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抬手,指了指他旁邊堆成一堆的空酒罐,道,“我?guī)湍闶帐鞍?。?br/>
語氣如常,沒有提半句他剛才失態(tài)的樣子,也沒有詢問過多的緣由。
梁之恒怔怔的看著她,沒有出聲。
安寧并沒介意他的沉默,起身走到他身旁,拾起一個個空罐,把它們都裝進了酒箱外的包裝袋里。
等做完這一切,安寧看著座椅上完好無缺的劇本悄悄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把它拿在手中,然后轉向梁之恒,提了提手中裝滿空罐的袋子,調侃道,“這也算是你為廢品回收事業(yè)做的貢獻咯,我待會兒送去廢品室?!?br/>
頓了一下,又向他身旁那幾罐還沒開啟的酒挑了挑眉,道,“那些自己處理,我先走了?!?br/>
說完,她習慣性的向他笑了笑,便一手提著那袋空罐,一手拿著唐若詩寫的劇本,轉身想要離開。
“……”梁之恒仿佛靈魂出竅一般,愣愣地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幾秒過后才猛然回過神來。安寧已經(jīng)走了好幾步,距離卻不遠,不戴眼鏡的時候她通常都會放慢速度,因為心底莫名沒有安全感。
梁之恒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安寧!”
話已出口,他才驚覺自己喊了什么。
其實他沒想喊她的。
只是那一刻,他的心底似乎有一個聲音,強烈地催使他喊出她的名字,就好像不喊那一聲,便會錯過什么足夠令他后悔終生的東西似的。
不遠處,安寧的身形一頓,微微回頭看了他一眼,溫聲道,“什么事?”
“……”
安寧的那一眼,就這么毫無預兆地看進了梁之恒心里。
多年以后的梁之恒偶爾會想,如果他當初沒有喊她那一聲,她也沒有回過頭看他那一眼,他的余生會不會就沒有那么多遺憾和難過。
只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他喊了她,她回了頭。
她問他,什么事?
他看著她那雙寧靜溫和的眼眸,仿若看見了漆黑夜幕中散落的星辰。辰光閃爍,驅散了縈繞心底的陰翳,也照亮了那顆悸動的心。
只那一眼,便足以讓他淪陷。
他有些慌亂地垂眸移開了目光,壓下心頭的悸動后強裝鎮(zhèn)定,道,“沒事……”
“……”安寧眼中閃過一抹狐疑,卻也沒深究。
她和梁之恒之間的距離雖不算遠,但對于嚴重近視的她來說,也絕不算近。
至少……她就看不清梁之恒的五官和表情,更別提看出什么不對勁了。只是,出于禮貌,她雖然看不清,卻也一直都沒有瞇眼,別人也看不出她其實看不清。
于是,她并沒把梁之恒喊的那一聲放在心上,只當他喝醉了行徑難免失常。她提著那袋空罐,拿著劇本,便繼續(xù)緩步向寢室樓走去。
對于身后梁之恒的心思全然不知,安寧回了寢室,把自己寫好的劇本和唐若詩的劇本放在一處整理好,又拿了幾本晚自習要用到的書和習題,便去了教學樓。
明天下午就把劇本交給學長,那樣……就能見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