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科技荒廢的日子里,世界格局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斯曼帝國獨霸天下的地位頻繁遭受挑戰(zhàn)。
不管是南區(qū),或是極北之地,各路豪強如雨后春筍破土而出。其中,不乏被寄予厚望,有可能推翻斯曼皇帝的人。
而東區(qū),由于歷史遺留原因,各國之間非常不團結,各政府亦或是民間暗隱者集團,都各懷鬼胎,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預謀著趁火打劫,爭相計劃著,要做“黃雀在后”的代表。
這一切,深居林宅的人,無從得知?,F(xiàn)在林宅都被稱作“深居”算是一種嘲諷。
藍山對世界格局心知肚明,他恰恰是想過上隱居世外的生活,才選擇回到方舟,爭奪這些家產(chǎn)。盡管所有家業(yè)抵不過他一半身價,但這是最好選擇。
“其實靈域,你之前去過不止一次。”
林尋正在露臺上吹風,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拉回現(xiàn)實中。雪凝在他身后站了有一會兒,她明白眼前這個男人馬上要步入成年,他正在對過去進行追思。
年關將至,這個年卻聞不到年味。小時候,生活在藍家,每逢年關,家中門庭若市,拜訪者絡繹不絕。
他們帶著禮物來,有生意上的伙伴,有朋友間的交情。有趨炎附勢的,有誠心結交的。那些人的嘴臉早已記不清楚,但他們帶來的禮物卻歷歷在目。有南區(qū)的海產(chǎn),比胳膊還粗的蟹螯,五彩斑斕的貝殼,光芒閃腰的珍珠。有極北之地的鯊魚干,雪中埋藏千年才開出的此岸花。
后來加入暗隱聯(lián)盟,克萊會為每一個人精心準備禮物,并且親手做一頓年飯。大家圍坐一起,促膝長談。
新的暗隱聯(lián)盟也該這樣,林尋覺得。只可惜他不善廚藝。
“你是說靈域?”
“沒錯。”
他知道這樣故弄玄虛,一問一答的形式可以爭取到不少篇幅。卻還是有點反感,他在心中暗想,你要是能讀透我的心事,我們就完全不需要對話,像我跟鷺伶那樣。
鷺伶開口道:“我們需要對話的,只不過這對話不是真的對話,而是一種相互傳遞的信息流。不過,為了拉長篇幅,還是要逐字逐句的在鍵盤上敲打出來?!?br/>
“好吧?!?br/>
有好幾次,他幾乎要把鷺伶給忘了,以為自己正在一個獨處。獨處有利用三觀的形成,他是這樣認為??墒敲看味急煌蝗幻俺龅穆曇魯嚵它S粱美夢,他深刻體會到,不給鷺伶找個肉身,永遠都不可能再享受到獨處的空間。
“那我直說,”雪凝讀透他的心思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靈域的入口其實就在暗道某處?!?br/>
“你是說暗道?通往蜀城和蓬萊境的暗道?”林尋后悔自己又問出這種弱智問題,正懊惱。
雪凝倒是不介意地說道:“沒錯?!?br/>
而且,她只說了這一個詞。言外之意,等著林尋發(fā)揮它的聯(lián)想能力,想出下一個問題。林尋是抗拒的,他不想問,靜候雪凝讀心。
鷺伶提議:“干脆這樣,我就不厭其煩地幫你倆傳話吧,我看她每次讀透你心思都要花費很長時間,你要問的問題就有我代勞,直接傳輸?shù)剿竽X?!?br/>
“也好?!?br/>
“你好,我是鷺伶,林尋想問你,靈域具體在什么位置,還有常人能不能進去,進去之后,會有什么后果。這種后果是否在可承受范圍之內。你覺得,如果勛七闖進去,最壞會出現(xiàn)什么結果?大概就是這些,等他有了新想法,我再隨時補充?!?br/>
雪凝聚精會神在解讀林尋想法這件事上,被突然冒出的女性聲音擾亂思緒。
“剛才那個聲音是?”
“我做過自我介紹,我叫鷺伶,因為看你的讀心術太耗費時間精力,為了壓縮全劇長度,努力營造出劇情很緊湊的感覺。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我作為林尋的發(fā)言人,直接與你交流。”
林尋點點頭,因為雪凝臉上寫滿了疑問和難以置信。怎么會,還有其他人比我更懂得讀心術。
“額……我需要時間適應?!?br/>
“……”
“你在什么地方?難道說,除了更高階的讀心術,你還會隔空傳音?”
“首先,我不會讀心術,我可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其次,我也不會千里傳音,是使用腦電波干擾的形式直接介入到你的大腦。你可以當我是林尋肚子里的蛔蟲,或者某種很可愛的小精靈。”
“那……”
“不要再問我任何問題,我是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發(fā)言人。請立即切回主題,回答林尋提出的一攬子問題。”
雪凝眉頭微蹙,流露出的情感十分復雜和微妙。
“靈域沒有具體位置,或者說暗道中每一處都可能四靈域入口。因為只在特定時間開放,所以就連靈域里的魂,知道出入口的也不多?!?br/>
“下一個問題?!?br/>
“哦,常人不能隨便出入靈域,一方面是不知道入口,另一方面是,只有擁有跨越維度能力的人才能通行臨界之門?!?br/>
“嗯哼,下一個?!?br/>
“不知道勛七是否擁有跨越維度的能力,所以很難給出結論?!?br/>
這樣交流起來確實方便快捷很多,林尋如是想。以后林尋和鷺伶對話,連引號都不用打,因為他們的對話不是靠最說的,碼字的人如是想到。
雪凝還是無法接受鷺伶的存在,這是對她隱私權的嚴重侵犯。意味著他和林尋之間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人監(jiān)聽著,毫無秘密可言。要知道,一對情侶初期擁有共同的小秘密是最為甜蜜的一件事。現(xiàn)在因為鷺伶的存在,這種甜蜜將大打折扣。
“現(xiàn)在輪到我提問,”雪凝不等林尋或是鷺伶回復,“為什么會存在鷺伶?!?br/>
鷺伶向林尋抱怨道:“還是你來跟她解釋吧,真的太費勁。”
“額……”林尋盡力回憶鷺伶當時向他解釋時的措辭,尤其是那些學術的、專業(yè)性的名詞。隨后解釋道:“鷺伶原本是寄生在我所注射的基因冢內的一種微生物群?!?br/>
“你這種解釋很燒腦,看小說的人最喜歡不費腦子就看懂整個故事。你這樣,那些看不懂的人就會說,這個故事沒意思,故弄玄虛,晦澀難懂?!柄樍姹г沟?。
“我已經(jīng)講得很通透了?!?br/>
雪凝稍作消化,接著問:“然后呢?”
“這種微生物群擁有較高智力,甚至比人的智力還要高。而鷺伶因為寄生在我體內,所以日積月累擁有了與人交流的能力。他們操控腦電波與人交流,因為吞噬一部分我的基因,所以和我的交流尤其高效?!?br/>
鷺伶又抱怨道:“你直接講重點成不成,難道我可以調用你大腦里的信息這種事情也要一五一十的跟她說清楚嘛?!?br/>
“等一下!”雪凝叫了暫停,“你是說陸地上存在一種智力在人之上的生物。”
“沒錯?!?br/>
“《逍凜志》上可沒有記載過,我要怎么相信你?”
“呼!典型的書呆子。”鷺伶又抱怨道。
林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忽而想到一點,可以叫她無法反駁。他說:“鷺伶就是這種生物,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br/>
雪凝不語,等著林尋作進一步解釋。她通過讀心術捕捉到的畫面,證明林尋沒有在說謊,因為那些圖像足夠清晰。
“用我們的常識是有點難理解,就連我,作為她的主人,一開始也嚇了一跳?!?br/>
“哼~”鷺伶一聲冷笑,“只有一開始被嚇到嗎?你后來很多次都有被我嚇到,而且,不要想掩飾住你內心渴望獨處的真實想法。我又何嘗不知道你嫌我煩,只是我也沒辦法,你就忍著吧?!?br/>
“我相信。”
林尋在心里有構思出另外幾種更淺顯的解釋,看來是派不上用場。能被人信任,尤其是不用花費太多功夫,有時候甚至是“努力”來換取別人的信任,是一件多么值得慶幸的事。
可為什么有些人,在無條件就能獲得別人信任的情況,偏偏要去利用這種信任。與能獲得的既得利益相比,多一個無條件信任者不是更有價值?
“那是你作為一個有錢人,不需要再去獲得其他利益的情況下才會發(fā)出的感慨呀。你在世間活了快十八年,怎么比不上我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看得通透?!?br/>
這種隨隨便一條內心獨白都能獲得回復的感覺……
鷺伶學著林尋的句式說道:“這種隨隨便便一句內心獨白都能獲得回復的感覺,是一件多么值得慶幸的事啊。真搞不明白,為什么有些人會覺得厭煩。比起花費太多功夫,有時甚至需要努力才能換取別人的回復,簡直幸福?!?br/>
“……”
林尋望著遠方,視線中沒有如愿出現(xiàn)勛七的身影。荀超十有八九是通過暗道逃脫,他心里有種隱隱的預感,前去探訪一下暗道,會有重大收獲。
唯一要考慮的事情是,要不要等勛七,或者說勛七就是被荀彧引誘進了暗道。總之,要盡快拿定主意,制定好計劃,召集大家前往暗道。
閣樓內,變色龍一手搭住歸的肩膀說道:“你看看,從前他在露臺吹風,都是我陪在旁邊。有了一個靈秀還不夠,家里多了一個雪凝也不放過。今天你算是深深體會到什么叫重色輕友了吧?”
“你可拉倒吧?!睔w用撿垃圾的嫌棄手法,兩指輕輕夾起變色龍手腕,撇到一邊說:“你這是羨慕嫉妒恨,可惜不是你,陪她到最后。少跟我倆扯犢子了,自從跟你做了朋友,我連說話都變得沒有書香氣了。一股子社會俗類的味道,交友不慎吶。”