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裊裊,炊煙陣陣,童孫嬉樂,一派祥和。
雪竹村只是一個小村子,不曾出過偉人,也不曾出過倭寇,祖輩皆是老實(shí)人,可惜,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小村子,卻遭到了屠殺。
慘叫聲,哀嚎聲,替代了往日的嬉笑怒罵,烏濃的黑煙抵過淡青炊煙,那噴灑的高高的血液,飛揚(yáng)在空中,冷結(jié),墜落,然后逐漸變成暗紅,直至干涸。
小男孩蹲在草叢里,死死的捂住一個小女孩的嘴巴,明澈的大眼蓄滿淚水及痛恨。
不知過了多久,只記得那往日溫暖的草屋被那烈火燒的只剩下骨架,那有著溫暖笑容和明亮眼神會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花花哥’的嬸娘和小胖墩,睜大的眼睛,卻沒有往日活力,只是灰暗無力的看著前方,像是在指責(zé),更像是驚懼。
“花…”小女孩不過三歲,被眼前村中慘象嚇到,話也說不清。
“娘——嗚嗚,娘…”茫然看著大火紛飛,女孩兒突然見到倒在火堆邊緣的一個婦人,剛準(zhǔn)備跑過去,房屋的大梁被火燒斷,整個房屋轟然倒塌,卷起一股煙塵。
“娘——”女孩兒只一聲尖叫,便昏了過去。
男孩努力尋找村中存活的人,在死人堆里翻了一夜,可惜,并無他人存活。
“娘…。嗚嗚嗚?!迸盒褋恚粗鄣淖谒廊硕焉系哪泻?,不敢大聲哭泣。
“花花哥哥…他們?yōu)槭裁匆獨(dú)⑷恕羲肽铩!北镏∽?,女孩兒用短粗的手指使勁的擦著眼淚。
男孩不過也才七歲,本也是一個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現(xiàn)在卻一下子長大了不少,他的眼中在沒有往日童真,而是充滿了深深的仇恨。他已經(jīng)把那些人的樣子都記了下來,以后,他一定要給爹娘報仇,給村里人報仇!
“阿水,我們走吧。以后花花會好好保護(hù)你的?!崩鹑羲膛值男∈?,花花鄭重說道。
“可是娘她們…”看著橫七豎八的‘熟悉’的人,若水想哭又不敢哭。
“總有一天我會給大嬸他們報仇的!”
——
夕陽如血,長劍斜挑,男子冷漠的看著最后一個倒在自己腳下的男人,他一臉不可置信加驚懼,死不瞑目。
“你這又是何必?!鄙砗笥挠膫鱽硪宦晣@息。
聽到這個聲音,男子冷漠的臉上多了一些柔情,嘴唇蠕動一下,他輕輕搖頭,心中卻想總算是報了這血海深仇。這些年,他不知道自己吃過多少苦,不記得受過多少累。
他唯一記得的是,那年村莊染火,血液橫流,那些人只是為了一個不切實(shí)際的‘寶藏傳言’,就屠殺了他的村莊,雞犬不留。
“幸得宮主所救,夜殤感激不盡?!笔茄矍斑@個女人給了他一切,是她給了他報仇的希望,在他心中,她就是神!
“竹染,你要記得你是竹染,不是夜殤?!迸苏f了這樣一句,再沒有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竹花也好,夜殤也罷,既然你說了,那我就只是純粹的竹染!夜殤…哦不,是竹染看著女人離去的身影在心底暗道。
七年來,第一次,他去找了若水,那個總是喜歡哭鼻子,卻強(qiáng)忍淚水說自己也是大孩子不會害怕一個人的小丫頭。
藥谷,云嵐大陸唯一一個超脫任何一個勢力的組織,他們不理世事,卻擁有慈悲心,每年都會義務(wù)給百姓看病。
也是他們造化,七年前,一個藥谷外出人員看中了若水,把她帶到了藥谷,潛心修學(xué),聽說,若水很努力,也很出色,那里沒有人欺負(fù)她。這是后來宮主告訴他的。
十歲的小姑娘已經(jīng)出落的很是秀麗無雙,那些艷羨,癡迷,崇拜的眼神圍繞在她身邊,她很快樂。看著給百姓義診的小丫頭,再看看自己手心粗糙厚重的繭子,竹染笑了,轉(zhuǎn)身離開。
他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污穢,怎么能污染了那孩子。
自此,江湖多了一個夜殤,冷酷卻不殘暴,只殺該死之人。
“小竹子,你說,是不是愛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她,有些無奈的托著下巴,語氣略不解。
他木訥的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眼中滿是難堪。宮主,終究還是愛上那個男人了么?
“誒,你還只是一個孩子,我怎么和你說這些…”煩惱的揉揉竹染的腦袋,女人托著下巴,美麗眼中盡是笑意。
“宮主,你可以不愛那個人么?!惫淖阌職?,竹染對上那個他一直供在心底最神圣一處的女人,鄭重說道。
“誒?”
“我希望你幸福?!笨窗?,他就是一個膽小鬼,什么都不敢說出來。
“呵呵。”她又揉著他的頭發(fā),好像真的比他大很多一樣。
那以后,他把所有儒慕埋藏心底。直到——她的出現(xiàn)。
她是宮主的孩子,是被自己拼命救出,放在殤魂花海里的小宮主。
‘第一次’相見那孩子只穿著一件小衫,她看到他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然后很直接問“你為什么把我丟下!”語氣有些沖,也有點(diǎn)霸道,更有些孩子氣的委屈,哦,也對,她只是一個幼童。
后來,他成了她的影子,她還很嫌棄的樣子,呵呵。想到明月,竹染不自覺的笑了,真不愧是宮主的孩子,真可愛。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明月一直圍繞她的師傅打轉(zhuǎn),什么事都以她師傅為中心,甚至為博美人一笑,她以身犯險,幾乎喪命。
竹染有時候都會想,這樣花癡的女孩兒是宮主的女兒么,為什么一點(diǎn)都不像宮主呢?
她甚至還敢勾引她師傅,僅差一點(diǎn)擦槍走火。
終于,她那冷清淡性的師傅把她趕走了,明月很傷心,竹染第一次看到一個女孩兒為了另一個男人傷心到如此狼狽。
明月說:“再相見,傷心的會是他。我不想回頭了?!?br/>
竹染看著明月,覺得欣慰的同時也是心酸。
他們走了。離開明月待了九年之久的深山,再一次,這個小小女童,讓竹染再次體會到什么叫驚嘆,驚訝,驚心!
她的才情,她的博學(xué),她的狠厲,她所有的一切都讓他訝異,他甚至有些有些彷徨與害怕。是的啊,害怕,一個女童給他的害怕。
她似乎有些花心,總是不斷招惹美麗的女人或者俊秀的男人,這一點(diǎn)一點(diǎn)都不像宮主。這個問題困擾了竹染許久。
而且,她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每每想到這里,竹染不免有些泄氣,難道自己就長得如此不堪入目,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也是一個問題,同樣困擾著他。
明月越來越強(qiáng),身后組織的勢力雖然不大,卻絕對精銳,真不知道明月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竹染沒有發(fā)現(xiàn),他對于明月的關(guān)注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連做夢都會再想關(guān)于明月的事,這顯然不是一個好兆頭,可惜,竹染他對此并沒有發(fā)覺。
再次回到殘夜,時隔十五年,明月帶著她的人馬,強(qiáng)勢回歸。
看到女孩那一瞬,竹染覺得自己是生不來氣的,可是不知怎么,見到女孩那明媚笑容,他莫名就憤怒,不是憤怒于她的‘薄情’,而是可恥的氣她又沒看自己?!
明月說:“小染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br/>
她還說:“竹染!老娘包養(yǎng)你了!”真夠粗鄙的,可是為什么心里會這么開心呢?
他的吻是青澀的,就像還未熟透的果子,帶點(diǎn)甜味,更多的卻是酸澀,被明月咬了兩次,二弟也被踢了兩次,甚至還被宮主誤會了。
他表現(xiàn)的很憤怒,其實(shí),心中卻滿滿的都是小喜悅,充斥在他胸口,甜甜的,軟軟的,像是棉花糖。
嗯,又見到月凌風(fēng)了,明月的師傅,真是可惡啊,怎么就這么礙眼?
所幸,明月還是他的。他們癡一纏了整整一天,那種美麗的感覺,像是春風(fēng)襲來,冰雪融化,流淌在溪澗,江河,匯至大海,有起有伏,動人心魄。
月凌風(fēng)變了,他不再冷清,不再淡漠,他開始變得‘騷了里了騷了氣’,而且還總是主動勾啊引明月!真想把他的眼睛挖了,手剁了,老。二也給卸了!
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還好,他陪她從最初走到最后,經(jīng)歷太多浮沉,他還有她。
至于,若水…那個會哭鼻子叫自己‘花花哥哥’的女孩,或許早就死在那一年的大火里了吧。
明月終究沒有殺她,可她卻不如死了算了,有尊嚴(yán)的死總比渾噩活著更難受吧,可誰讓,她變得如此狠毒?
“爹爹,娘叫你去推車!”不遠(yuǎn)處,一個小蘿卜頭扯著嗓子叫到。
“老一漢一推一車啊爹爹!”
竹染:明月!你到底都教了孩子一些什么??!
明月(聳肩):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