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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慕言聽到這聲音,卻是覺得有些熟悉,她轉過頭,對上了一張未曾見過的面容。

    當時白慕言并未出現(xiàn)在殿中,她不想看著李嫣然被眾星拱月般地坐在那里,所以便刻意和李嫣然錯開了時辰,可是卻沒想到,李嫣然會提前出發(fā)。

    若非是水碧再三哀求白慕言提前動身,只怕現(xiàn)在她早被丟下了。

    白慕言想起之前的事,難免有所不快,她將袖子抽回,“多謝夫人好意,只是夫人不必這般做,你該討好的人,是貴妃娘娘,可不是本宮?!?br/>
    白慕言說完,便將手伸向了梁安氏,由她攙扶著自己向前走。

    馬氏落后了幾步,神情欲言又止,但因為人多眼雜,她也不好再做出些什么,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黯然神傷。

    采桑禮總算是結束,在皇帝離開后,白慕言將手中的農具隨意地一扔,也轉身離去。

    按理來說,李嫣然才是這里地位最尊貴的人,她不發(fā)令,白慕言就這么離開,實在是有些于理不合和膽大妄為了。

    或明或暗的,打量與揣度的目光投向李嫣然,似乎是想要看李嫣然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李嫣然對于白慕言的此番做派早已是見怪不怪,她漫不經心地一笑,“無妨,言妃向來行為乖張,這也符合她的脾性,本宮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倒是諸位夫人今日勞累了,不如在宮中歇息片刻再出宮,如何?”

    “多謝娘娘體恤。”眾人齊聲福身,謝恩道。

    李嫣然又說了些場面話,在吩咐宮人好生伺候這些誥命夫人后,才離開了采桑的現(xiàn)場。

    而馬氏也抓住這個機會,在李嫣然走后不久,她便尋了個由頭,脫離了眾人的視野。

    “夫人這是來做什么?”水碧剛服侍著白慕言洗凈手,端著盆從屋內出來,便迎面遇到了鬼鬼祟祟的馬氏,“夫人莫不是走錯了路?若是走錯了,那便由奴婢送您出宮?!?br/>
    馬氏憑借著記憶中的路線,抄人跡罕至的小路出現(xiàn)在了白慕言的宮中,只是她剛一踏進院門,就受到了水碧的質問。

    馬氏面色并未見任何的尷尬,她沉聲道:“我要見言妃娘娘,我有話與言妃娘娘說。”

    水碧瞧了一眼屋內,說道:“娘娘身子乏累,已經歇下了,還請夫人改日再來吧。”

    水碧的話音剛落,原本還波瀾不驚,不慌不忙的馬氏卻是著了急,她搖頭道:“不行,我今日一定要見到言妃娘娘?!?br/>
    馬氏進一趟宮實屬不易,再加上這近幾個月宮中都不會再舉辦什么宴席,馬氏進宮的機會便是更為渺茫。

    若是不抓住這次機會的話,只怕……

    水碧犯了難,在馬氏的堅持之下,她只得轉身進了里屋,去詢問白慕言。

    半晌后,水碧才將緊閉的放門打開,對著站在院中的馬氏說道:“夫人進來吧?!?br/>
    馬氏大喜,當即便抬腳走進了屋內,白慕言撐著胳膊,慵懶地靠在軟榻之上,問道:“夫人何事這般著急,竟是不見半分的沉穩(wěn)呢,果真啊,這傳聞是不可信的。”

    馬氏看了一眼水碧,湊到白慕言面前,低聲道:“還請娘娘屏退不相干的人等,我有要事與娘娘相商?!?br/>
    白慕言冷笑了一聲,諷刺道:“夫人好大的口氣,你不是站在李嫣然那邊兒嗎?何苦來叨擾本宮?本宮這兒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可是比不上貴妃娘娘那兒氣派呢!”

    馬氏這才注意到殿內的景象,雖然一應物件看上去還算是體面,可是細細一瞧,有的擺件兒上卻是出現(xiàn)了細微的磨損。

    從這細節(jié)便能夠看出,白慕言在這宮中的日子其實是沒那么好過的。

    白慕言也想著將自個兒的寢宮捯飭得氣派些,可是她的份例擺在那里,又沒有皇帝的賞賜,若是她房中所置之物都是價值連城的精品,只怕又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可還有一點,白慕言手中沒什么銀子,那也罷了,這最可恨的便是她手里有著大把的雪花銀,足夠她去揮霍,但為了掩人耳目,白慕言也只能韜光養(yǎng)晦,把鋒利的爪牙暫且先收起來。

    白慕言本就覺得心中憋悶,現(xiàn)下馬氏出現(xiàn),更是給了白慕言撒氣的機會。

    “夫人,看夠了嗎?若是無事的話,水碧,送客!”白慕言說完,便合上了眼。

    馬氏嘆了口氣,顫聲道:“妍妍,是我對不住你,沒能照拂好你?!?br/>
    “你說什么!”白慕言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滿是不可置信,馬氏所喊的那個名字,是她小時的乳名。

    這個乳名只有極少數(shù)親近的人才知曉,就連白文武也是不清楚的。

    原先的江氏是想要給白慕言取名為白慕妍的,但當時白微影的祖母卻說白慕言不過是一介庶女,不配用妍這般好的字。

    江氏雖恨祖母偏心,但畢竟白微影的祖母才是白府的掌權人,她也只能選擇順從,在私下無人的時候,江氏時常喊白慕言為“妍妍”,只是因著這兩者發(fā)音相近,到最后聽起來,便沒了什么太大的分別。

    “你喊的妍,是哪個字?”白慕言的雙拳緊握,她仍留有最后一絲的警惕,問道。

    “是雅態(tài)妍姿正歡洽的妍?。 瘪R氏說到最后,眼淚卻是先掉了下來,“兒啊,是娘對不住你??!”

    “你!你沒死?但你……”一時間,白慕言的驚大過喜,可馬氏的這張臉又是怎么回事?

    馬氏,現(xiàn)在應該喚作江氏,她看出了白慕言的疑問,主動解釋道:“那日死的人,不過是我找的一個替死鬼,若是我不死的話,白微影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我只能假死離開,隨后又找了游醫(yī)替我換臉,所以我才會變成如今的這副模樣?!?br/>
    馬氏在提起白微影時,原先溫順無害的面容之上忽地顯現(xiàn)出強烈的恨意,若非白微影步步緊逼,她又何苦拋棄原先的那張臉,反而是換上這張平淡無奇的臉。

    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張臉倒是為江氏創(chuàng)造了不少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