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時間分心了,你聽!”
班杰明在魚諾耳邊悄聲說道,示意魚諾不要作聲。一串細微的腳步聲透過泛著晨霧的空氣傳到二人耳中,腳步輕而細,時斷時續(xù),在尚未蘇醒的森林中聽起來就像某種小型野獸。
不過,班杰明和魚諾幾乎同時發(fā)現(xiàn)了那個在不遠處閃爍的光點——它被主人緊緊捏在手里,但不時亮起的微弱光芒卻從主人的指縫中透了出來。這光點屬于一個時下流行的手機鏈,而這手機鏈連接在一只粉紅色的手機上——或許是手機殼??傊?,它和握住它的白色小手似乎預示著來者沒有那么可怕。
雖然躲在樹后的行為看起來沒有那么美好。更何況,樹后的人正將手機上的鏡頭對準了他們。
魚諾和班杰明對視了一眼,而后兩人若無其事地轉(zhuǎn)身各自向一個方向走去,看上去似乎在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幾秒后,魚諾瞥見班杰明轉(zhuǎn)入了一叢矮樹,隨即消失了蹤影。于是他也慢慢以迂回的路線一點點靠近偷窺者,從余光中,他看到偷窺者仍然在用手機追逐著他的身影,似乎并未發(fā)覺有一個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了鏡頭中。
然而下一秒,那里已經(jīng)空空如也。
被發(fā)現(xiàn)了?!魚諾疾步向偷窺者方才所在的那棵樹跑去,風甚至帶著哨音拂過了他的耳梢。然而樹后除了兩只印在落葉中的腳印外什么也沒有。正在魚諾左顧右盼時,一只小巧的手機鏈從粗糙的樹皮上滑了下來,沿著長滿青苔的老樹根滑落在魚諾腳邊,在撞到魚諾的鞋子時,手機鏈發(fā)出了細碎的聲響。循聲轉(zhuǎn)過身的魚諾邊打量著四周邊拾起了它,發(fā)現(xiàn)手機鏈上還殘留著一絲溫暖。在森林中回蕩的微風為魚諾送來了上面屬于年輕女孩的嫵媚香氣。
看起來是他們疏忽了,這手機的主人——很可能是個女孩——很機警地意識到了自己的疏漏,并且趁著森林中的晨霧尚未降下的機會溜走了。
魚諾將手機鏈遞給了從樹上輕輕落下的班杰明,對他搖了搖頭,而后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此時,森林中的晨霧已經(jīng)漸漸退去,一些樹枝的輪廓在陽光下漸漸開始變得分明。枝頭上的小鳥已經(jīng)睡眼惺忪地跳出了窩,正準備迎接早晨的第一縷風。但森林的地面上仍然是一團漆黑,從枝葉間漏下的晨光一點一點落在森林漆黑潮濕的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有一條蛇正飛快地爬向自己的腳背。當小鳥唱出第一個音符的時候,一片紅黃的落葉被一陣突然而至的風托著,從它身旁緩緩飄落,穿透了分割白天與黑夜的晨光,落在了那條看不見的蛇的背上。
這是一片漂亮的森林,但很可惜,它沒有給魚諾想要的線索。魚諾有些懊喪地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自己和班杰明落下的位置,暗自祈愿那女孩的手機沒有拍攝到足夠清晰的畫面。
正在這時,班杰明輕輕拍了拍魚諾的肩。當魚諾轉(zhuǎn)過身的時候,班杰明拉著他悄悄地走向樹根的另一面。在那里,一股潮濕的味道迎面撲來,帶著新鮮苔蘚的氣息。
仔細嗅了嗅空氣后,魚諾的目光落在了方才偷窺者躲藏的那棵樹上。仔細看去,那棵樹的樹根在生長的過程中變得有點畸形,不僅肥大得可以讓一個女孩踩在上面,連樹根下也空出一塊不大的空間,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勉強可以擠在里面。如果不是方才風向突然變化,二人很難發(fā)覺這個秘密。
難怪樹后只有兩只印在落葉中的腳印……魚諾邊想邊慢慢靠近那一團畸形的樹根。他隱約覺得有哪里不對,但身邊的班杰明卻在此時無聲無息地從懷里摸出了槍,因此他只好趕上幾步,搶在班杰明前面,用身體擋住了那個勉強可以稱為樹洞的空隙。
但女孩似乎發(fā)現(xiàn)了外面的動靜。
眼前驟然閃過一團金色,魚諾憑本能向后仰頭,同時在指尖點燃了一朵小小的魔法??烧斔胍灰俗⒛康貋G出魔法時,卻發(fā)現(xiàn)女孩已經(jīng)停止了動作。她閉著雙眼,瑟瑟發(fā)抖地倚靠在潮濕的樹根上,雙手將一個金色的十字架高舉過頭。
“這個是……十字架?!”
用魔法查看了從巴羅那里獲取的知識后,魚諾無聲地轉(zhuǎn)向班杰明,而后者連忙望向湛藍的天空。于是魚諾將指尖上的魔法化為一片懸浮在空中的魔法鏡子,端詳了自己片刻后,魚諾默默地用魔法袍擦凈了自己的臉,而后惱火地從女孩手中奪下了十字架。
“這位女士……”深呼吸了幾次后,魚諾捏著十字架開口說道,竭力調(diào)整著自己的語調(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