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加悲歌》（長篇小說）《印加帝國的覆滅》下卷張寶同

    大山一座接著一座，小路上了一坡又一坡。他們一直走了很長時間，卻也不見一個農(nóng)人和一座村落。直到快中午時分，他們才終于來到了一座小村子旁。村旁有一片玉米地，有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婦人正在地里鋤草。

    見到他們風(fēng)塵仆仆疲憊不堪的樣子，老婦人主動地朝他們走過來，非?？蜌鈫柕?，“你們倆人從何處而來？”印加王說，“我們是從尤開河谷那邊過來的?！睔W科羅知道曼科不好答話，便對老婦人說，“他就是咱們的印加大王呀?！崩蠇D人一聽，先是一怔，然后，趕忙匍匐跪拜。

    曼科讓歐科羅把老婦人扶起來，然后對老婦人問，“你們的村長在嗎？”老婦人搖了搖頭說，“他在印加王的軍中，聽說前些月在打仗中讓異族白人給殺死了?！甭茋@了口氣，又問，“那你們村現(xiàn)在誰是頭人？”老婦人說，“男人都去打仗去了，村里留下的都是女人，還沒有頭人呢。”

    歐科羅一聽這話，就對老婦人說，“我們走了一夜的路，累了，就到你家里歇上一會吧?！崩蠇D人一聽這話，顯得非常地激動，聲音有些顫抖地說，“感謝印加王賜恩。”說著，便搓了搓手上的泥土，帶著印加王和王妃朝村子里走去。

    村子座落在小路旁不遠(yuǎn)的山邊，一條小溪從村子的前面流過。小溪上有一個很古老的石板小橋。過了小橋，就見綠樹之中的幾間狹小農(nóng)舍。農(nóng)舍顯得很破舊很簡單，好象只能住下很少的人家。

    來到老婦人家，就見一位年輕的女人更正在屋里帶著一個兩三歲的男孩。男孩光著身子，在地上玩著很臟的東西，把整個身子弄得臟兮兮。但女人并不管他，只顧忙著織布。屋里又小又臟，雞屎羊糞滿地都是，所以，印加王和王妃就覺得不想進，于是，他們就選擇坐在屋外門前的樹下的石塊上。這里不管怎樣也比屋里干凈一些。

    年輕女人一聽是印加王來了，趕忙過來向印加王行禮，然后就忙著動手燒火做飯?？墒牵堇锍^玉米，沒有什么可吃的，只好出外到別人家去借些肉菜?？墒牵嗽诖謇镛D(zhuǎn)了一圈，只弄來點土豆和蕃茄。沒有弄到肉。幸好村里的人知道印加王來了，當(dāng)即捉了幾只豚鼠送了過來。年輕女人把豚鼠用泥巴一裹，放在火里燒。不一會，泥巴就燒干了，女人把泥巴一剝，豚鼠的皮毛就被揭了下來，只剩下香噴噴的肉冒著熱氣。

    年輕女人把肉放在一個盤子里端給印加王。印加王本不習(xí)慣當(dāng)著別人的面就餐，而且也不喜歡吃這種食物，但是，他已經(jīng)走了一整夜又半個白天的路，早就餓壞了，所以，也顧不上那多的講究，用手抓起一塊肉便吃了起來。豚鼠是種各家各戶都能常見的野生小動物，經(jīng)常在各家屋里亂竄亂跑。而印加王卻是從不會把這種小動物作為自己的食物?？墒?，今天一吃，就覺得特別地香?？赏蹂鷼W科羅卻說什么也不肯吃這種食物，只是隨便吃了點玉米和土豆。

    吃過飯，印加王就犯困，因為他夜里一直沒有睡過覺，又跑了這長的時間的路，早就困乏了。但他知道山里農(nóng)民一般都睡在一張駱駝皮上，而還有許多家里甚至連張駱駝皮都沒有，只能睡在一堆干草上。幸好，年輕女人在村子里找來了一張駱駝皮，并把屋子打掃干凈，才讓印加王睡了起來。

    王妃也很困乏，但她堅決不肯委屈自己，于是，她就坐在印加王身旁的小凳上打著盹。等印加王一覺醒來，已是黃昏午后時分。印加王害怕西班牙騎兵會來追趕，便決定盡快地離開這里，因為這里離尤開河谷只有四五十里路，如果西班牙騎馬追來，大概兩個來小時就能趕過來。

    因為村里的年輕人都跑出去打仗或是死在了戰(zhàn)場上，剩下的都是女人和老人，所以，在印加王和王妃離開時，全村幾十個女人和老人，還有孩子們一起來為印加王送行。他們把印加王和王妃送過很長一段路，才停了下來，一直跪下來，向印加王和王妃祝福。

    在自己落敗和逃難時，有這多的人對他這般地忠誠和熱情，這讓印加王和王妃都很是感動，他當(dāng)即對大家說，“你們回去吧，等有朝一日我東山再起時，我一定會重重地報答你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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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加王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叫烏魯班巴的地方。那個地方他并沒有去過，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個先祖留下的王宮，而且，好象華斯卡爾曾派人把大批的黃金運藏在那里。就在昨天下午，還有人勸說讓他到那里的一個叫馬丘比丘的地方暫時躲避。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無處可去了，只能去那個地方了。

    他們在深山之中整整地走了一夜，第二天晌午時分，他們來到了一片高原地帶。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色。一條大河湍急地流動，空曠平展的原野順著河流朝著東邊一望無際地伸展著。高原上沒有農(nóng)作物，沒有村子，甚至很難見一個人影，只能看見一片片濕地和一片片蘆葦。只能看到一片片白云和一片片飛鳥。高原上的風(fēng)聲時緩時急，仿佛在吟唱著一支時而雄壯時而低婉的悲歌。這歌聲讓他感到羞愧，感到愕悔，感到義憤，感到凄涼。他回顧著反思著：為什么動用了一二十萬軍隊竟沒有打敗和消滅西班牙人？難道這真是應(yīng)驗了瓦伊那卡巴克先帝的那個預(yù)言：等我死后不久，一些白人會來統(tǒng)治我們王國，我們要順應(yīng)他們，不要反抗，因為他們的智慧和能力都比我們強。難道這些西班牙人就是先王所說的那種神明一般的白人？

    （請關(guān)注張寶同的簽約作品《詩意的情感》，包括精短散文、生活隨筆和中短篇小說。今天發(fā)布的短篇小說《房子》（一）和長篇小說《翠湖山莊》（73.最后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