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水霧散去,界面漸漸清晰,湖中的身影也漸漸顯現(xiàn)出完整的輪廓,只見青袍女子右手伏在水面上,作勢半蹲,左手合攏朝天,衣服卻未濕半點(diǎn),她低著頭。
好一會,黑色劉海下邊,開始滴下鮮紅的血液。
一滴,兩滴,三滴…
“這就是雷神的守護(hù),判官么?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伯父已經(jīng)走了,為何它還存在人世,難道……”女子一邊站起身子,一邊輕聲說自語。
“啊~啊~”,判官一聲鳴叫,當(dāng)即張開雙翅,飛離男子身軀,眾人只覺眼前有支黑色的光箭一閃而過,烏鴉已經(jīng)向女子飛竄而去,快若奔雷。
女子見狀,連忙拂拭掉嘴角的血漬,雙手瞬間合十,十指交錯,以肉眼無法跟上的速度急速結(jié)起一串艱澀隱晦的繁復(fù)手印,神情肅穆,嬌喝一聲,“道穴——開”。
話落,女子身軀升起一道巨大水藍(lán)色光柱,將其整個嬌軀包裹,整個青湖以期為中心,卷出一個巨型漩渦,湖水猶如生成了一條條會游動的水蛇,纏繞光柱而上。
與此同時,判官已至包裹女子的水柱面前,只見它雙翅剎那舒展開來,又是一聲鳴叫“啊~”,緊接著雙翅向前一合,勢如擁抱,女子身前頓時出現(xiàn)無盡的黑色羽狀氣刃。
好似瀑布一般,倒向水藍(lán)色光柱,“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岸上的行人直捂住雙耳,臉上的神情透著難以忍受的痛楚之色。男子見狀,輕嘆一聲“唉~還是要解開么?”
顯然男子此刻有著無法言明的無奈,他臉上透著一絲不忍,滿是蒼白的苦澀笑容,它慢慢合上雙目,剎那間,好似老僧入定了一樣。
不一會兒,不見男子生出任何的手勢,雙手仍然緊繃著系著黑色棺材的不知名繩子。
“地鎖——開”,只見男子雙眼猛地睜開,神情莊重,剎時,仿佛他不再是之前那個秀氣書生,雙眸透著*人的俯視,一股霸道的氣勢顯現(xiàn)開來。
“你也只不過是初開道穴罷了!何必自尋死路,欠下的,便在今日做個了斷吧!”
“道穴——開”,男子當(dāng)即大喝一聲,岸邊的柳樹好似生近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枝葉紛飛,齊齊向男子盤旋飛卷而去??拷凶尤淄?,一股氣流向外鋪張,葉子倒飛落地。
男子左手雙指合并,往后邊行人的方向微曲。
“大安,我…我怎么…那么困啊?”婦女一邊呢喃,一邊順勢倒在了大安懷里。
大安趕忙將其抱住,“婆娘,婆娘你怎么了?怎么在這睡…我也…好困……”,路上的行人,一個接著一個,仿若蒸軟了的長條年糕,陸續(xù)倒下。
奇怪的是,雨水卻好似長了雙眼一般,每個人的軀體上空,都出現(xiàn)了一個真空地帶,雨水總是落不到人們的身上,好似與世間隔絕了一般。煞是奇異。
男子見狀,也稍微松了口氣!
“地藏之門——開”,他收回目光,又是一聲低喝,剎那間,以其的雙腳落點(diǎn)為中心,數(shù)百條藍(lán)色光線以一個五芒星的范圍內(nèi)快速穿梭交措。
一個直徑十米的星狀符文瞬間展現(xiàn),緊接著男子丹田處透出一片透明星云,北斗七星圍繞其上,萬千星云點(diǎn)綴其中。
說時遲,那時快,從判官攻擊,到男子解開封印,直至打開地藏之門,也只不過經(jīng)過了兩個呼吸。
此時,湖中濺起的水霧散去,女子的水藍(lán)色光柱也隨之消失!她已經(jīng)站了起來。
“你,就這么狠心么?”女子眉間皺起,眼眶又是紅了幾分,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只怕天下沒幾個人能狠心將其傷害,真一個禍國殃民的女子??赡凶訁s不為所動。
“難道一絲希望也不愿給我么?你曾經(jīng)說過,我就是你的命!你怎狠得下心?”說著說著,女子激動了起來,話語中帶著無盡的質(zhì)問色彩。
“夠了,墨硯已經(jīng)死了…”,男子神色淡然,左腳輕輕往地下那么一踏,女子跟前的判官也直徑向女子撲去。
青袍女子如臨大敵,眉間升起一抹凝重,雙手往前一伸,其上升起兩圈黃色光芒,兩個古樸手鐲隨之出現(xiàn)在手腕上,“墨硯,我已經(jīng)……”
女子仿佛還想說些什么,可是眼前的攻勢已經(jīng)容不得她開口,只見她跟前五米處瞬間竄出道道手臂粗的水箭,帶著一往無前的姿態(tài),狂射而來。
與此同時,烏鴉判官也已然攻至,黑鐵色的鋒利爪子上邊,透著無盡的兇狠。
女子連忙打出一串艱澀的繁復(fù)手印,右手伸張開來,向身前作勢一推,手腕上的古樸鐲子發(fā)出一道光芒,“山神右手——啟”。
一只土黃色的巨大砂石手掌憑空出現(xiàn)。判官的鋒利雙爪與墨硯發(fā)出的水箭齊至,“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砂石巨手陣陣抖動,上邊的部分砂石如被融化了一般掉下幾塊。
被擋住了。
“哼!好手段??!土克水,連這點(diǎn)都準(zhǔn)備好了,不愧是最了解我的女人!你還真是有個好養(yǎng)父?。〕商椎牡仄饕彩请S手賦予。”男子見狀,不怒反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好了,不跟你浪費(fèi)時間了!這就送你下黃泉,上路吧!”
“判官,禁錮。”墨硯雙腳變幻,一邊對判官說道,一邊不斷踩在星芒的各個交點(diǎn)上,猛然間,他停住腳步,左腳重重的往五芒星中心一踏。
好似暗合了某種天地間的規(guī)則,大地晃動了起來,湖水隨之沸騰,判官聞言,雙眼頓時隱去黑色瞳孔,瞬間變得一片蒼白,緊接著,好似死去一般的枯寂,定定的凝視著女子。
女子慌忙閃躲,雙腳卻好似被閻王勾魂定住了一般,一絲一毫也移動不了,“該死……”
而沸騰的湖水開始自下升起。
一滴,十滴,百滴,萬滴,百萬滴…
直至——湖水抽空,天空充斥著密密麻麻的水珠,一滴一滴懸在空中,天空落下的雨滴也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定格在半空。
湖中失去水流的泥地,許多的鯉魚、草魚、黃魚…因為失去湖水而不斷慌張急促地蹦跳著。
一只石壩大的烏龜茫然的抬起頭,左右張望…
“剝奪——星逐風(fēng)雨”,墨硯輕緩?fù)鲁鰩讉€字眼。
女子眼瞳睜得圓滾,好似就快要掉下來一般,渾身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好似見了讓她無比恐懼的事物。
“你居然…你居然…”
來不及話語,她忙伸出左手食指,迅速放到口齒間,猛地一咬破,一股鮮血濺射而出,血液懸在半空,左手的古樸鐲子閃過一絲隱晦的光芒,快速將血液吸納。
“山神左手——啟”
“山神捧月——疾”
說時遲那時快,空中又是出現(xiàn)一只砂石巨手,顏色卻是——血一般的鮮紅。兩只巨手頓時收緊,將女子圍住里邊,不露一絲縫隙。
與此同時,空中的水滴~雨滴~好似映上了點(diǎn)點(diǎn)星光……
兩只老鷹在高空飛過,它們要趕著回巢,回去那屬于它們的愛巢,那是它們的避風(fēng)港。
忽然,地面升起一陣狂風(fēng),鷹首斜側(cè),眼瞳中,萬千流星向著一雙巨手急速掠去,在空中劃過無數(shù)交錯的星痕。
暮然間,一聲脆響,黃色的手臂碎裂崩塌,只剩一只薄薄的血色手掌,與此同時,一個人出現(xiàn)在其中,那人猛地仰起面孔,一聲尖銳的痛苦嘶喊聲隨之傳來,‘啊~~~~~‘老鷹受到驚嚇,“噗~”,翅膀急忙扇動,成雙的飛快離去,留下一片飄搖的灰色絨羽……
“嘭~”一聲低沉的轟響,血色巨手再也承受不住萬千雨水的撞擊,女子“哇~”的一聲,鮮血放佛不值錢一般,吐了幾大口,流了一地。
墨硯恍若未覺,冷眼看著枯湖中的女子,良久,女子倒在了地上…
等了一會兒,判官從空中飛回,停在棺材的上邊,他轉(zhuǎn)過身,向著西山的方向移步。
西山后面,是巫族大地的邊界口。
天依舊昏暗,雨依舊在下,他還是要離開……
這次,他沒有鎖住自己的真元,步子,快了幾分,但走得還是那么的認(rèn)真,他知道,前邊還會有人阻攔,不過,他還是要走。他想離開這個地方。
地平線上,一個背著棺材的男子,走在青湖旁,走過小鎮(zhèn)路口,走向了叢林環(huán)繞的西山。
與此同時,墨硯不知道的是,在他與那女子戰(zhàn)斗的地方,正站著一個人,一個帶著斗笠的人,一個雨中定定站立的人,或許,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乎吧。
那人臉龐被斗笠遮著上半邊,只看得到留著一小撮白黑相間胡須的下巴,八字胡,高挺的古銅色鼻梁,古銅色的臉龐,身著灰衣,樸素至極,他正看著倒在湖中女子…
良久,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地上尚未被雨水抹去的腳印,望著地平線那頭的連綿起伏的山影,那是,西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