,但一直曖昧著,沒有道明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這令麗子時常感到有些壓抑。
領(lǐng)迅速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再看向她的目光就有些歉疚,“當然可以?!彼崧曊f。
麗子眼睛放光,抱住他的胳膊,樂呵呵地說:“那我就介紹你是我的男友了哦!不可以說不哦!”
她這副有些嬌蠻的模樣卻讓領(lǐng)覺得格外可愛。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又被她反蹂·躪回來,兩人拉拉扯扯、甜甜蜜蜜地過了馬路。
“當麻君!”麗子背著手,笑嘻嘻地跳到當麻面前,把她嚇了一跳。
領(lǐng)望著眼前的一對情侶,男子個頭很高,超過一米八以上,面容十分英俊,高鼻深眼的輪廓令他猜測這人是否具有外國人的血統(tǒng)。
女孩子的身材則堪稱小鳥依人,波浪卷的長發(fā)披散下來,乍看上去是和麗子一般的發(fā)型,但她的頭發(fā)顯然屬于護理,毛躁躁的,和麗子手感順滑的長發(fā)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在她的眼睛下有著一塊頑固的陰影,顯然這是一名慣于夜生活的都市職業(yè)女性,與麗子吹彈可破的肌膚根本無法相比。
領(lǐng)突然發(fā)覺自己在把遇見的所有女性都和麗子相比,更糟糕的是不管是誰,他都覺得比不上她。他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氣。
當麻見到麗子也十分驚喜,介紹了一番自己的男友地居圣,他還在上研究院,年齡比當麻要小,兩人居然是姐弟戀。
“這是成瀨領(lǐng),我的男朋友?!丙愖域湴恋亟榻B,領(lǐng)伸出手與地居圣交握。對方是一名溫文爾雅的青年,兩人第一觀感都極好,很快就聊了起來。
“冷死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吧!”
當麻和圣將兩人帶到一家中國小餐館里,熟門熟路地點了餃子火鍋。領(lǐng)和麗子都是高收入人群,很少來這樣的小店,卻又覺得逼仄的店面布置得很是溫馨,倍感新鮮。
待濃香四溢的餃子火鍋端上來,當麻他們立刻伸出筷子。麗子深知當麻大胃王的本性,唯恐領(lǐng)會被餓到,立刻動筷子搶來一只餃子,夾進領(lǐng)的味碟中。
“呀,狡猾!居然搶走了秘制大蒜餃子!”
領(lǐng)咬了一小口,眉頭立刻皺起,苦著臉吞也不是,吐出來也不好意思,僵在那里。
麗子苦笑著道歉,當麻則是哈哈大笑,轉(zhuǎn)頭叫道:“老板,來一只大蒜!”
糖蒜即刻便送了上來,當麻捅了捅悶頭大吃的圣:“你要不要來一瓣?”
圣搖搖頭:“會口臭。”卻自覺地放下筷子,剝好一瓣,放進當麻的碟子里。
當麻卻直接張開嘴巴,讓圣喂了下去,吃下去后卻追著他呵氣:“口臭不臭?臭不臭?”
圣縱容地笑著,見躲不過,干脆剝了另一只蒜瓣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就沖當麻呵氣,兩人打鬧做一團。
“要吃嗎?”瞧見麗子有些艷羨的目光,領(lǐng)握了握她的手,問道。
“才不要呢。你要嗎?”領(lǐng)也搖了搖頭,兩人對視一眼,突然笑了起來。
他們都不是性格外向的人,沒辦法像當麻他們那樣肆意,但是……誰能說他們的感情不如別人?望著兩人放在膝蓋上緊緊交握的十指,麗子悶笑了起來,眼角眉梢的甜蜜感染到領(lǐng)的臉上,連嘴巴里怪味的大蒜餃子頓時也變得格外甜美。
直到凌晨兩點,街上的行人減少,領(lǐng)才把麗子送回寶生宅邸。事實上兩人一點也不想分開,領(lǐng)想把麗子帶回家,然而黑著臉的影山斜地里殺出來,不容分說地制止了自家大小姐危險的想法。
“老爺知道您外宿在男人的家里,會哭的哦!”麗子只好在家門口與領(lǐng)道別,而影山也徑直走進去,絲毫不考慮被獨自仍在豪宅門口的孤零零的領(lǐng)。
領(lǐng)目送著麗子進入大門,直到她的房間亮起燈,看見她在窗邊沖他揮手,他才轉(zhuǎn)身離開。
麗子泡在浴缸里時,仍然在回味今天的約會,不時發(fā)出詭異的笑聲,自己絲毫感覺不出自己有多傻。好容易洗澡完畢,她脖子上圍著浴巾走出浴室,忽然間覺得房間里有些異樣。她看向飄動的窗簾,地上的陰影,立刻后退到床頭,從枕頭下拿出一根鋒利的檀木釵,戒備地橫在胸前。
“哦呀,大小姐,是我。不用這么小心也沒問題哦!”一名極度俊美的男子出現(xiàn)在眼前,沖她綻放露齒的笑容。
他的容顏簡直無法用筆墨來描述,美麗得仿佛是九尾狐或者妖姬這樣不屬于人類的物種,這是風魔一族的忍者,名為麗羅。
此前麗子想請協(xié)力者幫助調(diào)查十年前的事件以及田中友雄的死亡,刺探消息是忍者們的專長。影山拍板雇傭了風魔一族,這一代的九名忍者都供她差遣,現(xiàn)在顯然是情報已經(jīng)送來了。
麗子緊了緊浴衣的衣襟,在沙發(fā)里坐下來,接過麗羅呈上的宗卷翻閱起來。
“你是說,當時的案件有可能是冤案?”麗子的神情變得嚴肅。
麗羅頜首道:“辯護律師熊田為了替那個富家子脫罪,隱瞞了事實真相,將罪責全部推到死者身上。唉,可憐田中一家無權(quán)無勢,死了兒子還要被潑臟水,難怪那家的母親會被活活氣死!”
麗子嘆息地搖搖頭,心里把直人又罵了一遍。她相信直人本性里是個正直的好孩子,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必然是榮作。這樣一來事情就聯(lián)上了。
直人那樣正直的個性,無法接受這種扭曲的事實。懷抱著殺人的愧疚感和對父親的不理解,他離家出走,做了一個維護正義的警察,也許他是想為過去的自己贖罪吧。
麗子長嘆一聲,又問道:“那兇手一定是田中家的相關(guān)者!我猜田中友雄的死亡存在疑點,是這樣嗎?”
麗羅連連點頭,“不愧是大小姐?。 鼻妍惖难垌姓宫F(xiàn)出崇拜的光芒。
“少裝了,”麗子沒好氣地搖頭,“都知道了十年前的真相,會有這種推理是理所應當?shù)??!闭f著,她抬了抬下巴,“那么?”
“其實霧風大哥已經(jīng)調(diào)查出來友雄的去向……”麗羅歪著腦袋,既天真又嫵媚地笑了起來,“可是,您真的想要知道嗎?我實在不忍心傷害您……”
“嗯?”麗子發(fā)出疑惑的鼻音,他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仰起頭,閃動光澤的美艷唇瓣湊近麗子的耳垂,呵著氣輕喃低語。
“碰”的重物落地的聲音,候在門外的影山急忙沖進去,看見碎在地上的臺燈,和面色慘白的麗子。
與此同時,池田也追查到了田中友雄溺死的那個碼頭。通過詢問年老的工頭,池田得知當時在港口工地工作的男孩有兩位,其中一名是田中友雄,另外那個竟然叫做成瀨領(lǐng)。
事情已經(jīng)很明白了,池田志得意滿地露出詭笑。他將錄音拷貝了三份,兩份寄出,其中一份塞進成瀨家的信箱里。望著眼前現(xiàn)代風格的雙層別墅,池田感到濃濃的嫉妒,又有些微佩服。
曾經(jīng)家破人亡的小子,竟然在十年間從一無所有到出人頭地,住上這么寬敞的大房子,還擁有一家自己的事務所。襯托得自己仿佛是一頭敗犬。他怎么可以讓那小子逍遙法外呢?
成瀨當晚便收到了包裹,放進錄音機里,沙沙的噪音中傳出池田猥·瑣至極的聲音:“田中友雄,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準備好錢吧。如果不按照我所說,你的姐姐和警視廳,都將收到這份錄音?!?br/>
“呯”地,嶄新的三洋牌錄音機被砸得支離破碎,成瀨的眼前一片紅霧,沙啞著嗓音喃喃叫道:“……姐姐!”
“怎么可能?你是說領(lǐng)就是雨野真實?是這一串時間的幕后主使?我絕對不相信!”
麗子仿佛覺得冷似的雙臂環(huán)肩,在恒溫設(shè)定的房間里瑟瑟發(fā)抖。影山朝麗羅扔去一個眼神,美麗的忍者低頭致敬后告退。
“不是他對不對?”麗子揪著影山的衣擺,急切地向他尋求安慰,“他是貨真價實的成瀨領(lǐng)!他還有一個親生姐姐!他怎么可能是……”
影山默默地聽著她的哭訴,手指插·進她的發(fā)間,一下一下地撫摸。麗子在他身上靠了一會兒,忽地推開他,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我要去問他!”她不甘心。難道兩人之間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啊大家,這章發(fā)晚了!明天雙更!中午和晚上都有一更,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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