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謝予念桌上擺著兩張卡，司遙湊過來，眉飛色舞。

    “男生專門送過來給你？”正常情況只要送到校園卡中心，然后工作人員通知失主來拿。

    “我今天試了下，舊卡也能開門，給你做備用，你老愛掉?！?br/>
    “誒，別轉(zhuǎn)移話題，”司遙是個不折不扣的八卦少女，“他幾班？叫什么名字？怕是對你有意思咯?！?br/>
    “不能瞎說，”謝予念選擇避重就輕，“我跟他，以后不會有交集?！?br/>
    “他長得帥嗎？”司遙孜孜不倦，“個子有多高??？如果又帥又高，那就……”

    謝予念果斷搖頭。

    坐后排的男生聽到她倆對話后，忍不住插嘴，“就是10班的秦祐啊，他今早過來，我們第一組的都看到了?！?br/>
    司遙“啊”了聲，“秦祐？如假包換？”

    “當(dāng)然，”男生笑著，“不然誰能趕走教導(dǎo)主任？”

    “啊予念，你被主任叫出去的？我還以為你上廁所。”

    旁邊那男生多嘴一句，“是秦祐最先過來的哦?！?br/>
    “他偷看你，然后被教導(dǎo)主任發(fā)現(xiàn)？”司遙不留神就說了實話。

    “不，”謝予念搶白，“他只是過來還卡?！?br/>
    男生沒有拆穿，只是笑得曖昧，“予念同學(xué)，保護(hù)好自己，據(jù)說他看上的女生，最后都會搞到手，我們班的冰美人，可別也淪陷了啊?！?br/>
    謝予念聽完格外沉默，眸子都斂下來。

    司遙覺得那男生明顯話里有話，“秦祐看上很多？他有女朋友？”

    謝予念起身倒水。

    “唔，這個不好說，你得問10班男生，但我覺得肯定有。”

    “他一直是大學(xué)霸，成績長期那么好，應(yīng)該沒談戀愛吧？”

    “誰說的？他肆意的很，”同性相斥的原理也適用于男生，“追他的女生不少，他想談早就談了，想做估計也都做了?！?br/>
    司遙板起臉，“喂，后面那句我不感興趣，那種污污的信息不要告訴我?！?br/>
    謝予念一回來，司遙就不再問，但男生還在繼續(xù)說，“你們別看秦祐斯斯文文，就被他迷惑，他也會打架的，而且很能鬧事?！?br/>
    謝予念無感，但司遙很好奇。

    “他老早以前就跟人干過，據(jù)說在原學(xué)校鬧的挺嚴(yán)重，不然為什么從北京轉(zhuǎn)到上海？”

    “不是父母的原因嗎？他爸在上海，現(xiàn)在跟著爸?！?br/>
    謝予念聽到這句倒是出聲問：“他父母不在一起？”

    “他爸是生意人，整天忙著賺錢，但媽是院士，在國內(nèi)最常待的地點也就北京，反正長期分居兩地?！?br/>
    男生嗤笑，“要不是他底子好、智商高，一準(zhǔn)也是學(xué)渣、問題少年，這種從小爹媽不管的，性格就會很暴戾?！?br/>
    謝予念沒吭聲，情緒波動也沒表現(xiàn)在臉上。

    午飯時間一到，學(xué)生從樓里解放出來。

    一水的藏藍(lán)校服，遠(yuǎn)看大方整齊，近看會覺得簡潔貴氣。而且版型修身并非很松，只要身架子撐得起來，就會很有氣勢，秦祐便是典型。不過就算大家都穿一樣，他也異常出挑，首先是臉，其次是個子。

    他不覺得自己有看頭，但排隊時女生們經(jīng)常直接注視他，然后還要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其實并不奇怪，天才的頭銜，富二代的身份，俊美帥氣的臉蛋，這些加起來，就是簡單粗暴的魅力值。

    秦祐排隊，沈舟眠洗完手過來插隊，視線正好落在秦祐前方，嘴角蕩起一抹笑意。

    “surprise！快轉(zhuǎn)過去看看那邊是誰?！?br/>
    于是秦祐一扭頭，見到了前天美夢里的女主角。

    她穿著最簡單的夏季校服，百褶裙下面一雙純白的及膝襪。大腿中段以上，被裙子遮擋，中間露出一小截，瑩潤細(xì)膩——是大腿最瘦的那部分。

    秦祐打量片刻，覺得自己一只手都可以握過來。

    沈舟眠調(diào)侃他，“瞧瞧你那饑渴的眼神，要不要上去主動搭訕??？”

    搭訕可以，但用什么話題？硬凹的話，她只會生出防備，不好。所以秦祐站著沒動。

    她跟他現(xiàn)在太不熟，不管做什么都不太好。沒人比秦祐更熱衷主動出擊，但不代表就是個愣頭青二傻子，他得拿捏好時機(jī)。

    馬上要分科考試，如果能一同進(jìn)到a班，成為同學(xué)，那剩下的全都好辦。

    謝予念成績不錯，在班里一直數(shù)一數(shù)二，但未必能保證難度系數(shù)超高的分科考試也在年級前三十。

    ——可秦祐能保證。

    “阿姨，要蠔油菜心、紅燒肉，再來小份湯包跟一盒酸奶。”她跟阿姨說話明顯嗲些，嬌滴滴的。哪像初遇時對著他，因為有防備，那普通話也像是有棱角一樣。

    謝予念端著餐盒跟室友找座位，秦祐扭頭望著她，記住她坐那兒。

    “同學(xué)你要什么？”阿姨喊他。

    秦祐回頭，跟她要了一模一樣的菜品。

    雖然他也在上海出生，但早年跟母親在國外、北京待很久，口味并不偏甜。

    落座后，秦祐不動筷，望著她那邊。

    沈舟眠又說：“一周沒見，是不是想死你？趕緊多看看，累積晚上練習(xí)右手的素材?！?br/>
    秦祐淡淡道：“閉嘴?！本鸵驗橄戳艘淮蝺?nèi)褲，然后被他調(diào)侃好幾天。

    他隨手夾塊肉，紅褐色濃油重醬，看起來挺有食欲。結(jié)果張嘴一咬，入口竟然是甜的。

    他眉頭一蹙，毫不猶豫吐掉，可剩下的蠔油菜心跟湯包居然也是甜的。

    跟她買一樣的就是為了知道她的口味，看起來她喜歡用酸酸甜甜的東西下飯。他瞧著眼前這盤菜，知道沒法吃了。

    “大哥看你那表情，就跟吃中藥似的，”沈舟眠說著就把秦祐的紅燒肉夾過來，“你吃不慣就別買，浪費糧食，去去去，買新的吧?！?br/>
    但先前的甜膩感讓秦祐食欲全無，只買了杯美式咖啡回來，然后坐那兒，一邊喝一邊賞心悅目地看她。

    因為遺傳，她發(fā)色跟母親一樣也偏淺，但不是那種營養(yǎng)不良的枯黃，細(xì)軟但極有光澤，暗處看是淺黑，但在陽光下就成了棕褐。

    她的白是刻在基因里的，膚質(zhì)在陽光下有些透明，能看到額角處、手臂上的淡青色脈絡(luò)。

    ——美，但又美的很真實，不像個假人。

    她正喝著酸奶，嘴里含著一口，被身邊的女同學(xué)逗笑，她抬手將嘴巴捂起來，可是小手放下去后，嘴角還是溢出一點點。

    那一小點綴在她紅艷艷的唇角，她察覺后也沒有專門拿紙巾擦掉，就用舌尖輕輕一舔。

    這場景讓秦祐驀地想到前天的美夢，她的喘息突然近在咫尺。

    “秦祐，秦祐?！鄙蛑勖咴诮兴?br/>
    他恍若未聞。水手服太過寬松，往她身上一罩，將少女的曲線擋的一干二凈，這跟夢境里的不太一樣。但他知道，其實是一樣的，又不是沒見過她里面穿緊身時的嬌俏。

    “喂?！鄙蛑勖哂昧ν扑?，他才稍微回神，映入眼簾就是對方緊緊糾在一起的眉頭，“你真對謝予念感興趣啊？我問過6班的朋友，他們說，從高一進(jìn)班起，追她的人就一直沒斷過，班里班外都有，但這位大小姐從來沒鳥過誰，久而久之，他們給她取了個綽號，謝冰。我覺得你跟她性格不合，你自己不覺得嗎？”

    秦祐淡淡地“嗯”了聲。

    “你喜歡她什么??？”

    秦祐很直接，“漂亮?！?br/>
    “漂亮女生不挺多的嗎？還有班花上趕著來，你干嘛非要找她？”

    “欲望?！?br/>
    沈舟眠：“……”

    就在他跟沈舟眠短暫交談的功夫，再一抬頭，她身邊居然多坐了兩個男生。

    “予念，給你買了冰淇淋，你最喜歡的，草莓口味。”

    另一個男生也把甜筒往司遙那兒遞，“阿遙，這是給你的。”

    “你這不是讓我長胖嗎？剛吃完飯又吃冰淇淋?！?br/>
    “你這么苗條，胖一點也沒關(guān)系，我覺得你太瘦了，長胖點更好?！?br/>
    “搞這么肉麻干什么，”司遙爽朗地笑著，“我的這個是巧克力味？”

    “那必須是你最喜歡的口味?！?br/>
    眾所周知，接近謝冰要靠接近她朋友，單獨只接近她一個，很尷尬不說，她也不會理，但兩個一起，她于情于禮至少不會甩冷臉。

    司遙接過，但謝予念沒有，“我不用，謝謝?！?br/>
    蔣銘手里的甜筒謝予念遲遲不接，他只好自己吃，“予念啊，周末我們?nèi)ゴ蚺_球好嗎？”一邊說一邊拿起手邊的可樂喝。

    “不行?！彼徽f兩個字，不客套不講原因，也不推辭給“改天”。

    蔣銘抿了抿嘴，有點尷尬，司遙幫忙解釋：“周日我們寢室有約，女生的小聚?！?br/>
    “那我們下下周可以嗎？”

    “到時候再說，現(xiàn)在可定不了。”

    “予念不是很喜歡戳臺球嗎？怎么也會擠出時間來滿足愛好吧？”

    司遙意味深長地“嗯”，“但你們知道她的技術(shù)嗎？水平懸殊太大，恐怕到時候無法交流?！?br/>
    “我黑八很厲害的，”蔣銘自告奮勇，“而且耐心很足，女生哪里不會，我一點點教?！?br/>
    司遙表情微變，似乎在忍笑。

    謝予念緩緩轉(zhuǎn)頭，朝他問一句：“你會打斯諾克嗎？”

    飯桌上都寂靜了幾秒。

    秦祐跟那邊雖然隔了一定距離，但還是可以聽清，而且蔣銘嗓門實在太大。

    聽完這段對話，他輕輕笑了一下，垂眸理了理袖扣。沈舟眠一見他這架勢是要起身去那邊，忙抬手拉住他，“你現(xiàn)在又不是她的誰，這樣過去很尷尬。你想說什么？你能說什么？”沈舟眠這話一點都沒錯。

    不過秦祐瞇了瞇眼，語氣極淡，但十分篤定。

    “不尷尬，你瞧著?！?br/>
    沈舟眠疑惑，“你到底要干什么?。俊?br/>
    秦祐眸色一厲，“他太蠢，我忍不下去?！闭Z氣里滿是不耐煩。

    他起身就往那邊走，沈舟眠在他身后喊一句，“你可千萬別動手揍人?！?br/>
    他沒有回頭，只是沖朋友擺了下右手，示意他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