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鰣魚其實已經(jīng)不能形成種群，這一點毫無疑問。市面上出現(xiàn)鰣魚卻不打出長江二字，要么是人工養(yǎng)殖的美利堅鰣魚，要么就是錢塘江珠江鰣魚。

    很多沒吃過的，會覺得鰣魚就是鰣魚，換個地方就不一樣啦。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油脂率差太多，入口后的感覺，其實就是一句話：恨鰣魚刺多。

    這種人稱“混江龍”的魚兒，現(xiàn)如今哪條小船在燕子磯以東逮上一條，十萬一條的價錢你隨便喊。

    長江鰣魚和其它近親以及別處鰣魚的區(qū)別就在于，長江鰣魚可以很裝逼地對它們說：我不是針對誰，我的意思是，你們?nèi)际抢?br/>
    “唉……”

    長嘆一口氣，老張有些精索靜脈曲張，感覺隱隱作痛的樣子。

    要不老衲弄條人工養(yǎng)殖的美利堅鰣魚對付對付，三百塊一斤好像也不貴的樣子。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要是這么干的話，在謝家做清蒸老王之前，王總廚一定會先清蒸了他。

    而老王也很糾結(jié)，比老張的精索靜脈曲張還要嚴重。

    他一個人坐家里的陽臺上，啵滋啵滋抽著悶煙，老婆早特么看完宇宙大國產(chǎn)的家庭倫理劇睡了。半夜凌晨，奔六的老王內(nèi)心是寂寞如雪的。

    “我都這個歲數(shù)了，為什么要裝逼呢？”

    老王長長地吐了一口煙，然后自我拷打著良心，然后得出一個結(jié)論，“都怪那個魚精。”

    嗯，很科學，很合理，很中肯……

    帶你裝逼帶你飛的上古大龍神還在修煉，而老張雖然每天還在給飯店酒樓送貨，卻有點打不起精神來的樣子。

    “張總，你這是……怎么了？”

    苗迢豚軀一抖，在副駕駛位置上關切地問道。

    張老板事關他球形生物年收入是劃入中產(chǎn)還是富裕的關鍵，豈能隨隨便便遭受身心重創(chuàng)？

    “老苗啊，你這么些年，做過幾條長江鰣魚，正宗的?！?br/>
    球形生物一愣，然后看傻子一樣的看著老張：“張總，你這玩笑開的。就我這歲數(shù)，做鰣魚？那不得被師傅給打死啊。廣陵那里能做清蒸鰣魚的，最少五十歲，大部分都是老頭子。鰣魚，燕子磯到暨陽這一段的，早特么絕種啦。就我入行這么些年，嘿，平均一年有個三五條，那都是老天保佑?！?br/>
    苗迢越是說的眉飛色舞，老張越是蛋疼，表情越是便秘晚期的樣子。

    “張總，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啊。”

    苗迢也發(fā)現(xiàn)貌似有點小不對勁啊。

    “也就是說，基本沒可能再弄到野生的長江鰣魚了是吧？”

    老張如是問道。

    “也不一定，我不是說了，一年有個三五條，那都是老天保佑。但巧了，這三五條，肯定都是暨陽人的船捉的。廣陵金陵那邊完全不行?！?br/>
    “為什么？”

    “嘿，張總你堂堂西溪魚精，怎么問出外行話來了？以前長江鰣魚，主要上水的就是暨陽的船，因為鰣魚在那兒打窩啊。”球形生物說的氣勁，“實話說，我這輩子，要是能做一條清蒸鰣魚，也算是沒白入這一行，可惜，沒可能啦。就算現(xiàn)在有那么條把出長江，嘖嘖，那能歸我來折騰嗎？我要是有了鰣魚沒給師傅上貢，我得被他老人家給打死。”

    唔……

    張澤其實知道這個月份，正是鰣魚在長江里浪的時候，但是數(shù)量極其稀少。

    所以說，即便是有神經(jīng)病鰣魚在長江里浪，能把它逮上來，跟大海撈針差不多。而且就算有，肯定都不大，這些年長江里漁網(wǎng)網(wǎng)眼大小控制的很兇殘，逮著誰誰死。

    不出意外的話，在沒有燭陰大龍神發(fā)大招的情況下，七河捕魚總大使基本上和鰣魚絕緣。

    但萬一呢？萬一老龍王他一發(fā)入魂來個大禮包呢？這也不是沒譜兒的事兒是吧。

    “我得弄條鰣魚?！?br/>
    老張上了公路，加檔加速后，很是認真地說了這么一句，邊上坐著的球形生物當時就一口煙嗆肺里去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苗總廚很心塞，眼神很憂郁，眼淚水都快飛出來了。

    “張總，真的假的？！”

    你雖然是魚精，但你不能這樣啊。

    “你看我像是隨便裝逼的人嗎？”

    老張嘴角一咧，然后深吸一口氣，“咱要是連鰣魚都能上席，你說咱這龍神水產(chǎn)，該得做多大的規(guī)模？”

    這話一出口，苗迢就琢磨了，然后深沉地點頭：“我覺得張總能成為平江水產(chǎn)龍頭，金塘鎮(zhèn)首富。”

    嗯，很好很強大。張莊就是歸金塘鎮(zhèn)管，雖然金塘鎮(zhèn)的官老爺們恨不得張莊上下全死光。不過目前看來，要是老張成為張莊首富的話，應該金塘鎮(zhèn)的官老爺們會過來跪舔，目前來說，老張這西溪魚精的名頭，還不能讓老爺們高看，但只要你敢富，老爺們就敢舔。

    當然了，哪天老張成了金塘鎮(zhèn)首富，老爺們就不是舔了，而是宰；如果成了區(qū)首富，那就依然舔；如果成了平江首富，那就又得宰，這是一種循環(huán)……

    發(fā)完貨，視察了龍神廟工期的進度，張澤趕緊躲小黑屋給老龍王發(fā)短信。

    “龍王爺，江湖救急啊，現(xiàn)在急需長江鰣魚一條，有啥福利可以幫一下嗎？”

    好一會兒，諾記三防105才回了一條短信。

    “花鰱是什么魚？”

    答非所問啊，特么的老子問你問題，你特么反過來問老子？

    “鳙魚，四大家魚之一?！?br/>
    “白絲又是什么魚？”

    “不知道?！?br/>
    “這兩種魚的共同點是什么？”

    “不知道?！?br/>
    “所以說，你很蠢?！?br/>
    撲面而來的嘲諷氣息啊，老張攥著諾記的手指關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了。

    “你看，兩種魚很好吃對不對？但它們不稀有對不對？河里面很容易捉到對不對？那么，抓它們需要的法力就是最低的對不對？而現(xiàn)在本龍讓你抓這兩種魚消耗的法力都很多對不對？所以本龍現(xiàn)在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弱智嗎？”

    臥槽……

    老張輕輕地把手機放下，然后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了衛(wèi)生間，關上了門，然后沖著抽水馬桶：“操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了一會兒，張澤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拿起了手機。

    “那么，龍王爺，您老人家有什么法子嗎？”

    “辦法，也不是沒有的?！?br/>
    “龍王爺您受累，多擔待……”

    “記得這個月多出去搜集點香火之力?！?br/>
    “放心，一定在人山人海的地方表演。”

    “雖然本龍現(xiàn)在并不能夠讓你抓到稀有水產(chǎn)，但本龍可以提高你抓到的成算，你最近，是不是麾下多了幾只逮魚摸蝦的畜生？”

    畜生？不是就一只窩手機里爬不出來的畜生嗎？

    “龍王爺?shù)囊馑际恰?br/>
    “本龍要提高一下你的姿勢，哦不，是知識。等著，晚上給你消息?！?br/>
    “嗯，龍王爺一定要幫忙啊?！?br/>
    發(fā)完這條惡心的短信，老張立刻攥著拳頭，跑健身房沙袋上瘋狂地打了十分鐘。

    “操操操操操操操……”

    從內(nèi)心和行為上來說，老張現(xiàn)在跟那種和女神聊天的叼絲很像，唯一不同的是，老龍王不至于半天才回復一個“呵呵”或者“我去洗澡然后睡覺了”。

    老張現(xiàn)在，很心塞，很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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